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1節 主祭

超維術士·牧狐·4,188·2026/3/23

第4161節 主祭 水晶球上的【等待】懸浮了片刻,便隨著貓臉一同隱入黑紫色的光霧中,最終化作一縷青煙消散在燭火裡。 人販商跪在原地,維持著叩首的姿勢僵了許久。 銅燭燃燒的火光在他臉上明明滅滅,映照出眼底的猶疑。 剛才【厄運】二字帶來的驚懼還未褪去,此刻又被這模糊的【等待】攪得心神不寧。 他緩緩直起身,目光掃過床上毫無動靜的酒杯,像是看到了什麼燙手的物件,下意識地往後挪了挪膝蓋,直到退到離床三步遠的地方才停下。 既不敢再靠近,又捨不得就此離開。 他就那樣站在陰影裡,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視線死死盯著酒杯那瓷白的杯子頭,彷彿在等一個不知何時會降臨的答案。 暗屋裡只剩下燭火搖曳的噼啪聲,將他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像一道隨時會繃斷的弦。 …… 心臟空間,光屏前的幾人也陷入了沉默。 “厄運……”路易吉摸著下巴,眼裡帶著尋思:“他到底問了什麼,答案會是‘厄運’?” 水分身眼睛眯了眯:“目前與酒杯最有關的厄運,肯定是與世界意志排斥有關。我猜測,這個黑心販子問的是——” “酒杯身上有沒有什麼異常或者風險?” 然後,水晶球給出的答案是:厄運。 水分身並不是隨便亂猜的,因為這個黑心販子其實一直表現的非常剋制與謹慎。 自從流浪漢將酒杯帶過來後,他甚至一次都沒有觸碰過酒杯,哪怕是鑑定族群,也從頭到尾拿著放大鏡來看。 這種謹小慎微的態度,讓他在向“未知貓臉”求問時,詢問關於酒杯身上的風險,是完全合理與自洽的。 路易吉思索片刻後,也深以為然的點點頭。 尤其是如今那黑心販子連靠近都不敢靠近酒杯,就可以看出,他對酒杯的“害怕”。 而能導致他“害怕”的,目前唯一的線索,就是剛才貓臉在水晶球裡回答的:厄運。 “這樣也好。”水分身:“起碼酒杯應該不會受到更多無端傷害。” “話是這麼說,但是這個黑心商販就算害怕厄運,也完全沒有放過酒杯的意思……”路易吉道。 這黑心販明明看著酒杯的眼神都帶著一絲後怕,但硬是堅持著沒有離開,表情裡還溢滿貪婪。 從這就可以看出,比起【厄運】,他可能更在乎利益,而這個利益來自何處,大機率落到之前第三個問題的答案:【等待】。 “等待所對應的一定是‘時機’。”安格爾沉聲道:“對他這種人來說,能壓下對厄運的恐懼留在這裡,想必是在等一個最合適的出售時機。” 所以,安格爾猜測第三個問題,問的就是:酒杯出售的時機。 水分身思索了片刻,覺得這個猜測站得住腳:“如果真的是時機,那麼他留在這裡等待,是不是意味著……很快就會有人來買走酒杯?” 安格爾聳聳肩。 目前沒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因為僅僅一個【等待】,時間的範圍太過寬泛了。 “其實不管在等什麼。”路易吉開口道:“對酒杯來說,總算是一個喘息機會。” 至少現在,她還安全。 “比起猜等待的時機,我更在意水晶球裡的貓臉。”路易吉摸著下巴:“連【厄運】都能說出來,感覺不簡單。該不會也是血神、亂神那類的神明吧?” 畢竟,最貼近世界意志的存在,便是“神”了。 安格爾和水分身都沒有接話,因為路易吉的這個問題,同樣暫時得不到答案。 大概半小時後,直播畫面再次有了變化。 先前被派去追截流浪漢的手下回來了。 當黑心商販瞥見對方換上了一身乾淨衣服時,眼裡便有了數。 