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維術士 第4369節 篝火邊的演奏

第4369節 篝火邊的演奏

刻邁一臉迷惑。

恰巧是霧沼林副本原型世界的人，恰巧進入了夢之晶原，恰巧霧沼林副本剛好開啟，恰巧又進入了這個副本……

“這是不是太‘恰巧’了？”

面對刻邁的疑惑，安格爾並沒有作答。

因為他沒有辦法給出解釋。

他當然也知道很巧。

巧合到了極致，就是一種必然。

所以，他很清楚，這次的巧合不是真的巧合，是命運譜寫的一齣劇本。

而執筆之人，正是……仙境權能。

不過，刻邁說錯了一件事，不是烏利爾剛好撞上了這一連串巧合，而是因為有了烏利爾，這一切巧合才會發生。

至於仙境權能為何要特意譜寫這樣一齣劇本……

安格爾目前並不知道，不過，他對仙境權能有一套自己的理解。

如果把仙境權能視作一個孩子，那他一定是個極度上進，充滿野心的“尖子生”。

從文字欄、到暗角世界、再到儀世界，乃至安格爾在回聲圖書館深處封印的魔神神念賽巴斯……

這一切的一切，全都是仙境權能為了擴張自身邊界、獲取更多權柄，以完善自身規則所做的嘗試。

所以這一次以“烏利爾”為核心的耦合，大概率也與仙境權能的某種嘗試有關。

具體要嘗試做些什麼？這個問題，等權能信息之海平復，到時候檢索一下就知道了。

反正安格爾可以確定的是，烏利爾本人應該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這次的耦合或許能為仙境權能帶來更多的可能性。

……

見空氣一片寂靜，刻邁也不再詢問。

他自己也隱約想明白了，這般一連串的巧合，本就不是輕易能道出緣由的事，再追問下去，反倒顯得冒昧。

如果真是巧合，這讓安格爾大人如何去回答？

刻邁知趣的不再提“巧合”的話題，而是聚焦到烏利爾之前的講述：“這麼說來，似乎的確有點道理。正因為生前被亂箭殺死，所以變為‘惡靈’後，對亂箭的反應也最大。”

“難怪之前四十大盜亂箭射殺惡靈的時候，一開始他還沒反應，等看到手中的箭，才突然變得猙獰狂暴……一切都有跡可循啊。”

刻邁越回想越覺得合理。

他忍不住抬頭看向烏利爾：“還有更多關於史恩教士的消息嗎？”

烏利爾的表情微微猶豫起來。

他的確在卷宗裡看過更多情報，可那些信息來自摯友私下相告，其中還牽扯到莉歌塔，他一時拿不準該不該當眾說出。

不過烏利爾不知道的是，在場除了刻邁對此一無所知外，安格爾和布蘭琪都已經知道所有情報。

只是礙於卡密羅私下調查烏利爾的事，做的有些不太磊落，這些情報肯定不能當著烏利爾的面說出來。

最好還是烏利爾自己說出來，這樣他們之後討論攻略時，才不至於束手束腳、處處受限。

烏利爾沉思了片刻，最終還是決定開口。

畢竟這裡是夢境副本，並非現實世界。

當初翻閱卷宗時，老友再三叮囑的保密規矩，按理說也管不到夢境中來。

說出來，應當無妨。

更何況，想要查清莉歌塔的下落，就必須直面“惡靈”。單憑他一人，未必能走到最後。若是能有同伴相助，或許能更快接近真相。

想到這裡，烏利爾不再猶豫，打算將一切和盤托出。

無論是他與史恩教士的舊淵源，還是他進入霧沼林的真正目的，都不再隱瞞。

營地的篝火重燃。

噼啪的火舌衝破沼林的昏暗，將三人的臉龐映得明明暗暗。

刻邁守在一旁，用商隊的儲備肉糧熬著熱湯，水汽混著暖意緩緩升騰；布蘭琪輕輕搖著扇，把煙引向一旁，火光在她眼底輕輕跳動。

而烏利爾則眼神迷濛，一邊回憶過往，一邊緩緩講述。

他從很早之前，與莉歌塔相處的時候開始講，按理說，這些已經完全和當下沒有關聯，但沒有人打斷他，只有木柴燃燒的輕響，與烏利爾低沉平緩的聲音，在寂靜的營地裡慢慢散開。

一段塵封的往事，就這樣在火光裡，靜靜道盡。

半小時後。

聽完烏利爾講述，眾人都露出了驚訝之色。

尤其是刻邁。

他萬萬沒想到，烏利爾先生居然和史恩教士會有這樣的淵源。

“原來……背後還有這麼一段秘辛。”刻邁輕輕嘆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動容，“烏利爾先生你放心，既然我們都在同一個副本，目標也都是查清惡靈的真相，我絕不會袖手旁觀。”

