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恃寵而驕
上官修容微微怔了怔,水亮的眸子閃過詫異的神色復又淡聲道:“溺湖了救上來便是,難不成她是想等著皇上回去救她麼?也是來不及的事,何苦這時候來驚擾皇上?”
倒是她身邊的綠蕊果真是個通透的丫頭,暗暗提醒著對上官修容勸道:“修容娘娘,陳公公這樣做也是情不得已,萬一皇后娘娘真的不好了,若日後皇上怪罪上來,又豈是他一個奴才擔得起的呢?”
綠蕊不敢再多言,只見到陳喜一頭的汗,怕是真的著急,眼珠轉了轉,只輕輕地一個措身便撞到了身後的花瓶。“嘩啦”一聲,那青花瓷瓶應聲摔了個粉碎。
她話音未落,龍榻上終於有了動靜,皇帝的聲音深沉:“什麼時辰了?”
上官修容起身到龍榻前,嗓聲清靈靈的甜美,低聲道:“陛下,是寅時,還早著呢陛下可以再睡一睡!”
見得明黃的幔帳微微的顫動,陳喜的一顆心總算是撂下了,想來皇上怕是要起了。
皇帝的聲音低沉道:“有些口渴了!”遂又喚了聲:“元寶……”
皇帝望著上官修容嬌俏的面容,並不是出奇美貌,宮裡比她美的女子又有多少?卻都不如她瞧著順眼,皇帝的目光移至她櫻花嬌嫩的唇瓣兒上,唇角處一顆小小的朱沙痣並不醒目,卻在她一嗔一笑間生動誘人,他不禁伸了手撫上她的唇低低地一笑:“矯情的東西,跟奴才也要捏酸吃味麼?”
上官修容柔婉的嗓音裡滿含喜悅道:“陛下昨兒真真是醉了,倒在龍榻上便睡得酣沉,嬪妾只怕陛下夜裡醒來找不到嬪妾!”
他話猶未盡,陳喜已經端了茶碗上前遞到皇帝手邊,皇帝並沒有看他,接過茶拂了拂蓋碗,慢慢地啜飲。
陳喜見皇帝終於問了話,偷偷地掃眼瞥了龍榻上的上官修容,她也正看向他,雙眸微泛寒光。陳喜不禁打了個激靈,身上抖了抖,卻聽皇帝語帶不悅又道:“朕只是在問你話,做什麼怕成這樣?”
皇帝聞得這一句,面上並未露絲毫神色,語氣仍是淡然道:“皇后怎麼了?”
皇帝低低地嘆了口氣,陳喜一時便明白了皇帝話裡的意味,輕聲喚道:“萬歲爺,皇后娘娘是因著碧彤姑娘先溺了湖,心急才意外墜入太液湖裡的。”
皇帝的聲音雖與之前沒有多大起浮,可額角青筋隱現,陳喜是又極會察言觀色的,心知皇上已然震怒,思忖著該如何回話。
元寶匆匆跑進殿來,跪身下去道:“萬歲爺有什麼吩咐?”
元寶嚇的顫顫巍巍,不住叩頭道:“萬歲爺好睡,奴才是怕貿然通傳會驚了聖駕……”
皇帝已經雙目通紅,撥腿就要出殿去,陳喜和元寶俱是一愣,龍榻上的上官修容也起身跪在皇帝腳邊,撲抱住皇帝地腿,“陛下三思啊,怎麼也得招乎了隨扈方才起駕,祖宗立的規矩……”
上官修容翻倒在地,捂著心口臉色煞白,不住地喘著氣,陳喜起了身望著她,倒有幾分居高臨下地意味,輕聲一嘆:“修容娘娘,您伺候皇上的時日還是尚短,皇上發怒的時候是不能違背聖意而行的,娘娘這回可要記清楚了,奴才雖然輕賤,可倒底是跟著皇上有些個年頭了!”
上官修容雙眸含恨,厲聲道:“狗奴才!嬪妾是主子,你們竟敢公然嘲笑主子,早晚叫皇上拿了你們的狗命!”
綠蕊見陳喜已然冷了臉,心下一凜忙出聲擀旋,道:“陳公公不要跟修容娘娘計較,修容娘娘只是因皇上而傷心,這才遷怒了公公,還請公公見諒!”
皇帝那一腳是用了十足的力氣,上官修容痛得冷汗濡溼了髮際,她堪堪仰起臉:“你們不用得意,再得皇上器重也不過是個奴才!”
那櫻雪原是皇上還是太子時便隨在皇上身旁的,同陳喜與元寶十分親厚,元寶親眼看著上官修容命人將櫻雪用竹條抽得皮開肉綻,心裡氣憤非常,又因她正得寵無可奈何。
陳喜沒心思再與上官修容多話,正聲吩咐元寶道:“快去悄悄派幾名護衛護駕,再通知扈駕大營沿途關防,只說京中有事皇上起駕!”
皇帝見跪在宮門前的魏明賢只是低聲問:“她怎麼樣?”
魏明賢說話偷窺皇帝的臉色,見得皇帝面容蒼白,龍目中彷彿燃了燎原大火,魏明賢心裡一哆嗦,怕是要出大事,便聽皇帝冷聲道:“倒底是怎麼回事?”
魏明賢話說至此處,皇帝突然停住了腳步,聲冷如冰:“失足?真是好啊!朕才出得宮去,她們就敢算計到皇后的頭上去!好,好,真是極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