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0節 重燃星火
第4270節 重燃星火
「恭喜你，觸發隱藏任務“重燃星火”。」
「任務概述：這是一個極難達成的目標，也是一次意外出現的巧合。無論是否選擇接受該任務，或者無視它，都不會對你產生直接的影響，但一定會對揹負星火的“守墓人”，產生巨大且深遠的影響。」
「任務目標：獲得權柄的許可，釋放“夢見·枯朽者”腦海裡的靈魂，讓原本已經消失文明的幽靈重誕於世間。」
「該任務的觸發與完成前提——」
「1.擁有“夢遊仙境”、“夢境之門”、“守門人”權柄，或者相關權能者的許可。」
「2.獲得“夢見·枯朽者”的許可。」
「注意：這是一個非典型任務，介於可能性的修正，破格進行引導。但消失文明的幽靈重新誕生，會有什麼樣的影響，需要自主判斷。」
安格爾看完文字欄中浮現的資訊，整個人愣住了。
這個任務……簡直演都不演了。
尤其是“破格引導”這個詞，明顯代表著任務的釋出根源“仙境權能”，覺得這個選擇可能會對命運的負面不定，進行某種“修正”，於是臨時釋出了這麼一個定製任務。
是的，就是定製任務。
專門定製給安格爾的。
因為就像任務概述的第一句話所說的那般：這是一個極難達成的目標。
首先，需要了解枯朽者的過往，尤其是關於它為何頭顱變大的根源。
這一點，若非安格爾臨時詢問，根本達不成。
所以，這個所謂的“重燃星火”絕對是仙境權能才剛剛生成的。
至於，擁有“夢遊仙境”、“夢境之門”、“守門人”權柄，或者相關權能者的許可，這直接就鎖定了安格爾。
因為只有安格爾同時擁有這些權能。
所以，這要是傳出去，說不是定製任務，估計都不會有人信。
不過，單看任務內容的話，安格爾大概能明白為何仙境權能會破格引導，為他量身定製這個任務。
“重燃星火”任務其實不難理解。
枯朽者腦海裡儲存了大量普魯夏文明的靈魂碎片，這些靈魂碎片於它而言，是責任也是負擔。
於殘酷學者來說，這是殘破的、不成體系的汙染資訊。
於其他人來說，這是足以讓人敬畏、但毫無意義，看不到未來的文明重擔。
總之，對於其他所有人而言，無論高高在上的魔神，還是普羅大眾，都很清楚，這些破碎文明的靈魂殘響，沒有任何價值。
唯有安格爾，能讓它們產生價值。
因為安格爾擁有夢之晶原。
而夢之晶原的特性，可以讓靈魂中的意識聚合，並藉由魘境權能構築身體，填補空缺，在這片新世界重獲新生。
看看晶目族就知道了，晶目族的聖屍結晶中，全是消亡的靈魂。
而現在，它們基本都已經在夢之晶原新生了。
所以，只有安格爾有辦法安置枯朽者腦海裡那些靈魂殘響，甚至有可能借此讓一個消失的文明重燃星火。
這是連仙境權能自己都無法做到的，因為它能影響的也只有仙境。
在仙境權能的“模擬”中，幫助枯朽者或許會有一些明顯的好處，能夠修正短期命運的負面不定。
——比如，它可能預見了某些事，覺得對封印魔神神念有益。
所以它破格引導了安格爾。
但是，要不要讓這些靈魂重誕於夢之晶原，這一切都要看安格爾自己的想法。
……
安格爾是怎麼想的呢？
他其實沒有太多的猶豫，仙境權能的“破格引導”本身就是一個強烈的正面訊號，意味著此舉極有可能對當下封印魔神神唸的核心目標產生助益。
他相信這份來自規則的“直覺”。
但正因如此，他才更需要冷靜。
文字欄最後的那句「需要自主判斷」的提醒，就像是警鐘。
因為仙境權能或許能看到“短期收益”，卻無法預判所有“長期變數”。所以，還需要安格爾自己去釐清，接納一個消亡文明的全部靈魂殘響，究竟意味著什麼。
