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0節 問詢

超維術士·牧狐·4,252·2026/3/23

第4160節 問詢 莫蘭蒂小鎮,地下黑街的某個逼仄房間內。 石壁滲著黏膩的潮氣,螢石燈的光在流浪漢羅諾臉上投下斑駁的陰影。 他站在角落,看著人販商舉著放大鏡反覆打量那個杯子頭女人。鏡片在她瓷白的皮膚上挪來挪去,又扭頭示意手下翻那本捲了邊的種族圖鑑,一頁頁比對,眉頭卻越皺越緊。 “常見圖鑑里居然沒有……”人販商咂了咂嘴,語氣裡透著詫異,眼神卻越來越亮,“頭是器形,身子像人族,皮膚還泛著釉光……” 雖然不知道是哪一族的,但既然常見圖鑑裡沒有,那必然是稀有族群! “換稀有圖鑑。”人販商朝身後揮了揮手。 這一聲讓羅諾的眼底猛地竄起亮色。 稀有圖鑑都要搬出來了?那價格…… 他攥緊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指節泛白,連指甲縫裡的泥垢都嵌得更深了。 片刻後,手下捧著幾本封皮發黑的厚冊過來,嘩啦啦翻了半天,最終還是搖了搖頭。人販商的表情漸漸變得微妙,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節奏越來越快。 看到這一幕,羅諾的心臟開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查得越久,就越稀罕。 越稀罕,就越值錢! 強行按捺住起伏的情緒,羅諾看向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杯子頭,他眼底閃過一絲愧疚,但很快就被洶湧的慾望所取代。 “別怪我……”他對著空氣低聲呢喃,像是在說服誰,“要怪就怪這世界。” “紅月要來了,如果我不這麼做,活不過三天……” “我是為了活命。” 他喉結滾了滾,繼續給自己找補:“而且,我救過你們的。沒我把你們從汙水裡撈出來,你和那小子早就餵了下水道的耗子。我放了那小子一條活路,對你……至少讓你還喘著氣,你該謝我才對。” 羅諾的喃喃低語,並沒有傳到人販商的耳中,但是卻讓他自己那驛動的心稍微平靜。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當第五本稀有圖鑑中,還是沒有杯子頭女子的族群時,人販商揮揮手,示意手下不用再查了。 他轉過頭看向了羅諾。 “這貨,我要了。” 羅諾眼睛一亮,往前湊了半步:“您看……這價格?” 人販商慢悠悠地從鐵盒裡拈出五枚靈魂硬幣,在掌心轉了個圈,發出細碎的輕響:“這麼多,夠了嗎?” “五枚?!”羅諾的聲音瞬間拔高,眼裡的驚喜碎得一乾二淨,“您說笑呢?這可是連稀有圖鑑都查不到的族群!剛才您自己都說……” “我說什麼了?”人販商打斷他,鏡片後的目光陡然冷了下來:“我說她稀有,沒說她值錢。” “可是稀有不就代表著值……”羅諾想據理力爭。 但人販商根本不理會,只是淡淡抬了抬下巴:“如果你不同意,我也可以給你其他選擇。” “要麼,你拿著這五枚硬幣離開。” “要麼,我給你五十枚硬幣,但是我手裡現在有點緊,需要五天後再給你。” 羅諾猛地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震驚:“你知道……” “我當然知道。”人販商指了指自己眼睛,嘴角勾起嘲諷的笑:“我的眼睛可比尺子準,你這身子骨,撐不過三天後的紅月。” “這五枚硬幣,夠你去色霧貝旅館躲一夜。” “我這可是在救你。” 聽到他的話,羅諾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對方不僅看穿了他的窘境,還把算盤打到了他頭上。 