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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維術士 第4377節 聆聽悲鳴

作者:牧狐

第4377節 聆聽悲鳴

烏利爾語氣很決絕,表情也帶著異樣的堅定。

布蘭琪和刻邁互覷一眼,刻邁上前一步開口道:“你說的沒錯,從音樂的角度來分析,我們確實不如你,但是……”

話還沒說完,就被烏利爾打斷道:“我知道你們想說,需要我在外面演繹《月朦朧》。但為什麼一定要是我?”

“主要是,我們不會啊。”刻邁攤開手,一臉無辜道。

烏利爾下意識就想脫口而出:不會可以學,就像路易吉一樣。

但看著刻邁那雙佈滿厚繭的粗糙大手,還有布蘭琪那飄忽的眼神,烏利爾就知道這句話對他們肯定沒用。

沉默片刻後,烏利爾眼睛猛地一亮,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好主意:“對了,可以讓古萊莫進來!”

“到時候我來教他,以他在豎琴上的造詣,肯定一遍就會了。”

“然後讓他來演奏《月朦朧》,我去幻夢!”

刻邁眼裡閃過迷惑,沒聽懂烏利爾的意思,古萊莫又是誰?

不過,布蘭琪聽懂了。

她在烏利爾副本見過古萊莫,他每晚都會進來教路易吉豎琴,且霧沼林副本的准入名單上也有古萊莫的名字。

所以,烏利爾想到古萊莫,倒也合理。

只是……

布蘭琪正暗自思索時,安格爾的聲音便傳了進來:“你確定要讓古萊莫進霧沼林副本?”

“我對古萊莫不太瞭解,但是你應該對他很熟悉,他如果知道了幻夢中疑似有妹妹莉歌塔的消息,你覺得他會乖乖在外面演奏樂曲,還是會不顧一切地去中那絮語詛咒?”

烏利爾瞬間定在原地。

安格爾說的沒錯,以古萊莫的性格,若是知道真相,可能比自己還要更激進,絕對不可能在外面等待。

“那、那隻要我們不告訴他真相就好……”烏利爾低聲喃喃,語氣裡已經沒了剛才的篤定。

“確實可以不告訴他,但據我所知,他對你本來就不感冒。在最關鍵的問題上,你還要欺騙他、隱瞞他,你覺得他日後會用什麼態度對待你?”安格爾幽幽道。

烏利爾抿了抿嘴唇:“只要能找到莉歌塔,救她出來,他最後肯定會理解我的。”

安格爾輕輕嘆了一口氣:“可你有沒有想過,莉歌塔真的在幻夢盡頭嗎?如果她不在,你所做的一切,又算什麼?”

烏利爾瞬間語塞,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一陣沉默後,安格爾突然話鋒一轉。

“不過,你剛才提到的關鍵點也沒錯。”

“布蘭琪和刻邁都不懂音律,他們進入幻夢中的確容易摸瞎。”安格爾緩緩道:“或許第二關城市幻夢和第三關走廊迷宮,他們能借鑑達克曼的經驗,但如果他們連第一關黑暗空間都沒闖過,後續就算能抄前人的經驗,也沒有意義了。”

黑暗空間這個幻夢場景,因為完全是在一片漆黑虛無的世界,沒有任何座標參照,所以當初安格爾沒有讓達克曼構築這一段的幻象。

因此,布蘭琪和刻邁如果進入了幻夢中,黑暗空間這一關,他們只能倚靠自己。

而這一關也是有很大概率失敗的。

看看布爾科,就是在黑暗空間這一關折戟的。

蕾貝卡看似闖過了第一關,但也是險之又險,稍微再晚一點點,可能就失敗了。

可見黑暗空間的通過率並不高,布蘭琪和刻邁進入,估計也有三分之一的概率失敗。

但如果讓烏利爾去的話,第一關不可能失敗,而第二關、第三關有達克曼的經驗借鑑,也不會失敗。

至於後續關卡,烏利爾懂音律,本身就契合幻夢“找歌聲”的核心,他的通關概率,的確比布蘭琪和刻邁要高得多。

聽完安格爾的分析,烏利爾眼睛明顯亮了起來,臉上重新燃起希望,而布蘭琪和刻邁則面露遲疑。

從理性上來分析,懂得音律的烏利爾,的確比他倆要更適合去闖絮語詛咒。

“可是《月朦朧》……”刻邁還是有些遲疑。

安格爾:“我之前也認為烏利爾的《月朦朧》很重要,他在外面更能發揮價值。但我後來想了想,如果你倆連第一關的黑暗空間都沒闖過,《月朦朧》又有什麼意義呢?”