果然,那手下走上前,先用手刀在脖子上劃了一下,又指了指天擺擺手,最後比了個“完結”的手勢。 雖聽不見聲音,但結合他的表情和唇語,安格爾大概猜到他的意思——流浪漢已經“處理”掉了,背景也查過,不會留下麻煩。 人販商這才深深舒了口氣。 對他們這類人而言,最忌諱的就是動了不該動的人,所以清理首尾、避免招惹禍端是必修課。 他轉頭看向床上的酒杯,解決了這些旁枝末節,這個“稀有族群”才算真正落進了自己手裡。 “把她推到籠室去。”人販商對著手下吩咐:“記住,全程別碰她,她身上帶著不祥。” 安格爾從唇語裡再次印證了猜測:剛才向貓臉問的第二個問題,確實是關於酒杯身上的風險。 只是,他口中的“籠室”是指什麼? 片刻後,安格爾得到了答案。 所謂的“籠室”,其實是一間宛如廠房的偌大房間。 踏入這個房間,最先映入眼簾的便是中心處那道巨大的半透明鳥籠虛影:淡白色的流光在半空中交織、重迭,最終凝成一個發光的鳥籠虛影。 再往下看,就會看到鳥籠虛影所籠罩的地面,有大量奇異的紋路,以及一些明顯是祭物的儀式道具。 顯然,這個“鳥籠虛影”源自某種儀式。 安格爾沒見過這個儀式,但光是看到那鳥籠虛影,就能猜到這應該是某種“限制”類的儀式。 至於限制的是什麼? 看看儀式範圍內的景象便知:數十個不同族群的奴隸散佈在儀式中,有的蜷縮在紋路邊緣,有的試圖朝光籠外走,可一旦腳踏出紋路範圍,腳下的紋路便會亮起紅光,鳥籠虛影也隨之震顫,將他們無形地推回儀式範圍內。 答案再明顯不過:這儀式,就是為了死死限制奴隸逃離這片區域。 那些奴隸們早已習慣了這種禁錮,大多麻木地坐在原地,眼神空洞得像蒙了層灰。只有幾個明顯是新來的愣頭青,還在不死心地朝光籠邊緣挪,試圖找到一絲縫隙。 只是……終究徒勞。 更何況,就算真能衝破這道光籠,房間四角的數十個守衛也不是擺設。 到這裡,眾人已經看出來了,“籠室”分明就是間專門用來禁錮奴隸的囚室! 酒杯被人販商的手下推到了這座“囚室”的中心。 她的到來,引起了一部分奴隸的好奇,畢竟……她是唯一一個躺在平板床上被送進來的,瓷白的杯頭在昏暗裡格外顯眼,像件易碎的瓷器。 有些奴隸眼裡閃過隱晦的惡意,目光在那張簡陋的平板床上逡巡,似乎在盤算著什麼。 只是沒等他們實施,便看到旁邊守衛在厲喝。因為視角關係,讀不到守衛的唇語,但安格爾猜測大概就是威脅的話語。 因為威脅過後,周圍的奴隸的確收斂了動作,紛紛縮回目光,只敢在遠處偷偷打量。 時間一點點流逝。 起初,安格爾只當這裡是臨時存放奴隸的地方,直到一個宛如肉山的身影飄進畫面。 只見一個長得極胖、搖著鎏金扇子的中年婦人,在人販商的殷勤陪同下走進來,目光挑剔地掃過籠內的男性奴隸,最終指著一個紅髮少年,用扇柄點了點,嘴裡說著什麼。 人販商立刻點頭哈腰,示意手下將那少年帶出去。 片刻後,少年被從側房押了出來,他顯然是被簡單清洗過,臉上的泥汙沒了,露出蒼白卻清秀的面容,只是脖頸和手腕上多了圈粗重的鎖鏈,鏈節拖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中年婦人搖著鎏金扇子走上前,像牽寵物似的拽住鎖鏈末端,拖著他離開了籠室。 看到這,眾人已然明白,籠室不僅僅關押著奴隸,也供客人來挑選…… ……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裡。 籠室進進出出了十多位客人,幾乎每個人的目光在掃過鳥籠時,都會被平板床上的酒杯吸引。畢竟“杯頭人身”的模樣太過奇特,其中不乏有人停下腳步,向人販商詢問價格。 只是最後都沒人挑選酒杯。 原因在於,人販商隱晦的提到了酒杯身上可能有“風險”,雖然沒說是“厄運”,但這種未知的風險,還是讓人敬而遠之。 “怎麼感覺他還變良心了,居然還對客人提醒風險?”路易吉低聲呢喃。 “這原因不是明擺著的麼?”水分身幽幽道:“來籠室的客人,其打扮都是非富即貴……” 以儀世界那扭曲的生態,能躋身“富貴”階級的,絕對接觸到了超凡力量。 要是他們買下酒杯,因為其身上的“厄運”而遭遇風險,以這些人的手段,順著線索查到人販商頭上是遲早的事。 所以,人販商提前告知風險,不是良心,而是自保。 在他們這邊低聲討論的時候,又一個客人出現在了黑市裡。 當看清來人模樣時,安格爾等人的表情齊齊一怔,路易吉更是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手指著畫面中的來客,滿臉震驚: “是……是他?!” 這人他們見過,而且熟得不能再熟! 正是當初柯爾曼一行人在雲鯨巴士上遇到的那位紅衣老者,也是最後將他們獻祭到“巧克力工廠”的奉神派主祭! 要知道,酒杯等人剛進入雲港城時,還曾打算去當初的獻祭場所轉轉,想辦法找到他,並在這位主祭面前晃悠,看看能不能吸引他的注意。 只是後來遇到凱亞,又被一連串的意外打斷,這計劃才不了了之。 誰能想到,兜兜轉轉這麼久,酒杯竟在昏迷不醒的狀態下,遇上了這個“最初目標”! 此刻的奉神派主祭,並沒穿那身標誌性的紅色神袍,而是換了件修身的燕尾西裝,手上拿著頂寬簷帽放在胸口,瞧著倒像個體面的貴族管家,銀白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連鬢角都透著嚴謹。 他剛踏入籠室,人販商便立刻堆著笑迎上去,點頭哈腰地開始介紹籠內的奴隸…… 而當奉神派主祭的目光掃過鳥籠中心,落在酒杯身上的那一刻—— 安格爾等人不約而同地屏住了呼吸,在心裡默默祈禱:選她!選酒杯! 酒杯等人進入視窗副本的核心目標,始終是進入秘地:巧克力工廠。 而進入巧克力工廠的唯一途徑,便是被奉神派成員選中,作為祭品獻祭。 他們之前選擇去吸血小鎮,也是因為判斷那裡可能有奉神派成員……如今,真正的奉神派高層就站在籠室裡,離昏迷的酒杯不過幾步之遙。 眾人自然是期望著,酒杯能被選上! 此時,安格爾等人都近乎是屏氣在觀看著,拉普拉斯的本體那邊,也知道當前的畫面非常關鍵,甚至開始主動配起音來。——當然,讀到唇語的部分可以配音,看不到唇語的部分還是無聲。 直播畫面繼續。 奉神派主祭的目光掃過酒杯時,只短暫停留了一瞬,便若無其事地移開了,彷彿那片刻的駐足,不過是因為她被擺在鳥籠中心,下意識投去的一瞥。 那人販商似乎對奉神派主祭很熟悉,當看到他並沒有在酒杯身上多停留時,眼裡露出幾分失望。 不過,他很快斂去情緒,臉上重新堆起諂媚的笑,點頭哈腰地介紹起鳥籠裡的奴隸。 他這次介紹的,全是那些長著奇異特徵的稀有族群,完全沒有理會那些俊男靚女。 這副熟稔的姿態,無疑印證了安格爾等人的猜測:他和奉神派主祭是相熟的,更清楚對方想要什麼。 “這是‘星屑翼人’,您看這翅膀上的金粉,可是天然的祭壇塗料……” “這位是覺醒了影系力量的灰人,能在陰影中自由出入,用來守祭壇再合適不過……” 人販商一個一個的介紹。 而主祭並沒有太多的表態,只是以俯視的姿態,掃視這些稀有族群。 片刻後,人販商帶著主祭來到了酒杯面前。 雖然之前主祭並沒有表現出對酒杯的興趣,但這並不影響他的介紹。 “這是一個稀有族群,但非常特別的是,我們並沒有在《稀有族群圖鑑》中找到他……最終還是詢問了偉大貓主,才確定她的稀有性……” 人販商洋洋灑灑說了一大篇,全是吹噓稀有。 不過,最後他還是落到了實際。 “……雖然貓主判斷她很稀有,但是我需要提醒的是,她身上存在一些看不見的風險。”