他的身心靈狀態,根本扛不住紅月的侵蝕,這是死死掐住了他的軟肋! “若你兩個都不選,我還有個新選擇。”人販商話鋒一轉,語氣輕飄飄的道:“比如,拒絕交易。” 羅諾倏地抬頭。 人販商漫不經意的笑了:“只是拒絕的話,我今日算是白忙了。你得賠我和我手下人工費,不多,兩枚硬幣就夠。” “要是賠不起的話……” 他輕輕咳了一聲,身後那幾位手下立刻上前半步,壯碩的胸肌在油燈下起伏,拳頭捏得咯咯作響,肌肉的陰影幾乎將羅諾整個人吞沒。 看到這一幕,羅諾已然明白對方打的算盤了。 說是給了他三個選擇,但實際上只有一個選擇。 要麼接受五枚硬幣,要麼現在死,要麼三天後死…… 他看著人販商那綴起奸笑的肥頭大耳,又看了看他身後那幾個壯碩的肌肉手下,最終還是屈辱地垂下頭,點了點。 “很好,我就喜歡識時務的人。” 人販商笑了,將五枚硬幣推到羅諾面前。 “不送。” 擺出了送客作態後,幾個手下來到羅諾面前,揮手一比:“請”。 羅諾一把攥住硬幣,沒再說話,轉身時後背繃得像塊鐵板,三步並作兩步走出了房間。 門“吱呀”一聲合上。 屋裡的手下立刻湊到人販商身邊,臉上堆著諂媚的笑:“老闆您真是神了!五枚硬幣就拿下這稀罕貨,回頭一轉手,少說能翻十倍!” “十倍?”人販商冷笑一聲,看向床上躺著的杯子頭:“沒有五十倍,我可不會出手。而且,若是賣個合適的買家,甚至可能翻百倍!” “還有,誰告訴我你我五枚硬幣拿下她的?我可沒打算把珍貴的靈魂硬幣交給一個流浪漢……” 人販商頓了頓,目光轉頭看向自己的手下。 手下一愣,隨即瞳孔微縮,似乎明白了老闆的弦外之意:他伸出手,飛快地朝著自己脖子比劃了一下。 手刀橫脖,乾淨利落。 人販商滿意地挑了挑眉,朝門口抬了抬下巴。 那幾個壯漢立刻會意,悄無聲息地摸了出去,腳步聲輕得像貓,朝著羅諾離開的方向追去。 …… 心臟空間,直播區。 安格爾等人雖然聽不到他們在談什麼,但是透過唇語、眼神以及動作,大致拼湊出事情的走向。 流浪漢想賣掉酒杯,但沒想到遇到了黑心販子,只用了區區五枚靈魂硬幣就給打發了,最重要的是,從他與手下的眼神交流和動作來看,他顯然連那五枚硬幣都不打算給流浪漢。 “這可真是……大快人心。”路易吉看著這一幕,忍不住放聲大笑。 雖然目前酒杯還沒脫困,但這不重要,反正大不了就是死。 看到這個黑惡的流浪漢,被更黑心的商販制裁,他反倒是感覺無比爽快。 唯一的遺憾的是,制裁者不是自己。他是真的很想把手伸入螢幕,直接替天行道。 “話說回來,酒杯現在被賣到了人販子手上,又一直昏迷……”路易吉嘆氣:“看來,要重開了。” 路易吉轉頭看向水分身:“你要不去‘論壇’問問,等會誰要代替酒杯進入視窗副本?” 水分身:“如果需要新人去的話,本體會安排的。而且,酒杯也不一定會死,說不定會有奇蹟呢?” 路易吉撇撇嘴,不置可否:“奇蹟?以他們現在的運勢來看,基本不可能有奇蹟了。” 水分身沉默了。 的確,儀世界的世界意志向來針對偷渡客,酒杯等人運勢低迷,活下去的機率本就渺茫。 這時安格爾突然開口:“酒杯的心癮,必須用酒液才能解?如果不解,就會一直昏迷下去?” 水分身先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她的心癮確實需要酒來緩解,但不代表沒酒就會一直昏迷。如果遭遇劇烈的外部刺激,她還是會甦醒的,只是這種甦醒恐怕持續不了太久。” 她頓了頓,補充道:“說到底,酒就像維持她狀態的燃料。但到了最危急的時刻,她還是能爆發力量,短暫甦醒。” “這樣啊……那還有希望,雖然也很渺茫。”安格爾低聲道。 他之所以會問起這件事,是因為眼下沒人知道酒杯需要酒才能甦醒。唯一知情的,只有那個小男孩,可那個小男孩也不可能來到地下黑街。 