“若是有任何能幫上忙的地方，尤其是打聽莉歌塔小姐的去向，我一定盡力。”

烏利爾眼底瞬間閃過一絲暖意，輕聲道：“謝謝。”

“我也會幫忙的！”布蘭琪也接話道，可話音剛落，又微微蹙起眉，語氣裡帶著幾分遲疑，“不過，從剛才刻邁的講述可知，現在的惡靈，似乎已經失去主觀意識了，我們真的能從他那裡打聽到莉歌塔的消息嗎？”

這話一出，營地裡的氣氛瞬間沉了下來，陷入短暫的沉默。

烏利爾停頓了片刻，用一種悲觀的語氣道：“我其實也知道，想要找一個‘惡靈’詢問真相，未免有點可笑。可我已經沒有其他辦法了，哪怕只有一線可能，我也想要試試。”

烏利爾的坦誠與決絕，讓篝火邊的氣氛更加沉寂，只剩下熱湯在火焰中發出咕嘟咕嘟的冒泡聲。

就在眾人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時，安格爾的聲音傳了進來，打破了尷尬氣氛。

“其實，也不需要如此悲觀。”

“你們既然都進入了霧沼林副本，那你們應該也看到了這個副本的全名……霧沼林的活死人。”

“如果惡靈是一個‘活死人’，那就說明，他身上還殘留著一絲生機，並非徹底死去。”

“既然還有生機，說不定就有喚醒他沉睡意識的辦法。”

烏利爾猛地抬頭：“……什麼辦法？”

安格爾：“我現在也無法確定具體的方法，但你們看副本的主線任務——查明關於‘惡靈’的真相。”

“這意味著，你們需要做的就是調查出惡靈為什麼會變成如今的模樣，其中自然也包含了他如今‘活死人’的狀態。”

“換句話說，在你們完成主線任務，收集真相碎片的過程中，你們其實有可能就在接近答案了。”

“甚至有可能，當真相碎片集全後，就能徹底喚醒他沉睡的意識。”

聽到這，烏利爾眼裡閃過一絲希望。

不過，安格爾很快又給他澆了一盆冷水：“不過，這些只是我的猜測，畢竟我並沒有進入副本，只是通過解讀任務信息，做的一點推測。”

烏利爾點點頭：“我明白。”

“我本來就做好了一無所得的準備，能有這樣的推測，已經很好了。而且，我覺得先生的推演，其實很有道理。”

“至少現在，我心裡的希望，比一開始要大得多了。”

說到這，烏利爾難得露出了笑容。

因為他真的覺得，希望就在前方了。

“湯熱了，先喝湯。”刻邁這時從商隊物資箱裡取出碗勺：“這裡天冷還溼，喝點熱湯也有力氣。”

烏利爾看著篝火上的黑鍋，裡面咕嘟咕嘟的冒著熱氣，肉味帶著調料的濃香。

“我還是第一次在夢中喝湯……”

烏利爾接過熱湯，小抿了一口，品味片刻後，他的眼裡閃過一絲驚愕。

味道不算多麼好喝，肉很柴，還有點腥，哪怕調料很香也沒有壓住那股腥味。

頂多算是能入口。

但就算不好喝，但這種口感和果腹感，包括喝下去後胃裡暖暖的感覺，簡直太真實了……他完全不敢想象，自己這是在夢中。

這真的是夢嗎？

在烏利爾恍惚的時候，布蘭琪遞了一個烤果乾過來：“這是我剛剛烤的，可以直接吃，也可以捏碎加入湯裡，水果的甜味可以掩蓋肉味，讓湯更好喝。”

看著布蘭琪那被篝火映照的面容，還有那顆烤得烏黑的蛇鱗果乾，烏利爾內心莫名感到一絲溫暖。

“……謝謝。”

布蘭琪露出一臉燦爛的笑容，“我也相信安格爾先生的判斷，我們最終一定可以得償所願的。”

“退一萬步來說，就算最終無法喚醒史恩教士的意識，無法直接詢問他，也未必沒有線索。”

“畢竟，按照卷宗所述，排除四十大盜外，史恩教士生前最後近距離接觸的兩個人，一個是那個逃出的線人，另一個就是莉歌塔了。”

“說不定，他身上就還留著和莉歌塔有關的痕跡呢。”