在安格爾的判斷中，他個人覺得這些“消失文明的幽靈”和“聖屍結晶裡的殘魂”沒有什麼區別，所以他個人是傾向於，這些文明幽靈的出現，可能會對夢之晶原有一些輕微影響，但應該不會太大。
但安格爾也很清楚，獨自判斷這種與“命運前路”有關的問題，是有侷限性的。
所以，他決定向外求助。
求助的物件，自然是拉普拉斯。
安格爾迅速地將這邊發生的情況凝聚成一道魘幻畫面，然後聯絡上拉普拉斯，將這道存留有大量資訊的畫面，交予了她。
當然，安格爾也沒忘記兔子女孩。
雖然兔子女孩也不一定能給自己什麼建議，但為了不讓她擔心，所以這道魘幻畫面也共享給了她。
接下來就是等待。
而在安格爾默默等待的過程中，小惡魔主持也沒催，它還沉浸在枯朽者講述的悲壯故事中，目光也盯著枯朽者，似乎想要上前安慰，但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而枯朽者，在傾述完過往經歷後，似乎像是短暫卸下了重擔，整個人表現出短暫且虛假的輕鬆……同時也有一些輕微的後悔。
就像有些人對陌生人突然交心後，在自省後，又覺得自己是不是說多了？
枯朽者就處於這種擰巴的狀態。
因此，無論是小惡魔主持還是枯朽者，都暫時沉浸在自我中，沒有在意安格爾突然停滯的行為。
拉普拉斯也知道安格爾這邊時間緊迫。
她迅速的讓人將格萊普尼爾叫上線，然後又聯絡幾個她覺得有資格瞭解、且有能力分析這件事的人，將情況分享了過去。
約莫十分鐘左右。
拉普拉斯給了安格爾一個回應。
整個回應大部分都在說讓普魯夏文明重誕的“弊端”。
因為有利之處，安格爾自己是能看到的，所以他需要的就是這些弊端，看看這些弊端是否在承受的範圍內。
聽完拉普拉斯綜合很多人的意見後，安格爾重點關注了兩個弊端。——其他或大或小的弊端，安格爾都能分析出來，而這兩個弊端是他自己沒有考慮到的。
第一個弊端，就是「意識殘破可能出現的負擔」。
聖屍結晶裡的殘魂，雖然也是“殘”，但它們是靈魂在時間尺度下的自然磨損，哪怕缺失了一些記憶，可構成意識的主體是完整的，靈魂與記憶是有完整體系的。
這種情況下，聖屍結晶裡的殘魂重生於夢之晶原，只需要慢慢補充缺失的常識，就能自主生存。
因為它們的靈魂核心是穩定的。
而枯朽者腦海裡的那些靈魂殘響，不是自然磨損的“殘缺”，而是物理意義上的四分五裂。
它們就算重生以後，雖然也會有大面積的記憶缺失，但這其實還不是關鍵，最關鍵的是情感模組不完整、甚至邏輯鏈條斷裂。
也就是說，它們核心就不穩定，像是一群“集體夢遊症患者”。
更重要的是，意識不完整意味著它們可能會出現混亂、偏執，甚至無法理解“新生”的意義。
因此，需要對它們進行長期的引導和照料。
簡單來說就是，短期內這一大群“靈魂殘響”的出現，只會對當下夢之晶原造成負擔。
只有隨著時間流逝，未來它們邏輯核心、情感模組慢慢重築，才會慢慢產生價值。
這是一個無法抹去的時間與照料的成本。
安格爾對此也是認可的。
因為這些“普魯夏文明的幽靈”如今是個孤島，它們就算靠著權能，重生在夢之晶原，它們短時間內也無法產生有用價值，也沒有親近的人去照顧。
所以，這個付出的成本，短期內只能夢之晶原的人來承擔。
而白白讓別人來照料，憑什麼呢？
拉普拉斯給出了一個解決方法：夢之晶原可以先行“墊付”這部分照料成本，她也可以協調各方資源進行協助，但這必須被視為一筆投資。
代價需要明確，要麼由枯朽者當下支付，要麼記在普魯夏文明的賬上，待其未來恢復後再行償還。
這種解決方案是合理的，安格爾也認可。
最主要的是，對於普羅夏文明的“投資”大機率是不虧的。