第4161節 主祭

水晶球上的【等待】懸浮了片刻,便隨著貓臉一同隱入黑紫色的光霧中,最終化作一縷青煙消散在燭火裡。

人販商跪在原地,維持著叩首的姿勢僵了許久。

銅燭燃燒的火光在他臉上明明滅滅,映照出眼底的猶疑。

剛才【厄運】二字帶來的驚懼還未褪去,此刻又被這模糊的【等待】攪得心神不寧。

他緩緩直起身,目光掃過床上毫無動靜的酒杯,像是看到了什麼燙手的物件,下意識地往後挪了挪膝蓋,直到退到離床三步遠的地方才停下。

既不敢再靠近,又捨不得就此離開。

他就那樣站在陰影裡,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視線死死盯著酒杯那瓷白的杯子頭,彷彿在等一個不知何時會降臨的答案。

暗屋裡只剩下燭火搖曳的噼啪聲,將他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像一道隨時會繃斷的弦。

……

心臟空間,光屏前的幾人也陷入了沉默。

“厄運……”路易吉摸著下巴,眼裡帶著尋思:“他到底問了什麼,答案會是‘厄運’?”

水分身眼睛眯了眯:“目前與酒杯最有關的厄運,肯定是與世界意志排斥有關。我猜測,這個黑心販子問的是——”

“酒杯身上有沒有什麼異常或者風險?”

然後,水晶球給出的答案是:厄運。

水分身並不是隨便亂猜的,因為這個黑心販子其實一直表現的非常剋制與謹慎。

自從流浪漢將酒杯帶過來後,他甚至一次都沒有觸碰過酒杯,哪怕是鑑定族群,也從頭到尾拿著放大鏡來看。

這種謹小慎微的態度,讓他在向“未知貓臉”求問時,詢問關於酒杯身上的風險,是完全合理與自洽的。

路易吉思索片刻後,也深以為然的點點頭。

尤其是如今那黑心販子連靠近都不敢靠近酒杯,就可以看出,他對酒杯的“害怕”。

而能導致他“害怕”的,目前唯一的線索,就是剛才貓臉在水晶球裡回答的:厄運。

“這樣也好。”水分身:“起碼酒杯應該不會受到更多無端傷害。”

“話是這麼說,但是這個黑心商販就算害怕厄運,也完全沒有放過酒杯的意思……”路易吉道。

這黑心販明明看著酒杯的眼神都帶著一絲後怕,但硬是堅持著沒有離開,表情裡還溢滿貪婪。

從這就可以看出,比起【厄運】,他可能更在乎利益,而這個利益來自何處,大機率落到之前第三個問題的答案:【等待】。

“等待所對應的一定是‘時機’。”安格爾沉聲道:“對他這種人來說,能壓下對厄運的恐懼留在這裡,想必是在等一個最合適的出售時機。”

所以,安格爾猜測第三個問題,問的就是:酒杯出售的時機。

水分身思索了片刻,覺得這個猜測站得住腳:“如果真的是時機,那麼他留在這裡等待,是不是意味著……很快就會有人來買走酒杯?”

安格爾聳聳肩。

目前沒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因為僅僅一個【等待】,時間的範圍太過寬泛了。

“其實不管在等什麼。”路易吉開口道:“對酒杯來說,總算是一個喘息機會。”

至少現在,她還安全。

“比起猜等待的時機,我更在意水晶球裡的貓臉。”路易吉摸著下巴:“連【厄運】都能說出來,感覺不簡單。該不會也是血神、亂神那類的神明吧?”

畢竟,最貼近世界意志的存在,便是“神”了。

安格爾和水分身都沒有接話,因為路易吉的這個問題,同樣暫時得不到答案。

大概半小時後,直播畫面再次有了變化。

先前被派去追截流浪漢的手下回來了。

當黑心商販瞥見對方換上了一身乾淨衣服時,眼裡便有了數。

果然,那手下走上前,先用手刀在脖子上劃了一下,又指了指天擺擺手,最後比了個“完結”的手勢。

雖聽不見聲音,但結合他的表情和唇語,安格爾大概猜到他的意思——流浪漢已經“處理”掉了,背景也查過,不會留下麻煩。

人販商這才深深舒了口氣。

對他們這類人而言,最忌諱的就是動了不該動的人,所以清理首尾、避免招惹禍端是必修課。

他轉頭看向床上的酒杯,解決了這些旁枝末節,這個“稀有族群”才算真正落進了自己手裡。

“把她推到籠室去。”人販商對著手下吩咐:“記住,全程別碰她,她身上帶著不祥。”

安格爾從唇語裡再次印證了猜測:剛才向貓臉問的第二個問題,確實是關於酒杯身上的風險。

只是,他口中的“籠室”是指什麼?

