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按奈不住
皇帝一連數日守在坤德宮裡,鳳臨的身子已經調養得差不多了,明媚的晨光破出天際,已是卯時,入了秋白晝越發的短了,天亮得也晚,難得遇這樣好的朝陽,金光萬道透過雕花窗稜,映得一室暖意。
他話說至此,又忍不住俯下身去親吻她的額頭,鳳臨臉上一紅,伸手便擎住他,蹙眉嗔道:“還來做什麼?不是說好了麼,今兒個開始你便回去乾元殿,龍顏金口的,難道也要抵賴不成?”
說罷,她便扯被欲往裡縮,皇帝終於大笑,伏身在她的耳畔悄聲道:“用不著理他們,你只當他們都是些死物件便是了!”
皇帝愛憐地撫摸著她散亂的長髮,溫柔道:“他們能說出什麼來,也沒有什麼新鮮的,左不過那些老掉牙的酸詞兒,又怎麼知道,我卻是冤枉地擔了個虛名兒。”說著他輕輕地吻了她的髮際,語氣戲謔道:“芙蓉帳裡春宵短,從此君王不朝,我倒盼著做一回昏君……”
皇帝不由嘆了口氣,語是也不似之前玩笑,十分正重道:“你放心,我自不會委屈了你,可你也要告訴我,你到底要什麼?”
鳳臨的肩有些微微地顫抖,只抓著皇帝盤龍織金的袍角不放手。
皇帝置若罔聞,卻覺懷裡的小人兒抓著他的小手越發的緊了,陳喜便帶著一眾宮人退至殿外候著去了。
她說著,身上不由又朝他懷裡縮了縮,那樣子是十分的楚楚可憐,皇帝卻是心中一喜,連嗓音都是難掩愉悅,“不要怕,我再不會叫人來害你!”
皇帝聽聞她的話,心中動容,道:“你放心,我知道你要什麼!”說罷他便又緊緊地抱住她,不再言語。
他也明白這是一場搏弈,他下的賭注太大,若是賭贏了,他便徹底地得到她,她的人與她的心,若是輸了,只怕是這萬裡江山便要拱手讓人。
皇帝一時回了神,溫和地微笑道:“再睡一會子,待你睡醒了,便又能看見我了。”
坤德宮裡這幾日像過節似的,人人面上喜色容容,春桃笑著進來道:“主子,皇上剛出去的時候賞了東西給主子!”
春桃卻是喜滋滋地道:“那可不一樣,主子看了就知道了。”說著,她便獻寶一樣將手裡捧著的錦盒遞到鳳臨的眼前,鳳臨淡淡地一瞥,也不由微微怔愣,那錦盒裡的物件正是前戴在羅皇后頭上的那支九羽鳳釵名為飛凰。
春桃笑道:“主子,這最後一日了,打明兒個起您就不用再吃這東西了!”
不想淑妃已經急步進了暖閣,見了鳳臨便福身下去請安道:“皇后娘娘萬安。”
淑妃忙上前道:“加害碧彤姑娘的歹人查到了,是他自己去自首的”
淑妃已經紅了眼圈道:“是臣妾宮裡的內侍旺財,他自己主動去陳喜那裡自的首,說是那日他喝多了酒,一時糊塗。”
淑妃哽咽道:“皇后娘娘,皇上知道此事了,大為震怒,已經叫人拿了臣妾宮裡的所有奴才,送去慎刑司拷問。臣妾十分害怕。”
淑妃這才稍稍平了心緒道:“前幾日皇上就下了口喻,說是定要將那色膽包到的歹徒揪出來,正是陳喜督查此關事,那夜皇后娘娘與碧彤姑娘出事,起因俱是為著臣妾祥曦宮走水而發,昨個兒陳喜便去了臣妾那裡詢問奴才們當日的情形,臣妾也沒當回事,只由著陳喜去了……”她說到這裡又有些噎氣,微微地頓了頓,方接著道:“可今兒一早,臣妾才起了身,陳喜就打發奴才傳話到永壽宮裡,說是害碧彤姑娘的人找到了,是臣妾的近身內侍旺財,還說是他主動去陳喜那裡自首的。”
淑妃顫著聲音道:“臣妾如何不知道,臣妾平素裡對奴才都是極和氣的,那旺財是打東宮的時候就隨在臣妾身邊的,並不是背主忘義之徒,臣妾實在想不通他為什麼要這樣害臣妾。”
淑妃道:“慎刑司裡逼供的招式十分殘酷……”
淑妃只覺身上泛冷,顫聲道:“臣妾怎麼敢去打聽呢,沒得越發的叫人疑心。”
淑妃急得直搖頭,惶恐道:“皇后娘娘相信臣妾,可是如今皇上卻未必!”
淑妃卻阻止道:“皇后娘娘,他也只是個奴才,眼下皇上正在氣頭上,何必為難了他呢。”
淑妃深深的呼息,道:“有皇后娘娘在,臣妾又有什麼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