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4節 枯朽者的變化

超維術士·牧狐·4,153·2026/3/23

第4354節 枯朽者的變化 在接下來的迷宮探索中,莉芮爾肉眼可見的注意到,枯朽者的面容在慢慢變化。 曾經的枯朽者,身形異常枯槁,彷彿一株即將燃盡的燭火,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纖細如竹竿的軀幹上,卻頂著一顆碩大的、帶著“心形”的頭顱。 就像一個大頭怪。 看上去極為可怖。 雖然在相處的這段時間裡,莉芮爾也逐漸明白,枯朽者屬於內秀型的人物,但不得不說,每次看到它的臉,還是會嚇到。 但就在枯朽者“哭”過之後。 莉芮爾發現了一些奇怪的地方,枯朽者的頭顱似乎在變小,那些因為擠脹而像發麵饅頭的臉,已經能夠看清五官了。 雖然依舊不好看,但目前它面容的殺傷力明顯降低了很多。 而且。 莉芮爾注意到,這種變化雖然緩慢,但卻是持續的。 她猶記得自己曾蒐集過枯朽者的情報,情報裡對枯朽者的描述中:過往的枯朽者在信徒學城中意氣風發、挺拔瀟灑,但一夕之間,變得佝僂醜陋,頭大如碩果。 而如今,枯朽者的頭顱在慢慢縮小,雖然體型還是那般枯槁,但似乎已經在慢慢變回曾經的模樣? 莉芮爾能看到這一幕,枯朽者作為本尊,自然也能感知到自己的變化。 尤其是脖頸處的重壓驟然一輕,那股為了撐住碩大頭顱、不讓自己被徹底壓垮而僵持了無數歲月的力道,終於鬆緩了下來。 脖頸處的輕鬆,非但沒讓枯朽者感到半分舒暢,反倒泛起一陣從內到外的不適。長久以來的壓抑與對抗,早已讓它習慣了那股沉甸甸的壓迫感,如今突如其來的變化,反倒成了一種難以適應的違和。 不過,不適感並沒有持續太久,因為問之牆突然出現在了廊道拐角,硬生生將兩人的注意力拽了過去。 這是他們遇上的第十六個問之牆。 一番思緒翻湧、反覆斟酌後,兩人終究還是順利通關。 幸運的是,諾美芬斯此次格外慷慨,給了他們一次提問的機會。 莉芮爾能隱約察覺到,枯朽者心底壓著無數想問的問題,她沉思片刻,將提問機會讓給了它。 枯朽者也不推辭,當即開口,聲音裡藏著難掩的急切,向諾美芬斯詢問出了內心最迫切的疑惑:“我完全感知不到他們了,他們……還好嗎?” 這次諾美芬斯沉默了很久,似乎在斟酌著該如何回應枯朽者的提問。 好半晌後。 諾美芬斯才緩緩道:“他們很好,已經安置到了最適合他們的地方,我可以多透露一點情報給你,那裡是一座龐大的學城。” “學城?”枯朽者低聲呢喃,腦海中下意識閃過信仰學城的影子,眼底掠過一絲複雜。 諾美芬斯似乎猜到了枯朽者的想法,冷笑一聲:“可不是信仰學城那種魔神的地盤,你可以理解為,一座真正的、純粹的學城。硬要說的話,那裡更接近你曾經的母校……群星學院。” 說完這番話,諾美芬斯停頓了一秒,又輕聲補充:“對了,如果你能順利透過這座詰問迷宮,說不定也有機會,在那座學城裡尋得一個屬於自己的位置。” 話音落下,諾美芬斯便閉上雙眼,徹底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再無回應。 枯朽者也清楚,這次的問答,已然徹底結束。 可諾美芬斯的話語,卻在它心底掀起了滔天波瀾,先前壓下的情緒再度翻湧,竟忍不住心旌搖曳。 之前感覺到普魯夏人消失的不安,在這一刻盡數消散。 它終於得知,那些曾縈繞在腦海的靈魂碎片,那些它牽掛已久的普魯夏人,不僅安好,更有了真正的歸宿。 那座純粹的學城,既是普魯夏人的安身之所,亦是它曾經追尋的模樣,這份突如其來的慰藉,讓它緊繃的身體悄然卸下,眼底的悵惘,也漸漸被一絲希冀取代。 