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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維術士 第4376節 爭論

作者:牧狐

第4376節 爭論

隨著烏利爾的不斷指認。

安格爾已然確定,之前他的猜測沒錯。

絮語詛咒所產生的幻夢場景,映照的就是現實,甚至極有可能是莉歌塔當初被判罰的經歷。

原因就在於執法教士手中的那些刑具。

當然,這終究只是安格爾基於“刑罰關聯性”做出的大膽猜測,目前並沒有直接證據,能將幻夢與莉歌塔徹底綁定。

若說這些幻夢映照的是史恩教士的日常工作,也是完全沒問題的。

畢竟,史恩教士常年駐守晚燈港,任職於光輝教會,本身還是執法教士;更關鍵的是,絮語詛咒的源頭本就來自史恩教士。

他身上的每一個特質與線索,都與幻夢相對應。

單從表面來看,幻夢場景與他相關的可能性,似乎更大。

但是。

安格爾個人的直覺,其實還是更偏向於莉歌塔。

因為,這些幻夢場景,對史恩教士而言,不過是日復一日的尋常工作。

無論是晚燈港的街巷、教會的走廊、執法的刑具,都是他習以為常的東西;但對莉歌塔來說,這卻是她生命中最特殊、最刻骨銘心的一段記憶,是關乎她生死與尊嚴的絕境時刻。

從“何種經歷會被深刻銘記、進而化為詛咒幻夢”的角度來說,莉歌塔的可能性比史恩教士更大。

還有,史恩教士不是音樂家,他不會因為烏利爾演繹《月朦朧》而產生悸動,但莉歌塔會,因為這首歌本身就是莉歌塔創作的,對她來說,意義非凡。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安格爾覺得最關鍵,可能與莉歌塔直接相關的證據。

那便是——

歌聲。

所有幻夢場景的核心主線,都是尋找歌聲的源頭,且這個歌聲是個女的在哼唱。

安格爾不知道史恩教士會不會唱歌,但就算會唱歌也不會是反串唱女聲吧?

而在整個事件中,與“女歌聲”關聯最緊密的,只有身為音樂家的莉歌塔。

只是有些可惜,達克曼等人雖然經歷了幻夢之旅,也隱隱記得歌聲的特質,但想要讓他們模擬出歌聲卻是不太行。

安格爾之前嘗試讓達克曼用幻術節點,把那歌聲也模擬出來,但達克曼絞盡腦汁,呈現出的效果依舊糟糕,連他自己都無法認可。

所以,安格爾這次呈現的幻象,也只有畫面,而無歌聲。

但歌聲的重要性,安格爾個人覺得是無疑的,畢竟它是所有幻夢場景的核心關聯。

直到此刻,安格爾心中其實已經很偏向絮語詛咒的幻夢與莉歌塔相關。

而當一隻耳將“莉歌塔”的名字說出來,點明瞭這個副本還存在“莉歌塔”這麼一位隱藏人物後。

安格爾內心的傾向更堅定了。

綜上所述。

安格爾始終認為,那些詭異的幻夢場景,映照的應當是莉歌塔的過往。

……

當安格爾將自己的猜測說出來後。

眾人都陷入了一陣沉思。

好一會兒後,刻邁率先開口:“我相信安格爾大人的推測……就像大人所說的,《月朦朧》這首歌本身並沒有特殊之處,但它卻真的影響到了幻夢,這是很直接的證據。”

布蘭琪也跟著點頭。

其他證據,基本都是推測,但《月朦朧》的影響卻是實證。

說到這時,眾人的目光最後看向了烏利爾。

烏利爾似乎還沉浸在安格爾那番推測之中,好半晌後,才緩緩抬頭,呆呆說道:“我錯了。”

眾人:“??”

“若非安格爾先生的提醒,我居然沒想到這一點……我真是失敗啊。”

烏利爾一邊氤氳著淚光,一邊滿臉疚色的自責說著。

原來,《月朦朧》這首歌是莉歌塔獨創,還沒有對外發表。

知道這首歌的人,只有烏利爾。

換言之,能對這首歌產生反應的,除了自己以外,只有可能是莉歌塔。

“我錯了,我明明應該立刻反應過來,為什麼沒想到呢……”

烏利爾還在低聲喃喃自語。

但從他的說辭,眾人更加確認了一件事——

為何幻夢場景會因為《月朦朧》而受到影響?唯一能解釋的,就是幻夢場景與莉歌塔相關。

不過……

“我怎麼還是感覺有一點不對呢?”就在這時,刻邁突然開口。

見眾人看過來,刻邁說道:“如果《月朦朧》真的只有莉歌塔知道,只會影響到莉歌塔,那為何當初惡靈聽到這首歌,會止步不前呢?”