片刻後,安格爾得到了答案。

所謂的“籠室”,其實是一間宛如廠房的偌大房間。

踏入這個房間,最先映入眼簾的便是中心處那道巨大的半透明鳥籠虛影:淡白色的流光在半空中交織、重迭,最終凝成一個發光的鳥籠虛影。

再往下看,就會看到鳥籠虛影所籠罩的地面,有大量奇異的紋路,以及一些明顯是祭物的儀式道具。

顯然,這個“鳥籠虛影”源自某種儀式。

安格爾沒見過這個儀式,但光是看到那鳥籠虛影,就能猜到這應該是某種“限制”類的儀式。

至於限制的是什麼?

看看儀式範圍內的景象便知:數十個不同族群的奴隸散佈在儀式中,有的蜷縮在紋路邊緣,有的試圖朝光籠外走,可一旦腳踏出紋路範圍,腳下的紋路便會亮起紅光,鳥籠虛影也隨之震顫,將他們無形地推回儀式範圍內。

答案再明顯不過:這儀式,就是為了死死限制奴隸逃離這片區域。

那些奴隸們早已習慣了這種禁錮,大多麻木地坐在原地,眼神空洞得像蒙了層灰。只有幾個明顯是新來的愣頭青,還在不死心地朝光籠邊緣挪,試圖找到一絲縫隙。

只是……終究徒勞。

更何況,就算真能衝破這道光籠,房間四角的數十個守衛也不是擺設。

到這裡,眾人已經看出來了,“籠室”分明就是間專門用來禁錮奴隸的囚室!

酒杯被人販商的手下推到了這座“囚室”的中心。

她的到來,引起了一部分奴隸的好奇,畢竟……她是唯一一個躺在平板床上被送進來的,瓷白的杯頭在昏暗裡格外顯眼,像件易碎的瓷器。

有些奴隸眼裡閃過隱晦的惡意,目光在那張簡陋的平板床上逡巡,似乎在盤算著什麼。

只是沒等他們實施,便看到旁邊守衛在厲喝。因為視角關係,讀不到守衛的唇語,但安格爾猜測大概就是威脅的話語。

因為威脅過後,周圍的奴隸的確收斂了動作,紛紛縮回目光,只敢在遠處偷偷打量。

時間一點點流逝。

起初,安格爾只當這裡是臨時存放奴隸的地方,直到一個宛如肉山的身影飄進畫面。

只見一個長得極胖、搖著鎏金扇子的中年婦人,在人販商的殷勤陪同下走進來,目光挑剔地掃過籠內的男性奴隸,最終指著一個紅髮少年,用扇柄點了點,嘴裡說著什麼。

人販商立刻點頭哈腰,示意手下將那少年帶出去。

片刻後,少年被從側房押了出來,他顯然是被簡單清洗過,臉上的泥汙沒了,露出蒼白卻清秀的面容,只是脖頸和手腕上多了圈粗重的鎖鏈,鏈節拖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中年婦人搖著鎏金扇子走上前,像牽寵物似的拽住鎖鏈末端,拖著他離開了籠室。

看到這,眾人已然明白,籠室不僅僅關押著奴隸,也供客人來挑選……

……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裡。

籠室進進出出了十多位客人,幾乎每個人的目光在掃過鳥籠時,都會被平板床上的酒杯吸引。畢竟“杯頭人身”的模樣太過奇特,其中不乏有人停下腳步,向人販商詢問價格。

只是最後都沒人挑選酒杯。

原因在於,人販商隱晦的提到了酒杯身上可能有“風險”,雖然沒說是“厄運”,但這種未知的風險,還是讓人敬而遠之。

“怎麼感覺他還變良心了,居然還對客人提醒風險?”路易吉低聲呢喃。

“這原因不是明擺著的麼?”水分身幽幽道:“來籠室的客人,其打扮都是非富即貴……”