莉芮爾發現,枯朽者再次流下了淚。 只是這一次,它是笑著的。 …… 愚者學城。 安格爾感知到,諾美芬斯再度啟用了留在它分身處的魘幻節點。 就在數分鐘前,諾美芬斯才聯絡過自己一次。 起因是枯朽者問了個莫名其妙的問題,一句“他們還好嗎”,讓諾美芬斯徹底摸不著頭腦。 它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也沒聽懂枯朽者的意思,最終只能無奈聯絡安格爾求助。 安格爾在一陣恍惚後,大概猜到了枯朽者的情況:夢橋上所有的普魯夏人全都進入到了夢之晶原,這對於枯朽者而言,是徹底的解脫。 它有所感知,倒也正常。 於是,安格爾示意諾美芬斯將“學城”的事透露出去,順道點出,學城仍在等著它的到來。 接著,諾美芬斯便斷開了聯絡。 而如今,是諾美芬斯第二次聯絡他。 “還有什麼事嗎?”安格爾疑問。 諾美芬斯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迅速將來意說了出來。 簡單來說,諾美芬斯之前一直不太在意枯朽者與莉芮爾的提問,但誰知剛才枯朽者的問題把它問懵了。 若非有安格爾幫忙,它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於是,諾美芬斯打算振作起來,借詰問迷宮許可權者的手段,暗中監視了他們,想提前摸清枯朽者可能會問的問題,也好提前準備,不至於再手忙腳亂。 很快,諾美芬斯就發現了,莉芮爾和枯朽者似乎一直在討論著一件事: ——枯朽者的頭顱,正在慢慢變小。 諾美芬斯不知道箇中情況,擔心之後枯朽者會詢問這個問題,於是就來詢問安格爾了。 安格爾聽後,也生出幾分興致。 正好他這邊等的人還沒來,於是詳細詢問了枯朽者如今的情況。 聽完講述後,安格爾思索片刻,說道:“具體緣由,其實我也不清楚,但是我能猜到大概的情況……” 過往時分,足足十五萬道意識停留在枯朽者的腦海中。 雖然都是殘缺的,但也對枯朽者造成了巨大的負擔,這也導致了它外形變得枯槁醜陋。 而如今,隨著普魯夏人離開夢橋,徹底進入學城,十五萬道意識對它造成的負擔瞬間消失,枯朽者身上出現變化,完全是正常的。 不過。 “目前進入學城的只有普魯夏人的意識,它們本質上靈魂碎片,依舊留在枯朽者體內,並未徹底剝離。所以我推測,它這次的變化,不會徹底顛覆原本的面容,頂多隻是頭顱比先前小一些,不會有太大改變。” “除非,枯朽者能在現實中,徹底捨棄那些殘留的、沒有意識的靈魂碎片,它頭顱裡的負擔才能真正卸下,屆時,才有可能徹底恢復昔日模樣。” 末了,安格爾特意補充一句:“當然,這些都只是我的猜測,未必全然正確。” 他這邊話音剛落,諾美芬斯便一臉詫異的道:“你……真猜對了!” “你這邊剛說完沒多久,枯朽者那邊的面容變化就停止了!” 枯朽者現在的頭顱,比之前小了一圈,臉上的五官也清晰了不少,但依舊比常人碩大。 先前像是細枝頂著顆碩大的蘋果,如今倒像是細枝頂著一顆梨,差別不算極大,卻也肉眼可見。 這般情形,無疑是再度印證了安格爾的推測。 得聞真相,諾美芬斯心滿意足的斷開聯絡。 安格爾此時還在思索著枯朽者的情況。 它會徹底捨棄腦海裡的那些靈魂碎片嗎? 安格爾猜測,不會。 至少目前不會。 枯朽者肯定還抱有一絲僥倖,如果普魯夏人在夢之晶原能夠蘊養意識,重新得到主觀能動性,那麼說不定還能迴歸靈魂,在現實中重新崛起。 這聽上去或許不可思議,但換做安格爾自己,大機率也會生出這般念想。 