62.算計

 青杏跪在地上不停哭泣求饒，鳳臨望著窗外濃濃地夜色，良久才輕聲道：“碧彤，扶她起來罷。”

青杏哽咽道：“奴婢真的沒做過半點對不起主子的事情啊！”

青杏垂頭拭著眼道：“主子不信奴婢也是情理中的事情，可是奴婢還沒有傻到認不清人的份上，林娘娘今日能拿了奴婢的母親威脅奴婢，來日她若真成了後宮之主又怎麼能放過奴婢呢，一次不忠百次不容，這樣淺顯的道理奴婢還是懂的！”

青杏連連磕頭，道：“主子大恩，奴婢摯死效忠主子！”

青杏點頭，目光朝著殿外掃去，然後近前低低對鳳臨道：“主子日後行事要萬分的小心，只怕主子身邊……

青杏微微一怔，眼眶又有些發熱，低聲回道：“奴婢家中只有一個眼瞎的老母，還有個哥哥，也……也在宮裡！”

碧彤驚詫非常，低呼了聲：“難怪……”

青杏話雖說的隱晦，意思卻也是再淺顯不過的了，今日她去清寧殿只帶了碧彤，再沒有多餘的人跟著，嗣皇帝今夜要在殯殿守靈，他突然來了麟趾殿絕非偶然，而麟趾殿裡的宮人也並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出的清寧殿，想來只有一種可能，是清寧殿裡出了差子。

碧彤見鳳臨出神，眸光變幻莫測，猜度不出她道倒在想什麼，最後只聽鳳臨淡淡地對青杏道：“陳喜知道林氏威脅你的事情麼？”

鳳臨心中冷笑，原來被算計的不只她一個，她的臉上也露出了笑意，青杏一時便發覺自己說錯的話，慌忙道：“陳喜嘴很嚴的，又是打小跟著皇上……”

青杏忙又跪在地上，連連磕頭道：“謝主子，謝子恩德奴婢沒齒難忘！”

青杏起身悄悄地退了出去，碧彤見鳳臨十分虛弱的樣子，便扶著她到裡間的榻下休息，關切問道：“一整日主子也沒正經的進過食了，主子想吃些什麼，奴婢這就叫人去弄！”

碧彤喚了春桃吩咐了下去，不多時春桃便備好了四樣小菜和糯香的藕粉粥，碧彤陪著鳳臨草草地算是用過了晚膳，然後又鋪了床鋪散了塵香服侍著鳳臨安置了。

碧彤倦怠地磕頭打盹，卻聽鳳臨低呼：“碧彤……”

碧彤想了想，道：“主子容奴婢先換了衣裳再來，身上灰撲撲的沒得嗆了主子！”

碧彤臉上有點窘，這才聽話地除去外衣，著了中衣爬上床來，平躺在鳳臨的身旁，明明已經很困，可這樣一折騰卻精神起來了，鳳臨躺在裡面也瞪著眼沒有絲毫的睡意，半晌方道：“咱們說說話兒罷！”

鳳臨微微一笑：“咱們有多久沒有樣親熱地睡在一起了？”

鳳臨眸光閃閃，嘆了聲：“這麼些年你一直在我身邊，不知不覺連你都變得這樣的懂事了！”

鳳臨握住碧彤的手，難過地道：“我也從沒將你當過下人，原來有嬤嬤在有你在，咱們就像是一家人，可嬤嬤為了我走得那麼……”她有些說不下去了。

鳳臨點了點頭，一時間沒有再說話，她只是定定地望著碧彤。

鳳臨突然轉頭不再看她，盯著床幔上累累碧珠纓落，心事重重的樣子。

鳳臨緩緩地回過神來，輕輕地抬了手臂，在碧彤的面前撩起綃紗衣袖露如一截雪白的藕臂，碧彤疑惑地看去，一時便猛然坐起身來。

鳳臨望著她，眼中卻氤氳著淡淡的歡喜，碧彤像是突然醒過神來，將鳳臨的衣袖越發地向上推，眼光也越發的惶然，在後猛地放開她，又去撈她另一隻手臂。鳳臨也不阻止她，只任她扯起另一隻衣袖。

可她早已心如明鏡，只是不死心，直至見到鳳臨搖頭，聲音低低地彷彿是做錯了事的孩子，囁嚅道：“你已經想到了不是麼？”

鳳臨毫無表情地看著自己的白淨的手臂，隔層粒從懂事起一直置於臂彎的守宮砂早已消失的無影無蹤。

鳳臨沒有半分懼怕，淡聲道：“沒有什麼萬一，他今日雖已起了疑心，可倒底還是沒想到。”

鳳臨知道碧彤在說什麼，這樣的事總歸是瞞不過的，若一旦被揭發出來，便是萬死也不足惜，可她並不後悔，甚至心中因此竟生出漲得滿滿的幸福，恍惚應該是幸福罷！

碧彤伸手抱住了鳳臨，低聲道：“即然已經這樣了，主子不要害怕，奴婢萬死也會護住主子的。”

碧彤捂住鳳臨的嘴：“主子，不可說這樣的話，什麼死不死的，奴婢要主子好好地活著！”說罷她又沉思半晌，擔心鳳臨想不開，於是遲疑勸道：“主子不想別人，也要想想廉王，萬一主子若真是……主子在這世上已經沒有了血親，難道主子會忍得下心麼？”

碧彤不待鳳臨言語，急切道：“在這後宮中，有什麼比皇嗣更為重要，更何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