“那惡靈不是史恩教士嗎?他不該對《月朦朧》有這種反應啊?”

眾人聽後也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

好像真是如此。

《月朦朧》對帳篷裡昏迷的詛咒者有影響,可以說是與莉歌塔有關。

那他對惡靈也有影響,這是為何呢?

布蘭琪這時也眉頭緊蹙,補充了一句:“其實我也有一點疑惑,如果絮語詛咒所製造的幻夢場景,真的與莉歌塔有關,為何是惡靈散佈的呢?”

“莉歌塔在哪?”

眾人一怔。

是啊,莉歌塔在哪?

按照一隻耳的說法,史恩教士最後是抱著莉歌塔的屍體,一起墜了煩惱河。

但現在,只有史恩教士變成了惡靈,在霧沼林裡漫無目的的遊蕩,卻不見莉歌塔。

“會不會,莉歌塔的屍骨還在煩惱河中?”刻邁瞥了烏利爾一眼,小心翼翼猜測道。

布蘭琪:“雖然很殘忍,但如果讓我模擬大偵探雷芙爾的視角,我認為這個推理的可能性很高。”

刻邁:……這也沒有推理啊?

頓了頓,刻邁道:“那我們要不要去河裡找一下莉歌塔?”

布蘭琪瞥了刻邁一眼,輕輕搖頭:“霧沼林是霧沼林,煩惱河是煩惱河,它們並不相交的。”

安格爾這時也道:“霧沼林副本沒有大河,只有幾條溪流,但其源頭應該是地下水道,可能與煩惱河相連……不過,想要藉此來尋找莉歌塔的屍骨,基本沒可能。”

頓了頓,安格爾目光看向了烏利爾:“冒昧打擾一下,烏利爾先生,你能告訴我莉歌塔大概長什麼樣嗎?”

“我有一種能力,可以對範圍不大的副本,做一些簡單的檢索。或許,可以藉此找到莉歌塔。”

烏利爾本來還沉浸在自我思緒中,聽到安格爾的話,立刻抬起頭,準備描述莉歌塔的外貌。

不過,安格爾適時打斷了他。

“這裡有幻術節點,你可以嘗試用它來模擬。”

烏利爾是普通人,第一次接觸幻術節點,嘗試了好半天,才磕磕巴巴的構築出了莉歌塔的樣子。

那是一位體態勻稱,臉上帶著雀斑,但極其陽光漂亮的紅髮女子。

她啜著莞爾笑容,看上去熱情大方,就像是一朵盛放的紅玫瑰。

安格爾將莉歌塔的樣子映入眼底,然後說了句“稍等”。

緊接著,他便進入了上帝視角,對著整個霧沼林副本進行了全馬力搜索。

片刻後,安格爾無奈道:“沒有,目前霧沼林副本中並沒有這樣長相的女子。”

烏利爾眼底的期冀,慢慢頹去。

安格爾繼續道:“兩種可能,要麼她並不在霧沼林副本中,要麼她位於我無法檢索的空間。”

“比如說,那場幻夢的盡頭。”

安格爾用上帝視角看到的,都是副本本身所呈現的外部地圖,如果涉及到心靈、精神上的空間,是無法看到的。

比如,受到詛咒後進入到的幻夢場景,大概率就是心靈、精神上的空間。

安格爾在外部就看不到。

除了這兩種可能外,其實還有一種可能。

那便是……莉歌塔的確在霧沼林,但她是以骨骸的形狀呈現的。

霧沼林副本區域內有不少的骨骸,無論是沼澤底部,還是原住民區域,亦或者一些地下常年累積的屍骨。

因為數目太多,且都白骨化了,安格爾也沒辦法分辨是否為莉歌塔。

再加上說出這個可能性,或許會讓烏利爾更加的頹喪,所以,安格爾把這個可能性給隱瞞了下來。

烏利爾吶吶道:“是啊,如果幻夢與莉歌塔有關,那女歌聲出自莉歌塔,說不定只要去往幻夢的盡頭,就能遇到莉歌塔!”

烏利爾猛地站起身,他看著刻邁與布蘭琪:“我要中絮語詛咒,我該怎麼做?”

刻邁和布蘭琪呆住。

刻邁一臉迷茫:“我們不是在討論,為何惡靈會因為《月朦朧》止步不前,怎麼突然就跳到去體驗詛咒了?”