所以,只能看酒杯自己。 若是酒杯能醒,哪怕只有短暫的片刻,至少能把“需要用酒來維持體徵”這件事說出來。 那樣,好歹有個解法。 總好過一直昏迷下去,徹底淪為任人擺佈的物件,連自救的機會都沒有。 “不管如何,多災多難啊。”安格爾看著直播畫面裡的酒杯,無奈嘆氣。 “沒錯,這還僅僅只是酒杯。不敢想象,妠和奶龍那邊的情況會是怎樣?”路易吉也介面道。 妠和奶龍目前也毫無訊息,但很大機率被縱血派的人給抓了。 按照運勢螺旋,他們倆的情況說不定比酒杯還要更差。 除非他們能遇到……艾德華。 但以他們現在的運勢,基本不可能。 這樣一對比的話,反倒是原本最危險的泥爵,目前看上去應該是最安全的…… 只能說時也命也。 在他們這邊討論的時候,直播還在繼續。 人販商繼續拿著放大鏡研究著酒杯,時不時還記錄一些資料資訊。 而他的那群手下,則又抱出了好幾大部的圖鑑典籍來,從側面的文字來看,全是《稀有族群圖鑑》。 他一邊記錄資訊,一邊讓手下翻閱圖冊。 大半個小時過去,當人販商報出最後一組記錄資料,回頭卻見所有圖鑑都被手下搖著頭排除時,他停下了動作,沉默地盯著酒杯。 “連《稀有族群圖鑑》上都沒有,難道是唯一族群?”透過唇語,安格爾等人猜到了他的低喃。 當說出“唯一族群”的時候,他臉上沒有預想中的狂喜,反倒擰起了眉。 “稀有族群或許還能找到買家,但唯一族群……我這路子根本接不住。”人販商沉默了片刻,似乎做了某個決定。 他轉身對屬下交代了幾句,那群手下便紛紛退出房間。 片刻後,他們捧著大包小包回來,在人販商的指揮下,開始在酒杯躺著的平板床周圍佈置儀軌。 先鋪展開的是一塊暗紫色絨布,直接墊在了酒杯身下,像張神秘且華麗的床單。布面用銀線繡著繁複的環形紋路,一圈圈向外擴散,而所有紋路的末端都像被無形的力牽引著,最終齊齊指向絨布中央的酒杯。 接著,他們在酒杯身側依次擺上七支銅燭,燭身刻著模糊難辨的禱文,字縫裡還沾著些暗紅的痕跡。 最後,人販商俯身調整了酒杯的姿勢,讓她平躺,雙手交迭放在腹部,再將一個巴掌大的水晶球輕輕擱在她手心裡。 做完這一切後,他屏退所有手下,獨自留在房間裡。 人販商站在床前,捧著一卷泛黃的文稿低聲誦唸,雖然聽不到他在唸誦什麼,但能感覺到屋內的氣氛隱隱出現了變化。 念畢,他劃亮火石點燃七支銅燭,青幽幽的火苗騰起時,他又開始喃喃自語,像是在向某個未知存在祈禱。 隨著他的唸叨,那枚放在酒杯腹部的水晶球開始閃爍著黑紫色的光霧,這些霧氣最終組成了一隻閃著綠光的紫色貓臉——眼瞳是豎瞳,嘴角咧開詭異的弧度,彷彿正透過水晶球注視著一切。 看到“貓臉”出現的那一刻,人販商立刻“咚”地跪下,額頭幾乎貼地,嘴裡急促地說著什麼。 因為他低著頭,安格爾等人看不清唇語,不過水晶球上的反饋,他們卻是看到了。 只見水晶球在閃爍了片刻後,緩緩浮現了一個詞:【稀有】。 看到這,眾人大概猜到了這個人販商的行為。 他佈置了某種儀式,而這個儀式應該是類似“問詢”類的儀式。 這種問詢類的能力,在巫師體系中也有,比如預言系如果有信仰“問之鐘”學派的,就能透過問詢,得到一些隱秘的答案。 水晶球裡的貓臉給出“稀有”這個答案,結合之前人販商的行為,大概能猜到他在詢問:“酒杯的族群是唯一還是稀有?” 人販商看到答案,緊繃的肩膀明顯鬆了些,又對著水晶球叩首,繼續發問。 片刻後,水晶球再次浮現了一個答案:【厄運】。 看到這個答案,人販商的臉“唰”地白了,驚恐地往後縮了幾步,膝蓋在地上蹭出刺耳的聲響。 安格爾等人也皺起眉,暗自猜測人販商問的是什麼:是在詢問酒杯的能力?亦或者詢問酒杯可能會帶來什麼? 片刻後,人販商像是咬了咬牙,再次叩首。 這次,水晶球給的答案則更加模糊,安格爾等人想要再猜更是無從猜起,因為這次水晶球上浮現的文字是—— 【等待】。