說到這，布蘭琪微微昂著下巴，元氣滿滿道：“雖然我現在是烏利爾先生的保鏢，我可以一秒切換成雷芙爾偵探模式。”

“到時候我去細細檢查史恩教士身上的痕跡，幫烏利爾先生推理莉歌塔的去向！”

看著布蘭琪活力十足的模樣，烏利爾感覺自己好像也年輕了不少，笑著點點頭：“好！”

篝火噼啪輕響，暖光在林間緩緩流淌。

片刻的安靜裡，烏利爾望著跳動的火焰，忽然輕輕嘆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悵然：“要是……這裡有架鋼琴就好了。”

布蘭琪和刻邁一愣：“鋼琴？”

“嗯。”烏利爾輕輕頷首，目光落在篝火映照的三人身上，輕聲道，“這般難得的安寧，若是有琴音相伴，便再好不過了。”

“況且，一場尋找真相的大冒險開端，你們不覺得，也該有一段音樂來作伴嗎？”

布蘭琪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篝火暖光映著彼此的臉龐，周遭是幽深靜謐的沼林，晚風捲著木柴的香氣。

這一幕還真的很像冒險的開端。

布蘭琪尋思片刻，眼睛突然一亮：“雖然這裡沒有鋼琴，但有豎琴！我記得路易吉先生的旅途小屋裡，就放著一把豎琴！”

說著，布蘭琪用期待的眼神看向烏利爾：“先生要用豎琴演奏嗎？”

烏利爾想了想，輕輕點點頭：“可以。”

“那你稍等！”

布蘭琪站起身，在營地旁找了一片平整的空地，隨即從口袋裡掏出那個裝著旅途小屋的玻璃球。

她指尖一鬆，玻璃球落在地上，剎那間，一道微光閃過，一座帶著小院落的二層小屋便憑空出現在眼前。

緊接著，布蘭琪快步走進屋內，沒過片刻，便抱著一把小巧的豎琴走了出來；她又抬手輕揮，將旅途小屋重新收進玻璃球，才快步回到篝火旁，把豎琴遞給烏利爾。

一旁的刻邁看得目瞪口呆，喃喃開口：“剛才那個小院……怎麼會突然出現？”

布蘭琪笑著示意刻邁過來觸碰玻璃球，當看到這是一個仙境道具後，他這才恍然明悟。

另一邊，接過豎琴的烏利爾，似乎陷入了某種思緒。

好半晌後，才緩緩回過神。

他指尖輕輕拂過琴絃，眼神變得沉靜。

“我其實並不擅長豎琴……”他輕聲道，“但莉歌塔很擅長，她的哥哥古萊莫，更是遠近聞名的豎琴大家。”

“今天……便獻醜了。”

話音落下，他微微垂眸，指尖輕輕撥動琴絃。

清淺、柔和的琴聲，緩緩在霧沼林的夜色裡散開。

沒有激昂，沒有悲愴，只有一段安靜、溫柔、如同晚風般的旋律，伴著篝火，輕輕裹住了圍坐的三人。

一曲終了。

輕柔的琴聲餘韻還縈繞在篝火旁，刻邁和布蘭琪已經忍不住鼓起掌來。

烏利爾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很久沒有演奏過豎琴了，與路易吉相比，我的豎琴技巧太生疏了。”

“不，已經非常好了！”布蘭琪非常捧場，“反正讓我學的話，這輩子都學不到這種程度！”

刻邁也認真頷首：“我沒有什麼藝術細胞，但真的很好聽。聽著這首樂曲，我好像看到了一輪圓月，還有月亮下的小情侶……”

刻邁：“烏利爾先生，這首樂曲叫什麼名字？”

烏利爾頓了頓，聲音輕了幾分：“這首叫做《月朦朧》，是莉歌塔創作的……原本是有鋼琴和豎琴合奏，可惜現在沒有鋼琴，只能豎琴獨奏了。”

“獨奏也很好！”刻邁給出肯定評價。

烏利爾這一生聽過不少讚譽，尤其是在音樂上，可今天這幾句簡單的肯定，卻讓他心裡格外溫暖。

他輕輕笑了笑：“謝謝。你們……還要再聽嗎？”

“要！”

兩人幾乎異口同聲地答道。

烏利爾正準備拿起豎琴再演奏時，突然，耳邊傳來了安格爾的聲音。

“抱歉打擾一下。”

“雖然我也很想再聽烏利爾先生的雅樂，但你們難道沒有發現，林子裡多了一位聽眾嗎？”

眾人表情一愣。

目光看向營地周圍的深林。

果不其然，在遠處林地裡，似乎多了一道高挑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