僥倖心理,是每個人都會有的。 只有當枯朽者徹底認清,靈魂碎片是承載不了完整自我意識後,再加上看到普魯夏人在愚者學城能夠安穩立足、有了新徵程,到了那時,它或許才會真正卸下這些無用的靈魂碎片。 安格爾心裡清楚這一切,卻沒打算提前點醒枯朽者。 一來,人不撞南牆不回頭,有些道理,唯有自己親身經歷,才能真正看透。 二來,讓枯朽者繼續承載著這些靈魂碎片,除了外形難看些,對它而言,並沒有什麼實質的壞處。 更重要的是,如今枯朽者哪怕只是頭顱小了一圈,若是下線後撞見殘酷學者,都有可能被當場質問;更遑論徹底恢復過往模樣,那般突兀的變化,根本無從遮掩。 不過眼下還好,它的頭顱只是小了一圈,五官稍顯清晰,應付起來倒也簡單,隨便找個藉口便能搪塞過去。 可若是那些靈魂碎片徹底消失,它恢復如初,再想應付殘酷學者,就難如登天了。 要知道,殘酷學者太過瞭解枯朽者,也清清楚楚,它絕不會輕易放棄腦海中的那些靈魂碎片。 一旦枯朽者做出不符合它性格、不合時宜的舉動,以殘酷學者洞若觀火的觀察力,必然能察覺蹊蹺。 若是再順著端倪深究下去,說不定便能查到夢之晶原的存在。 所以,枯朽者暫且維持著如今的外形,至少當下來說,於它、於安格爾,都是最好的結果。 在安格爾恍惚間,兩道細小的聲音傳入耳畔。 “是這樣用的嗎?” “吱吱——” “聯絡上安格爾先生了嗎?” “吱!” 安格爾一聽這動靜,立馬就知道是比蒙和納克比這兩隻發明鼠在找自己。 他隨手開啟上帝視角,目光徑直投向兔子鎮,沒一會兒,便在圖書館負一層鎖定了兩個小傢伙的身影。 納克比正黏糊糊地蹭著比蒙的脖頸毛,一臉愜意地“吱吱”叫喚。 是的,剛才發出“吱吱”聲音的正是他。 而比蒙則板著小臉,爪子裡捏著一個模糊的光圈,正認真地擺弄著……這光圈,正是安格爾先前留在它身上的魘幻節點所化。 “我聽到了。”安格爾的聲音傳了過來,溫和又隨意。 比蒙立刻擺出正經的模樣,道:“安格爾先生,我剛才下線已經給他戴上了登入器,目前應該已經上線了。” 雖然比蒙很想表現的很正式,但納克比蹭它的脖頸毛,它又不推開納克比,導致畫面有點怪怪的。 安格爾倒不在意它們的兄友弟恭,點點頭:“麻煩你了,有什麼事的話,可以用魘幻節點隨時聯絡我。” 比蒙:“我明白。” 安格爾本打算就此斷開連線,目光無意間掃過不遠處朝陽初升的愚者學城,忽然興起,隨口問道:“你想不想來愚者學城,我給你一個院長噹噹。” 比蒙當場愣住,耳朵都豎了起來。 先前安格爾聯絡它時,曾提過幾句愚者學城的事,它心裡也大概清楚學城的情況,卻萬萬沒料到,安格爾會突然邀請它去當院長。 它遲疑了一秒,回道:“我對成為愚者的師長沒有興趣,如果未來他們恢復成了求道者,我可以進入其中和他們論道,但現在他們還沒有資格。” 語氣是謙虛的,內容卻是自信無比的。 這很符合比蒙的性格,只要涉及到“知識研究”,它就有無比強大的自信與底氣。 安格爾:“如果等他們全開智,你想成為院長,難度可就大了。” 比蒙搖搖頭,語氣更自信了:“不,對我來說難度從來就沒有。他們開智需要成長,難道我就不會成長了嗎?我的起點本就比他們更高,我也會走的比他們更遠!” 安格爾看著比蒙那自信滿滿的小模樣,忍不住笑出聲來,語氣裡帶著滿意: “好,那我就等著未來你和他們唇槍舌戰論道的那一刻。” 安格爾說的“期待”,可不是客套話。 他是真的有點好奇,到時候這隻自信的鼠院長,和一群求知若渴的求道者論起道來,會是何等熱鬧的場面。 想想就覺得有意思。 斷開和比蒙的聯絡後,安格爾透過夢境之門感知了一下“夢橋”。 很快,他就在某條夢橋上鎖定了一個粉毛的少年。 他,正是安格爾要等的人。