以儀世界那扭曲的生態,能躋身“富貴”階級的,絕對接觸到了超凡力量。

要是他們買下酒杯,因為其身上的“厄運”而遭遇風險,以這些人的手段,順著線索查到人販商頭上是遲早的事。

所以,人販商提前告知風險,不是良心,而是自保。

在他們這邊低聲討論的時候,又一個客人出現在了黑市裡。

當看清來人模樣時,安格爾等人的表情齊齊一怔,路易吉更是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手指著畫面中的來客,滿臉震驚:

“是……是他?!”

這人他們見過,而且熟得不能再熟!

正是當初柯爾曼一行人在雲鯨巴士上遇到的那位紅衣老者,也是最後將他們獻祭到“巧克力工廠”的奉神派主祭!

要知道,酒杯等人剛進入雲港城時,還曾打算去當初的獻祭場所轉轉,想辦法找到他,並在這位主祭面前晃悠,看看能不能吸引他的注意。

只是後來遇到凱亞,又被一連串的意外打斷,這計劃才不了了之。

誰能想到,兜兜轉轉這麼久,酒杯竟在昏迷不醒的狀態下,遇上了這個“最初目標”!

此刻的奉神派主祭,並沒穿那身標誌性的紅色神袍,而是換了件修身的燕尾西裝,手上拿著頂寬簷帽放在胸口,瞧著倒像個體面的貴族管家,銀白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連鬢角都透著嚴謹。

他剛踏入籠室,人販商便立刻堆著笑迎上去,點頭哈腰地開始介紹籠內的奴隸……

而當奉神派主祭的目光掃過鳥籠中心,落在酒杯身上的那一刻——

安格爾等人不約而同地屏住了呼吸,在心裡默默祈禱:選她!選酒杯!

酒杯等人進入視窗副本的核心目標,始終是進入秘地:巧克力工廠。

而進入巧克力工廠的唯一途徑,便是被奉神派成員選中,作為祭品獻祭。

他們之前選擇去吸血小鎮,也是因為判斷那裡可能有奉神派成員……如今,真正的奉神派高層就站在籠室裡,離昏迷的酒杯不過幾步之遙。

眾人自然是期望著,酒杯能被選上!

此時,安格爾等人都近乎是屏氣在觀看著,拉普拉斯的本體那邊,也知道當前的畫面非常關鍵,甚至開始主動配起音來。——當然,讀到唇語的部分可以配音,看不到唇語的部分還是無聲。

直播畫面繼續。

奉神派主祭的目光掃過酒杯時,只短暫停留了一瞬,便若無其事地移開了,彷彿那片刻的駐足,不過是因為她被擺在鳥籠中心,下意識投去的一瞥。

那人販商似乎對奉神派主祭很熟悉,當看到他並沒有在酒杯身上多停留時,眼裡露出幾分失望。

不過,他很快斂去情緒,臉上重新堆起諂媚的笑,點頭哈腰地介紹起鳥籠裡的奴隸。

他這次介紹的,全是那些長著奇異特徵的稀有族群,完全沒有理會那些俊男靚女。

這副熟稔的姿態,無疑印證了安格爾等人的猜測:他和奉神派主祭是相熟的,更清楚對方想要什麼。

“這是‘星屑翼人’,您看這翅膀上的金粉,可是天然的祭壇塗料……”

“這位是覺醒了影系力量的灰人,能在陰影中自由出入,用來守祭壇再合適不過……”

人販商一個一個的介紹。

而主祭並沒有太多的表態,只是以俯視的姿態,掃視這些稀有族群。

片刻後,人販商帶著主祭來到了酒杯面前。

雖然之前主祭並沒有表現出對酒杯的興趣,但這並不影響他的介紹。

“這是一個稀有族群,但非常特別的是,我們並沒有在《稀有族群圖鑑》中找到他……最終還是詢問了偉大貓主,才確定她的稀有性……”

人販商洋洋灑灑說了一大篇,全是吹噓稀有。

不過,最後他還是落到了實際。

“……雖然貓主判斷她很稀有,但是我需要提醒的是,她身上存在一些看不見的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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