第4160節 問詢

莫蘭蒂小鎮,地下黑街的某個逼仄房間內。

石壁滲著黏膩的潮氣,螢石燈的光在流浪漢羅諾臉上投下斑駁的陰影。

他站在角落,看著人販商舉著放大鏡反覆打量那個杯子頭女人。鏡片在她瓷白的皮膚上挪來挪去,又扭頭示意手下翻那本捲了邊的種族圖鑑,一頁頁比對,眉頭卻越皺越緊。

“常見圖鑑里居然沒有……”人販商咂了咂嘴,語氣裡透著詫異,眼神卻越來越亮,“頭是器形,身子像人族,皮膚還泛著釉光……”

雖然不知道是哪一族的,但既然常見圖鑑裡沒有,那必然是稀有族群!

“換稀有圖鑑。”人販商朝身後揮了揮手。

這一聲讓羅諾的眼底猛地竄起亮色。

稀有圖鑑都要搬出來了?那價格……

他攥緊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指節泛白,連指甲縫裡的泥垢都嵌得更深了。

片刻後,手下捧著幾本封皮發黑的厚冊過來,嘩啦啦翻了半天,最終還是搖了搖頭。人販商的表情漸漸變得微妙,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節奏越來越快。

看到這一幕,羅諾的心臟開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查得越久,就越稀罕。

越稀罕,就越值錢!

強行按捺住起伏的情緒,羅諾看向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杯子頭,他眼底閃過一絲愧疚,但很快就被洶湧的慾望所取代。

“別怪我……”他對著空氣低聲呢喃,像是在說服誰,“要怪就怪這世界。”

“紅月要來了,如果我不這麼做,活不過三天……”

“我是為了活命。”

他喉結滾了滾,繼續給自己找補:“而且,我救過你們的。沒我把你們從汙水裡撈出來,你和那小子早就餵了下水道的耗子。我放了那小子一條活路,對你……至少讓你還喘著氣,你該謝我才對。”

羅諾的喃喃低語,並沒有傳到人販商的耳中,但是卻讓他自己那驛動的心稍微平靜。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當第五本稀有圖鑑中,還是沒有杯子頭女子的族群時,人販商揮揮手,示意手下不用再查了。

他轉過頭看向了羅諾。

“這貨,我要了。”

羅諾眼睛一亮,往前湊了半步:“您看……這價格?”

人販商慢悠悠地從鐵盒裡拈出五枚靈魂硬幣,在掌心轉了個圈,發出細碎的輕響:“這麼多,夠了嗎?”

“五枚?!”羅諾的聲音瞬間拔高,眼裡的驚喜碎得一乾二淨,“您說笑呢?這可是連稀有圖鑑都查不到的族群!剛才您自己都說……”

“我說什麼了?”人販商打斷他,鏡片後的目光陡然冷了下來:“我說她稀有,沒說她值錢。”

“可是稀有不就代表著值……”羅諾想據理力爭。

但人販商根本不理會,只是淡淡抬了抬下巴:“如果你不同意,我也可以給你其他選擇。”

“要麼,你拿著這五枚硬幣離開。”

“要麼,我給你五十枚硬幣,但是我手裡現在有點緊,需要五天後再給你。”

羅諾猛地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震驚:“你知道……”

“我當然知道。”人販商指了指自己眼睛,嘴角勾起嘲諷的笑:“我的眼睛可比尺子準,你這身子骨,撐不過三天後的紅月。”

“這五枚硬幣,夠你去色霧貝旅館躲一夜。”

“我這可是在救你。”

聽到他的話,羅諾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對方不僅看穿了他的窘境,還把算盤打到了他頭上。

他的身心靈狀態,根本扛不住紅月的侵蝕,這是死死掐住了他的軟肋!

