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維術士 第4374節 映照
第4374節 映照
絮語詛咒所構造的幻夢場景,目前已知共有四層:
黑暗虛無空間、詭變城市、教堂走廊迷宮,以及最後的純白房間。
達克曼在構築幻象時,最先放棄的便是第一層黑暗空間。
這裡上下四方皆是一片虛無,即便還原出來,也沒有任何可供參考的線索,刻邁他們就算看到,也無從“抄作業”。
屆時真要踏入,也只能依靠自身運氣。
從第二層城市幻夢開始,他才真正細緻地進行還原。
幻象之中,無數抽象而密集的建築扭曲起伏,如同靜靜蟄伏的詭異人影,死寂又壓抑。
而當城市的惡意降臨,建築便開始瘋狂漂移、逼近,整片幻境瞬間從死寂轉為令人窒息的緊迫。
最終,達克曼幸運地找到了這一層的出口——那座籠罩在五彩光暈中的龐大教堂。
教堂也是通往第三層幻夢的入口。
踏入教堂,便是黑白交錯的走廊迷宮。
長廊不斷顛倒、起伏、扭曲分叉,身穿神袍的玩偶在暗處窺伺,發出陰冷詭笑。
一旦迷宮的惡意觸發,這些玩偶便會手持刑具,展開瘋狂追殺。
而迷宮的盡頭,是一扇漆黑之門。
門後,便是四層幻夢的終點——純白房間。
至此,達克曼將自己經歷過的所有幻境,盡數還原了出來。
雖然受限於記憶與精神力,許多未曾留意的細節依舊模糊、淡入淡出,部分場景也略有變形,但整體脈絡與關鍵畫面,都已清晰呈現。
……
安格爾看完了達克曼構築的幻象後,眼底閃過一絲沉凝。
之前光是聽達克曼的講述,他其實並沒有太多聯想。
直到親眼看到幻象中的畫面後,他突然發現自己好像忽略了很多細節。
比如,城市幻象的出口:教堂。
為什麼偏偏是教堂?
之前安格爾並沒有想過這麼一個問題,只覺得就是一種關卡安排。
可當看著教堂內那不斷黑白交替、顛倒起伏的迷宮走廊,看著那些身著神袍手持刑具的詭異玩偶,安格爾突然想到了一種可能性。
這一切,會不會是一場映射?
那些玩偶,揮舞著的刑具有絞繩、有火把、有鐵刺……
這些似乎都對應著某種刑罰。
比如,絞繩對應了絞刑,火把對應了火刑,鐵刺對應了穿刺刑。
很巧合的是,安格爾恰好在不久前,聽聞過這些刑罰。
——莉歌塔與一眾演出人員被光輝教會的人抓住,定罪“異端演繹”,所有參與演出的人都有罪,其中的罪罰恰好對應了神袍玩偶手上的刑具。
也正因此,安格爾突然產生出某種想法。
會不會,走廊迷宮的神袍玩偶,其實對應的是光輝教會的那些處刑人員。
這個時候再回到之前的那個問題:為什麼偏偏是教堂?
答案會不會是,因為這個教堂指向的是光輝教會?
若再往前逆推。
第二個場景那座扭曲變幻的城市幻夢,會不會就是晚燈港的映射?
畢竟那場被定為“異端演繹”的演出,正是在晚燈港上演。
越往這條思路思索,安格爾便越覺得邏輯通順。
就連走廊迷宮那黑白顛倒、上下翻轉的異象,都像是在暗喻當年審判的是非扭曲、公理顛倒。
不過,安格爾也沒有完全放飛思緒。
他很清楚,這一切都還只是推論,沒有任何實證。
人一旦心裡先認定了某個答案,便會下意識去捕捉所有有利於自己猜想的線索,卻刻意忽略那些矛盾與不合之處。
所以,絮語詛咒所衍生的一場場幻夢,到底是不是當年那場“異端演繹”演出的結局映照,還需要更明確的證據來佐證。
而這份關鍵證據,該從何處尋找?