第4354節 枯朽者的變化

在接下來的迷宮探索中,莉芮爾肉眼可見的注意到,枯朽者的面容在慢慢變化。

曾經的枯朽者,身形異常枯槁,彷彿一株即將燃盡的燭火,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纖細如竹竿的軀幹上,卻頂著一顆碩大的、帶著“心形”的頭顱。

就像一個大頭怪。

看上去極為可怖。

雖然在相處的這段時間裡,莉芮爾也逐漸明白,枯朽者屬於內秀型的人物,但不得不說,每次看到它的臉,還是會嚇到。

但就在枯朽者“哭”過之後。

莉芮爾發現了一些奇怪的地方,枯朽者的頭顱似乎在變小,那些因為擠脹而像發麵饅頭的臉,已經能夠看清五官了。

雖然依舊不好看,但目前它面容的殺傷力明顯降低了很多。

而且。

莉芮爾注意到,這種變化雖然緩慢,但卻是持續的。

她猶記得自己曾蒐集過枯朽者的情報,情報裡對枯朽者的描述中:過往的枯朽者在信徒學城中意氣風發、挺拔瀟灑,但一夕之間,變得佝僂醜陋,頭大如碩果。

而如今,枯朽者的頭顱在慢慢縮小,雖然體型還是那般枯槁,但似乎已經在慢慢變回曾經的模樣?

莉芮爾能看到這一幕,枯朽者作為本尊,自然也能感知到自己的變化。

尤其是脖頸處的重壓驟然一輕,那股為了撐住碩大頭顱、不讓自己被徹底壓垮而僵持了無數歲月的力道,終於鬆緩了下來。

脖頸處的輕鬆,非但沒讓枯朽者感到半分舒暢,反倒泛起一陣從內到外的不適。長久以來的壓抑與對抗,早已讓它習慣了那股沉甸甸的壓迫感,如今突如其來的變化,反倒成了一種難以適應的違和。

不過,不適感並沒有持續太久,因為問之牆突然出現在了廊道拐角,硬生生將兩人的注意力拽了過去。

這是他們遇上的第十六個問之牆。

一番思緒翻湧、反覆斟酌後,兩人終究還是順利通關。

幸運的是,諾美芬斯此次格外慷慨,給了他們一次提問的機會。

莉芮爾能隱約察覺到,枯朽者心底壓著無數想問的問題,她沉思片刻,將提問機會讓給了它。

枯朽者也不推辭,當即開口,聲音裡藏著難掩的急切,向諾美芬斯詢問出了內心最迫切的疑惑:“我完全感知不到他們了,他們……還好嗎?”

這次諾美芬斯沉默了很久,似乎在斟酌著該如何回應枯朽者的提問。

好半晌後。

諾美芬斯才緩緩道:“他們很好,已經安置到了最適合他們的地方,我可以多透露一點情報給你,那裡是一座龐大的學城。”

“學城?”枯朽者低聲呢喃,腦海中下意識閃過信仰學城的影子,眼底掠過一絲複雜。

諾美芬斯似乎猜到了枯朽者的想法,冷笑一聲:“可不是信仰學城那種魔神的地盤,你可以理解為,一座真正的、純粹的學城。硬要說的話,那裡更接近你曾經的母校……群星學院。”

說完這番話,諾美芬斯停頓了一秒,又輕聲補充:“對了,如果你能順利透過這座詰問迷宮,說不定也有機會,在那座學城裡尋得一個屬於自己的位置。”