“若你兩個都不選,我還有個新選擇。”人販商話鋒一轉,語氣輕飄飄的道:“比如,拒絕交易。”

羅諾倏地抬頭。

人販商漫不經意的笑了:“只是拒絕的話,我今日算是白忙了。你得賠我和我手下人工費,不多,兩枚硬幣就夠。”

“要是賠不起的話……”

他輕輕咳了一聲,身後那幾位手下立刻上前半步,壯碩的胸肌在油燈下起伏,拳頭捏得咯咯作響,肌肉的陰影幾乎將羅諾整個人吞沒。

看到這一幕,羅諾已然明白對方打的算盤了。

說是給了他三個選擇,但實際上只有一個選擇。

要麼接受五枚硬幣,要麼現在死,要麼三天後死……

他看著人販商那綴起奸笑的肥頭大耳,又看了看他身後那幾個壯碩的肌肉手下,最終還是屈辱地垂下頭,點了點。

“很好,我就喜歡識時務的人。”

人販商笑了,將五枚硬幣推到羅諾面前。

“不送。”

擺出了送客作態後,幾個手下來到羅諾面前,揮手一比:“請”。

羅諾一把攥住硬幣,沒再說話,轉身時後背繃得像塊鐵板,三步並作兩步走出了房間。

門“吱呀”一聲合上。

屋裡的手下立刻湊到人販商身邊,臉上堆著諂媚的笑:“老闆您真是神了!五枚硬幣就拿下這稀罕貨,回頭一轉手,少說能翻十倍!”

“十倍?”人販商冷笑一聲,看向床上躺著的杯子頭:“沒有五十倍,我可不會出手。而且,若是賣個合適的買家,甚至可能翻百倍!”

“還有,誰告訴我你我五枚硬幣拿下她的?我可沒打算把珍貴的靈魂硬幣交給一個流浪漢……”

人販商頓了頓,目光轉頭看向自己的手下。

手下一愣,隨即瞳孔微縮,似乎明白了老闆的弦外之意:他伸出手,飛快地朝著自己脖子比劃了一下。

手刀橫脖,乾淨利落。

人販商滿意地挑了挑眉,朝門口抬了抬下巴。

那幾個壯漢立刻會意,悄無聲息地摸了出去,腳步聲輕得像貓,朝著羅諾離開的方向追去。

……

心臟空間,直播區。

安格爾等人雖然聽不到他們在談什麼,但是透過唇語、眼神以及動作,大致拼湊出事情的走向。

流浪漢想賣掉酒杯,但沒想到遇到了黑心販子,只用了區區五枚靈魂硬幣就給打發了,最重要的是,從他與手下的眼神交流和動作來看,他顯然連那五枚硬幣都不打算給流浪漢。

“這可真是……大快人心。”路易吉看著這一幕,忍不住放聲大笑。

雖然目前酒杯還沒脫困,但這不重要,反正大不了就是死。

看到這個黑惡的流浪漢,被更黑心的商販制裁,他反倒是感覺無比爽快。

唯一的遺憾的是,制裁者不是自己。他是真的很想把手伸入螢幕,直接替天行道。

“話說回來,酒杯現在被賣到了人販子手上,又一直昏迷……”路易吉嘆氣:“看來,要重開了。”

路易吉轉頭看向水分身:“你要不去‘論壇’問問,等會誰要代替酒杯進入視窗副本?”

水分身:“如果需要新人去的話,本體會安排的。而且,酒杯也不一定會死,說不定會有奇蹟呢?”

路易吉撇撇嘴,不置可否:“奇蹟?以他們現在的運勢來看,基本不可能有奇蹟了。”

水分身沉默了。

的確,儀世界的世界意志向來針對偷渡客,酒杯等人運勢低迷,活下去的機率本就渺茫。

這時安格爾突然開口:“酒杯的心癮,必須用酒液才能解?如果不解,就會一直昏迷下去?”

水分身先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她的心癮確實需要酒來緩解,但不代表沒酒就會一直昏迷。如果遭遇劇烈的外部刺激,她還是會甦醒的,只是這種甦醒恐怕持續不了太久。”

她頓了頓,補充道:“說到底,酒就像維持她狀態的燃料。但到了最危急的時刻,她還是能爆發力量,短暫甦醒。”