安格爾的腦海裡,瞬間閃過一道身影。
——烏利爾。
他曾親自調查過莉歌塔當年的遭遇,必定去過晚燈港,也接觸過當地的光輝教會。
幻境裡的教堂是否屬於光輝教會、扭曲的城市是否正是晚燈港的映射,烏利爾一定能辨認出來。
想到這裡,安格爾不再多留,向達克曼告辭後,便轉身準備重返霧沼林副本。
……
安格爾再次睜眼時,已經來到了霧沼林副本之外。
他靠近晶體造物,正準備進入箱庭視角,可一股滂湃吸力從晶體造物中傳來。
如果是其他人,是沒辦法抵抗這股吸力的。
但安格爾只是眉頭一皺,身周便遍佈魘幻氣息,瞬間便隔絕了這股吸引力。
同時,安格爾靠著權能視角的解析,也從這股吸力裡得出了一些信息——
「特殊夢境“霧沼林的活死人”已開啟」
「目前參與人數:3人(上限5人)」
「任務目標——尋找真相。」
「是否進入?是/否」
因為霧沼林副本目前缺了人,所以當有人靠近的時候,就會產生吸力,強行將人拉入副本。
可惜它遇到的是安格爾這個權限者,並沒有強拉成功。
安格爾搖搖頭,準備無視這道權能信息直接進入箱庭視角。
可就在這時,他的目光注意到參與人數上。
怎麼只剩下3人了?刻邁小隊最後一人,那個叫裘卡的難道也死了?
安格爾立刻通過上帝視角看向商隊營地。
果不其然,裘卡已經消失不見,帳篷中只剩下一點點鮮血……
安格爾收回放在箱庭的目光,轉而通過上帝視角看向兔子鎮,當確認裘卡也已經退出副本後,他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這個絮語詛咒比他想象的要更難。
若是沒有安格爾的幻術節點,估計刻邁小隊會直接滅團……
安格爾並沒有去問裘卡的經歷,因為他和達克曼幾乎前後腳出來,如無意外,他的歷程應該也倒在純白房間內。
再加上裘卡如今的狀態和之前蕾貝卡差不多,還處於靈魂受創的反應遲滯中,現在去問也問不出什麼。
索性就不問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現在副本缺了兩個人,要找人補上嗎?
安格爾想了想,決定還是先不忙。
這副本只是上限5人,並不代表一定要達到5人,如果他們刻邁三人能通關,也沒必要再找人頂替。
思及此,安格爾不再多想,重新進入到了箱庭視角。
此時的副本中。
刻邁、布蘭琪與烏利爾還在沼林中穿行,不過從他們的行進路線來看,他們是在遠離枯樹據點。
如無意外,他們應該已經和枯樹據點裡的大盜進行了交流。
果然,當安格爾詢問出聲後。
他們先是對安格爾的歸來露出驚訝,緊接著便將情況告訴了安格爾。
彼時,當他們抵達據點的時候,發現這裡居然還真的有人……而且,還不少。
一眼看去,在枯樹外都有兩個人在警戒。
至於樹洞裡還有多少人,那就不知道了。——因為他們不讓刻邁等人進入樹洞。
這也讓刻邁有些感慨,之前商隊營地裡的人遭遇惡靈,幾乎沒有任何反抗,摧枯拉朽直接傾覆,要麼死,要麼中了絮語詛咒。
而四十大盜正面對上狂暴的惡靈,居然還能活下來這麼多人。
從這也可以看出,他們對惡靈的能力很熟悉,而且,各個身手敏捷,能迅速跑離詛咒範圍。
這等應變與狠勁,是商隊遠遠比不上的。
刻邁三人剛一現身,立刻被四十大盜死死盯住。
刻邁讓烏利爾和布蘭琪後退,他自己前去交涉。
刻邁想著自己之前有過交涉的經驗,或許能更好的應對,只是他沒想到的時候,這群大盜此時看向他的眼神,並不似之前那般平靜,反而充斥著毫不掩飾的戾氣與怨憤。
刻邁心念一轉,立刻明白他們的想法。
在他們看來,之前刻邁來的時候,他們一起遭遇到了惡靈,大盜一方損傷慘重,幾乎是滅頂之災,而刻邁當初卻順利逃出生天,他們生出不平與恨意很正常。
眼看著大盜們的惡意眼神已經慢慢實質化,刻邁甚至都已經退到烏利爾和布蘭琪身邊,準備好遭遇戰了。