話音落下,諾美芬斯便閉上雙眼,徹底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再無回應。

枯朽者也清楚,這次的問答,已然徹底結束。

可諾美芬斯的話語,卻在它心底掀起了滔天波瀾,先前壓下的情緒再度翻湧,竟忍不住心旌搖曳。

之前感覺到普魯夏人消失的不安,在這一刻盡數消散。

它終於得知,那些曾縈繞在腦海的靈魂碎片,那些它牽掛已久的普魯夏人,不僅安好,更有了真正的歸宿。

那座純粹的學城,既是普魯夏人的安身之所,亦是它曾經追尋的模樣,這份突如其來的慰藉,讓它緊繃的身體悄然卸下,眼底的悵惘,也漸漸被一絲希冀取代。

莉芮爾發現,枯朽者再次流下了淚。

只是這一次,它是笑著的。

……

愚者學城。

安格爾感知到,諾美芬斯再度啟用了留在它分身處的魘幻節點。

就在數分鐘前,諾美芬斯才聯絡過自己一次。

起因是枯朽者問了個莫名其妙的問題,一句“他們還好嗎”,讓諾美芬斯徹底摸不著頭腦。

它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也沒聽懂枯朽者的意思,最終只能無奈聯絡安格爾求助。

安格爾在一陣恍惚後,大概猜到了枯朽者的情況:夢橋上所有的普魯夏人全都進入到了夢之晶原,這對於枯朽者而言,是徹底的解脫。

它有所感知,倒也正常。

於是,安格爾示意諾美芬斯將“學城”的事透露出去,順道點出,學城仍在等著它的到來。

接著,諾美芬斯便斷開了聯絡。

而如今,是諾美芬斯第二次聯絡他。

“還有什麼事嗎?”安格爾疑問。

諾美芬斯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迅速將來意說了出來。

簡單來說,諾美芬斯之前一直不太在意枯朽者與莉芮爾的提問,但誰知剛才枯朽者的問題把它問懵了。

若非有安格爾幫忙,它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於是,諾美芬斯打算振作起來,借詰問迷宮許可權者的手段,暗中監視了他們,想提前摸清枯朽者可能會問的問題,也好提前準備,不至於再手忙腳亂。

很快,諾美芬斯就發現了,莉芮爾和枯朽者似乎一直在討論著一件事:

——枯朽者的頭顱,正在慢慢變小。

諾美芬斯不知道箇中情況,擔心之後枯朽者會詢問這個問題,於是就來詢問安格爾了。

安格爾聽後,也生出幾分興致。

正好他這邊等的人還沒來,於是詳細詢問了枯朽者如今的情況。

聽完講述後,安格爾思索片刻,說道:“具體緣由,其實我也不清楚,但是我能猜到大概的情況……”

過往時分,足足十五萬道意識停留在枯朽者的腦海中。

雖然都是殘缺的,但也對枯朽者造成了巨大的負擔,這也導致了它外形變得枯槁醜陋。

而如今,隨著普魯夏人離開夢橋,徹底進入學城,十五萬道意識對它造成的負擔瞬間消失,枯朽者身上出現變化,完全是正常的。

不過。

“目前進入學城的只有普魯夏人的意識,它們本質上靈魂碎片,依舊留在枯朽者體內,並未徹底剝離。所以我推測,它這次的變化,不會徹底顛覆原本的面容,頂多隻是頭顱比先前小一些,不會有太大改變。”

“除非,枯朽者能在現實中,徹底捨棄那些殘留的、沒有意識的靈魂碎片,它頭顱裡的負擔才能真正卸下,屆時,才有可能徹底恢復昔日模樣。”

末了,安格爾特意補充一句:“當然,這些都只是我的猜測,未必全然正確。”

他這邊話音剛落,諾美芬斯便一臉詫異的道:“你……真猜對了!”

“你這邊剛說完沒多久,枯朽者那邊的面容變化就停止了!”

枯朽者現在的頭顱,比之前小了一圈,臉上的五官也清晰了不少,但依舊比常人碩大。

先前像是細枝頂著顆碩大的蘋果,如今倒像是細枝頂著一顆梨,差別不算極大,卻也肉眼可見。

這般情形,無疑是再度印證了安格爾的推測。

得聞真相,諾美芬斯心滿意足的斷開聯絡。

安格爾此時還在思索著枯朽者的情況。

它會徹底捨棄腦海裡的那些靈魂碎片嗎?