“這樣啊……那還有希望,雖然也很渺茫。”安格爾低聲道。

他之所以會問起這件事,是因為眼下沒人知道酒杯需要酒才能甦醒。唯一知情的,只有那個小男孩,可那個小男孩也不可能來到地下黑街。

所以,只能看酒杯自己。

若是酒杯能醒,哪怕只有短暫的片刻,至少能把“需要用酒來維持體徵”這件事說出來。

那樣,好歹有個解法。

總好過一直昏迷下去,徹底淪為任人擺佈的物件,連自救的機會都沒有。

“不管如何,多災多難啊。”安格爾看著直播畫面裡的酒杯,無奈嘆氣。

“沒錯,這還僅僅只是酒杯。不敢想象,妠和奶龍那邊的情況會是怎樣?”路易吉也介面道。

妠和奶龍目前也毫無訊息,但很大機率被縱血派的人給抓了。

按照運勢螺旋,他們倆的情況說不定比酒杯還要更差。

除非他們能遇到……艾德華。

但以他們現在的運勢,基本不可能。

這樣一對比的話,反倒是原本最危險的泥爵,目前看上去應該是最安全的……

只能說時也命也。

在他們這邊討論的時候,直播還在繼續。

人販商繼續拿著放大鏡研究著酒杯,時不時還記錄一些資料資訊。

而他的那群手下,則又抱出了好幾大部的圖鑑典籍來,從側面的文字來看,全是《稀有族群圖鑑》。

他一邊記錄資訊,一邊讓手下翻閱圖冊。

大半個小時過去,當人販商報出最後一組記錄資料,回頭卻見所有圖鑑都被手下搖著頭排除時,他停下了動作,沉默地盯著酒杯。

“連《稀有族群圖鑑》上都沒有,難道是唯一族群?”透過唇語,安格爾等人猜到了他的低喃。

當說出“唯一族群”的時候,他臉上沒有預想中的狂喜,反倒擰起了眉。

“稀有族群或許還能找到買家,但唯一族群……我這路子根本接不住。”人販商沉默了片刻,似乎做了某個決定。

他轉身對屬下交代了幾句,那群手下便紛紛退出房間。

片刻後,他們捧著大包小包回來,在人販商的指揮下,開始在酒杯躺著的平板床周圍佈置儀軌。

先鋪展開的是一塊暗紫色絨布,直接墊在了酒杯身下,像張神秘且華麗的床單。布面用銀線繡著繁複的環形紋路,一圈圈向外擴散,而所有紋路的末端都像被無形的力牽引著,最終齊齊指向絨布中央的酒杯。

接著,他們在酒杯身側依次擺上七支銅燭,燭身刻著模糊難辨的禱文,字縫裡還沾著些暗紅的痕跡。

最後,人販商俯身調整了酒杯的姿勢,讓她平躺,雙手交迭放在腹部,再將一個巴掌大的水晶球輕輕擱在她手心裡。

做完這一切後,他屏退所有手下,獨自留在房間裡。

人販商站在床前,捧著一卷泛黃的文稿低聲誦唸,雖然聽不到他在唸誦什麼,但能感覺到屋內的氣氛隱隱出現了變化。

念畢,他劃亮火石點燃七支銅燭,青幽幽的火苗騰起時,他又開始喃喃自語,像是在向某個未知存在祈禱。

隨著他的唸叨,那枚放在酒杯腹部的水晶球開始閃爍著黑紫色的光霧,這些霧氣最終組成了一隻閃著綠光的紫色貓臉——眼瞳是豎瞳,嘴角咧開詭異的弧度,彷彿正透過水晶球注視著一切。

看到“貓臉”出現的那一刻,人販商立刻“咚”地跪下,額頭幾乎貼地,嘴裡急促地說著什麼。

因為他低著頭,安格爾等人看不清唇語,不過水晶球上的反饋,他們卻是看到了。

只見水晶球在閃爍了片刻後,緩緩浮現了一個詞:【稀有】。

看到這,眾人大概猜到了這個人販商的行為。

他佈置了某種儀式,而這個儀式應該是類似“問詢”類的儀式。

這種問詢類的能力,在巫師體系中也有,比如預言系如果有信仰“問之鐘”學派的,就能透過問詢,得到一些隱秘的答案。

水晶球裡的貓臉給出“稀有”這個答案,結合之前人販商的行為,大概能猜到他在詢問:“酒杯的族群是唯一還是稀有?”

人販商看到答案,緊繃的肩膀明顯鬆了些,又對著水晶球叩首,繼續發問。

片刻後,水晶球再次浮現了一個答案:【厄運】。

看到這個答案,人販商的臉“唰”地白了,驚恐地往後縮了幾步,膝蓋在地上蹭出刺耳的聲響。

安格爾等人也皺起眉,暗自猜測人販商問的是什麼:是在詢問酒杯的能力?亦或者詢問酒杯可能會帶來什麼?

片刻後,人販商像是咬了咬牙,再次叩首。

這次,水晶球給的答案則更加模糊,安格爾等人想要再猜更是無從猜起,因為這次水晶球上浮現的文字是——

【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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