就在這時,之前在警戒區遇見過的那名斥候及時站出來,向眾大盜低聲說了一句,是刻邁過來尋他,他才得以提前返回。
雖然這句話只是在闡述客觀現實,但在眾大盜聽來,有一種“刻邁去報訊示警”的意味。
一眾大盜的敵意比之前稍稍收斂,卻依舊沒有消失。
尤其是,其中幾道目光落在布蘭琪身上,更是帶著不加遮掩的輕薄與玩味。
畢竟,他們這裡完全沒有女人,突然出現一個長得還不錯的青春少女,自然引起他們的邪念。
就在氣氛即將緊繃時,樹洞深處緩緩走出一名中年男子。
他缺了一隻耳朵,姑且稱之為“一隻耳”。
一隻耳神情冷硬,周身帶著一股懾人氣場,周圍的大盜見狀紛紛收斂神色,顯露出明顯的敬畏。
刻邁看到後愣了一下,他猶記得,第一次去樹洞中時,這人似乎就站在獨眼龍的身後。
如無意外,此人應該就是接替獨眼龍的新首領。
他往中間一站,兩邊氣氛立刻涇渭分明。
一隻耳淡淡瞥了刻邁三人一眼,最終,目光定格在刻邁身上,徑直開口詢問來意。
刻邁直言,是來取回商隊遺留的武備物資。
一隻耳幾乎沒有遲疑,立刻翻臉,表示不可能。
周圍大盜也露出駭然氣勢,似在威脅。
刻邁沉默了片刻,面上裝作內心掙扎。
緊接著,他便按原定計劃開口:“我們當初是以武備物資換取情報,你若要強留這批物資,至少要把情報告訴我們。”
一隻耳本來都已經決定要強搶了,武備對如今的他們非常重要……甚至身後手下都在磨刀霍霍,可聽到刻邁的話,一隻耳直接愣住了。
如果刻邁提出的是其他要求,一隻耳或許還會糾結。
但只是一些不重要的情報。
他和獨眼龍不同,獨眼龍看似豪爽,但實際更加謹慎小心,很多東西都要藏著掖著,哪怕是一些不重要的情報,也不想外洩,生怕引起一些後患;而他則更看重實際利益,不喜歡搞那些虛頭巴腦的遮掩。
在他看來,能用幾句不痛不癢的情報,換一個名正言順收下物資的理由,既不用和商隊撕破臉,又能拿到實打實的好處,這筆買賣怎麼算都不虧。
畢竟,他們現在屬於殘龍,很多東西都需要商隊的補充,而敢進入霧沼林和他們做生意的商隊,只有短笛商會旗下的商隊。
所以,得罪商隊對他們絕對不是好事。
一隻耳伸出手,攔住身後已經按捺不住的大盜們,他裝作沉思,片刻後,點點頭道:“成交。”
……
“最終我們從大盜那裡得到了一個新的情報。”刻邁:“只是這個情報……”
刻邁停頓了一下,看了眼身後的烏利爾,後者眼神呆滯,似乎陷入了某種魔怔。
刻邁輕嘆一口氣,繼續道:“這個情報可能與莉歌塔有關。”
“莉歌塔?”
安格爾一愣,四十大盜居然有莉歌塔的情報?
霧沼林副本還真的與莉歌塔有關?
刻邁點點頭,正要開口講述,一旁的烏利爾突然先一步發聲:“後面,我來說吧。”
刻邁不置可否的退後一步。
烏利爾沉沉的呼出一口氣,方才娓娓道出。
彼時,一隻耳在思考了片刻後,對刻邁道:“我們對惡靈的情報知道的也很有限,如果你想詢問光輝教會的教士如何變成惡靈,這一點我是不知道的。”
“估計也只有老大才瞭解一二,只是老大現在……”
一隻耳停頓了下,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話鋒一轉:“所以,我能告訴你的情報,只有一些惡靈的生前事蹟,你確定要知道?”
刻邁毫不猶豫的頷首。
一隻耳也不再遲疑,說出了一個關於史恩教士的生前秘聞。
根據一隻耳的說法,他們當初“義薄雲天”,要拯救陷入光輝教會的線人,於是準備在南支通路去劫道。
當時,他們甚至不知道押送線人的教士是誰。
他們帶著弓箭,埋伏在林地裡。
當史恩教士押送著囚車出現,他們立刻跳出來,對著史恩教士一通爆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