安格爾猜測,不會。

至少目前不會。

枯朽者肯定還抱有一絲僥倖,如果普魯夏人在夢之晶原能夠蘊養意識,重新得到主觀能動性,那麼說不定還能迴歸靈魂,在現實中重新崛起。

這聽上去或許不可思議,但換做安格爾自己,大機率也會生出這般念想。

僥倖心理,是每個人都會有的。

只有當枯朽者徹底認清,靈魂碎片是承載不了完整自我意識後,再加上看到普魯夏人在愚者學城能夠安穩立足、有了新徵程,到了那時,它或許才會真正卸下這些無用的靈魂碎片。

安格爾心裡清楚這一切,卻沒打算提前點醒枯朽者。

一來,人不撞南牆不回頭,有些道理,唯有自己親身經歷,才能真正看透。

二來,讓枯朽者繼續承載著這些靈魂碎片,除了外形難看些,對它而言,並沒有什麼實質的壞處。

更重要的是,如今枯朽者哪怕只是頭顱小了一圈,若是下線後撞見殘酷學者,都有可能被當場質問;更遑論徹底恢復過往模樣,那般突兀的變化,根本無從遮掩。

不過眼下還好,它的頭顱只是小了一圈,五官稍顯清晰,應付起來倒也簡單,隨便找個藉口便能搪塞過去。

可若是那些靈魂碎片徹底消失,它恢復如初,再想應付殘酷學者,就難如登天了。

要知道,殘酷學者太過瞭解枯朽者,也清清楚楚,它絕不會輕易放棄腦海中的那些靈魂碎片。

一旦枯朽者做出不符合它性格、不合時宜的舉動,以殘酷學者洞若觀火的觀察力,必然能察覺蹊蹺。

若是再順著端倪深究下去,說不定便能查到夢之晶原的存在。

所以,枯朽者暫且維持著如今的外形,至少當下來說,於它、於安格爾,都是最好的結果。

在安格爾恍惚間,兩道細小的聲音傳入耳畔。

“是這樣用的嗎?”

“吱吱——”

“聯絡上安格爾先生了嗎?”

“吱!”

安格爾一聽這動靜,立馬就知道是比蒙和納克比這兩隻發明鼠在找自己。

他隨手開啟上帝視角,目光徑直投向兔子鎮,沒一會兒,便在圖書館負一層鎖定了兩個小傢伙的身影。

納克比正黏糊糊地蹭著比蒙的脖頸毛,一臉愜意地“吱吱”叫喚。

是的,剛才發出“吱吱”聲音的正是他。

而比蒙則板著小臉,爪子裡捏著一個模糊的光圈,正認真地擺弄著……這光圈,正是安格爾先前留在它身上的魘幻節點所化。

“我聽到了。”安格爾的聲音傳了過來,溫和又隨意。

比蒙立刻擺出正經的模樣,道:“安格爾先生,我剛才下線已經給他戴上了登入器,目前應該已經上線了。”

雖然比蒙很想表現的很正式,但納克比蹭它的脖頸毛,它又不推開納克比,導致畫面有點怪怪的。

安格爾倒不在意它們的兄友弟恭,點點頭:“麻煩你了,有什麼事的話,可以用魘幻節點隨時聯絡我。”

比蒙:“我明白。”

安格爾本打算就此斷開連線,目光無意間掃過不遠處朝陽初升的愚者學城,忽然興起,隨口問道:“你想不想來愚者學城,我給你一個院長噹噹。”

比蒙當場愣住,耳朵都豎了起來。

先前安格爾聯絡它時,曾提過幾句愚者學城的事,它心裡也大概清楚學城的情況,卻萬萬沒料到,安格爾會突然邀請它去當院長。

它遲疑了一秒,回道:“我對成為愚者的師長沒有興趣,如果未來他們恢復成了求道者,我可以進入其中和他們論道,但現在他們還沒有資格。”

語氣是謙虛的,內容卻是自信無比的。

這很符合比蒙的性格,只要涉及到“知識研究”,它就有無比強大的自信與底氣。

安格爾:“如果等他們全開智,你想成為院長,難度可就大了。”

比蒙搖搖頭,語氣更自信了:“不,對我來說難度從來就沒有。他們開智需要成長,難道我就不會成長了嗎?我的起點本就比他們更高,我也會走的比他們更遠!”

安格爾看著比蒙那自信滿滿的小模樣,忍不住笑出聲來,語氣裡帶著滿意:

“好,那我就等著未來你和他們唇槍舌戰論道的那一刻。”

安格爾說的“期待”,可不是客套話。

他是真的有點好奇,到時候這隻自信的鼠院長,和一群求知若渴的求道者論起道來,會是何等熱鬧的場面。

想想就覺得有意思。

斷開和比蒙的聯絡後,安格爾透過夢境之門感知了一下“夢橋”。

很快,他就在某條夢橋上鎖定了一個粉毛的少年。

他,正是安格爾要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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