烏利爾:“要知道這個答案,等我在幻夢中找到了莉歌塔,她會告訴我的,所以我們去找惡靈,讓我中詛咒!”

刻邁:“……”

刻邁有些無措,看向布蘭琪。

布蘭琪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做些什麼,她現在的人設是雷芙爾大偵探……但大偵探也不知道該如何處理要求死的人啊!

布蘭琪無奈看天:“克魯格警官,你怎麼看?”

片刻後,安格爾的聲音傳入眾人耳畔。

“其實我和烏利爾的想法差不多,我認為答案就在那場幻夢的盡頭。”

“我始終覺得,第二個真相碎片就在幻夢中。”

原因,安格爾之前也已經闡述過了。

仙境權能其實很少會做無用功。

從奧卡姆剃刀原理的邏輯來看,若絮語詛咒的目的只是殺死闖入者,根本無需多此一舉去構建多場光怪陸離的幻夢。

它既然這麼做了,並隱隱引導著挑戰者去尋找歌聲、探尋真相,其中必有蹊蹺。

在安格爾看來,絮語詛咒的目的,大概率就與第二個真相碎片息息相關。

所以,安格爾其實是贊同烏利爾的意見。

話說到這,刻邁與布蘭琪低頭思索了片刻,越想越覺得安格爾的話頗有道理。

自從從枯樹據點離開後,他們的主線任務便徹底陷入了停滯。

原本他們還盤算著,往霧沼林的原住民區域去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找到新的線索,解鎖第二個真相碎片。

可安格爾這番話,無疑給他們打開了新的思路。

他們也清楚,絮語詛咒的威力有多可怕,一旦沒有扛住,不僅會被淘汰出局,靈魂還會受創。可反過來想,若這場副本的完美結局,真的只需要東奔西走、與人斡旋就能輕易得到,他們自己也不信。

世間從沒有不費吹灰之力的收穫,只有歷經風雨錘鍊,才能看見向陽而生的繁花。

想通這一層,刻邁與布蘭琪也徹底被安格爾說服了。

不過就在這時,安格爾話鋒一轉:“我雖然同意烏利爾的想法,但你是否需要親身中詛咒,這個我覺得還有待商榷。”

刻邁和布蘭琪也不笨,安格爾雖然沒有明說,但他們還是猜到了他的想法。

“烏利爾先生,你不能中詛咒。”刻邁開口,語氣急切又堅定,“你忘了剛才安格爾大人說的話嗎?你演奏的《月朦朧》能干擾幻夢中的場景惡意,這對進入幻夢的人來說,是最關鍵的助力。”

布蘭琪也往前半步,目光懇切:“對,要是你也中了詛咒、踏入幻夢,那誰來演奏《月朦朧》?”

“所以我認為,你更適合留在外面,藉著歌聲削弱幻夢的詭異力量,為進入幻夢的我鋪路、輔助我通關。”

布蘭琪的話音剛落,刻邁立刻炸了:“什麼叫給你鋪路?你意思是你要單獨進入?不行,我覺得,該由我進入才對!”

“不,你比我更適合留在外面。”布蘭琪輕輕搖頭,語氣不容置喙,“你手裡有大地圖和小地圖,能實時掌控周圍局勢,對整個團隊的幫助比我大得多。”

刻邁正要據理力爭,布蘭琪卻搶先一步,繼續道:“我剛才看了副本參與人數,現在只剩下我們三個了。也就是說,之前在帳篷裡,你最後一位隊友也沒能撐過來。”

她盯著刻邁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如果你現在中了詛咒,要是再出什麼意外被淘汰,你對得起那些已經犧牲的隊友嗎?”

刻邁一愣。

他一直沒注意文字欄,聽到布蘭琪的話,迅速的翻開文字欄。

果然,當看到目前副本參與人數是3人時,他眼底閃過一絲茫然和澀意。

但很快,刻邁又堅定了眼神:“就算只剩我一個,我也不能躲在後面讓別人去冒險!”

就在布蘭琪和刻邁爭得不休時,烏利爾緩緩道:“你們懂音樂嗎?”

布蘭琪和刻邁倏地一愣,眼裡閃過迷茫。

烏利爾繼續道:“你們能在嘈雜的環境中,分辨出不同的韻律嗎?”

“你們能在雜亂的聲響裡,聽出一段旋律的細微變化嗎?”

“你們能靠著節奏和音高,判斷出聲音來自哪個方向、距離多遠嗎?”

“不,你們在樂理的世界裡只是門外漢,你們做不到,你們分辨不出來。”

“但……我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