原因就在於，普羅夏文明是一個“求道者文明”，文明的主流是追逐真理，因此有大量的學者。
在泛位面有一個常識，投資有價值的學者，基本是不會虧的。
這也是為什麼，經過商議後，拉普拉斯覺得可以“墊付”的原因——畢竟，這是一個可以明確看到利益的優質股。
不過，求道者文明也有一個必須要重視的弊端。
而這個弊端，也是安格爾關注的第二個弊端。
——「文明執唸的野火」。
還是以聖屍結晶裡的殘魂為對照組，晶目族的這些殘魂，是被動等待救贖，它們的文明並沒有出現問題，因此殘魂的核心述求只有“存在”本身。
但普魯夏人不同。
他們是被枯朽者以守護之名強行留存的，靈魂碎片裡不僅有個體的念想，更刻著整個文明“追逐真理卻戛然而止”的不甘。
這種不甘，短期或許只是沉默的執念，看不出有什麼影響；但長期來看，極有可能凝聚成“重建普魯夏文明”的集體訴求。
再進一步，就有可能演變為一種極具排他性和侵略性的“文明霸權主義”。
因為經歷過文明的破滅，它們對文明的重建會更有執念。
這是一種野望。
也是一種野心。
甚至到了最後，它們可能會覬覦整個夢之晶原。
不過，安格爾並不擔心它們會覬覦夢之晶原的控制權，作為許可權擁有者，他有絕對的掌控力。
他更擔心的，還是普羅夏人內心中的執念野火，很有可能燎原。
因為它們是求道者文明，骨子裡帶著對“秩序”和“真理”的執著。
在原本的普羅夏世界中，它們或許還能剋制；但經歷了劇變後，這些執著就有可能變成偏執。
再加上求道者對“知識”的掌握，一旦它們的意識在晶原中逐漸完整，會不會試圖將自己的文明理念強加給其他存在？
會不會因為“重建文明”的執念，與其他族群產生意識形態的衝突？
意識形態上的星火燎原，才是關鍵。
因此，拉普拉斯點出了這個弊端的核心：維持表面的穩定容易，但想要改變人心執念與野望，這很難。
不過，她也給出了一個新的觀點：“野火若不能熄滅，最好的方法，是為它劃定燃燒的邊界，並賦予它一個更偉大的燃燒目標。”
因為時間緊迫的關係，拉普拉斯並沒有深度解析這句話，但安格爾也不傻，很清楚這句話的意思。
簡單來說，就是既堵又疏，同時還要畫大餅。
這的確是一個解決方法，而且，因為第一個弊端的緣故，普魯夏人的照料是由夢之晶原的人負責，這個過程其實也可以做一定程度的引導。
恢復普魯夏文明可以，夢之晶原足夠大，也足以容納不同的文明，但必須是和諧穩定的文明。
可以積極進取，也可以有野心，但這種野望需要放在世界之外。
……
兩個重點弊端，都有解決方案。
且接納普魯夏人的利益也是可見的：短期來看，可以修正負面的不定；長期來看，可以獲取“求道者”的反饋。
至此，安格爾心中已經有了一個大概的想法。
他決意接受“重燃星火”的隱藏任務。
不過，他這邊兜兜轉轉分析了大半天利弊，最終還是要落在枯朽者身上。
如果最後枯朽者不答應，那他所有的利弊分析，其實都沒有什麼意義。
思及此，安格爾抬起頭，目光看向了枯朽者。
安格爾的動作，自然吸引了枯朽者，同時也讓小惡魔主持回過神：“嘎嘎嘎——差點忘了，還有正事。”
“你打算現在就要開啟第三個問題嗎？”
小惡魔主持眼神已經開始往周圍的封碑瞟了，它對安格爾的觀感，在枯朽者之後，已經極好極好。
所以，它這次打算給安格爾選擇一個最簡單也最容易透過的考官。
不過，沒等它開始暗示，便聽到安格爾的腳步聲傳來。
他一步步地走來，路過小惡魔主持的時候並未停留，錯身而過，走向了一旁枯朽者。
這一刻，封碑的影子斜斜鋪在地上，將兩者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