雖然他倆同時在黑暗空間翻車的可能性很小,但概率可不為零。

“所以,經過這陣思考,我內心其實已經有點偏向烏利爾了,但仍有一絲顧慮。”

安格爾的顧慮很簡單:如果莉歌塔真的是這個副本的核心角色,那麼有烏利爾在,和沒有烏利爾在,最終的結局會完全不同。

就好比勇者和魔王對峙,在最終決戰時刻,魔王突然發現勇者原來是自己失散多年的骨肉血脈,是他的親兒子。

魔王或許就會偃旗息鼓,直接送勇者獲取最終寶藏。

但如果沒有這個關係,那魔王肯定還是該開大就開大,該必殺就必殺,絕對不會留情。

換言之,少了一種“簡單通關”的可能性。

同理,烏利爾的存在,在安格爾看來,是有可能走向這個“簡單通關”結局的。

所以,哪怕烏利爾的確更適合闖幻夢場景,安格爾還是有些顧慮,畢竟適合歸適合,但仍舊有死亡的可能性,一旦死了,那麼“簡單通關”的結局自然就消失了。

“不過,當烏利爾提到古萊莫時,卻是提醒了我,讓我這最後一絲顧慮也消失了。”

烏利爾若是不幸死在幻夢裡,還有古萊莫在。

烏利爾與莉歌塔是最佳伴侶,而古萊莫與莉歌塔是血脈相連的兄妹。

對於莉歌塔而言,烏利爾和古萊莫都很重要。

只要他倆還有一個人存在,“簡單通關”的隱藏結局就仍可以觸發。

“因此,我覺得烏利爾可以去。”安格爾頓了頓:“至於《月朦朧》,也依舊可以演奏。”

三人一愣:“啊?”

“別忘了,還有我。”安格爾嘴角勾起一抹笑。

……

經過一番商量後,他們敲定了新一版的方案。

由烏利爾作為代表,去感染絮語詛咒。

至於刻邁和布蘭琪,這一輪就先跳過感染這一步,他們主要的責任,就是在外界演繹《月朦朧》。

這裡的演繹,並不是讓他倆去彈奏樂曲,而是安格爾通過幻術節點,復刻《月朦朧》這首曲子。

將其轉化為類似“留聲機”的效果。

他倆只需要在外界,找到適時之機,點開“留聲機”的開關,即可。

這一版的方案,幾乎是把所有的可能性押在了烏利爾身上。

不過,烏利爾對此卻沒有表現出任何壓力,他內心只剩下激動與期待。

如果“女歌聲”真的來自莉歌塔,他或許就可以在幻夢中,與莉歌塔再次相會!

沒有耽擱,定下計劃的第一時間,他們便動了起來。

通過刻邁的小地圖,以及安格爾的“暗中指引”,他們找到了遊蕩在灌木林區的惡靈。

遠遠的看了惡靈一眼後,刻邁和布蘭琪便轉身離開了,原地只留下了烏利爾。

根據一隻耳給出的情報,絮語詛咒的觸發方式有兩種,其中第一種,是四十大盜用無數次試探換來的——靠近惡靈時的隨機觸發。

沒人知道惡靈的行事規律,只知道它平日裡遊蕩在霧沼林,對周遭的活物向來漠不關心,哪怕有人在它不遠處活動,它也只會視而不見、徑直走開。

可一旦有人主動靠近它,就會觸發兩種截然不同的結局:

一種是惡靈依舊毫無反應,彷彿身邊的人只是空氣,依舊按自己的路線前行,不曾有半分停留;

另一種,則是在靠近的瞬間,能清晰聽到惡靈身上傳來一陣奇異而低沉的悲鳴。

若是聽到了這聲悲鳴,那麼恭喜你,你已經中了絮語詛咒。

第二種則是強制觸發。

只要你主動攻擊並激怒了惡靈,惡靈就會開啟“殺戮”模式,這個時候他會一邊攻擊,一邊持續對外發出悲鳴。

就類似之前商隊和四十大盜攻擊惡靈,最終惡靈殺死了攻擊自己的人,然後悲鳴施放的詛咒則帶走了一大波圍觀者。

這就是強制觸發。

他們經過討論,最終決定先試試“隨機觸發”。

如果烏利爾主動接近惡靈,聽到了悲鳴,那就萬事大吉。

如果惡靈沒有悲鳴,那再嘗試強制觸發……不過就算是強制觸發,也不是讓烏利爾攻擊惡靈,而是由安格爾製造一個幻象,拉弓射箭,激怒惡靈。

到時候烏利爾只需要在附近徘徊,蹭一個悲鳴詛咒,就行了。

數分鐘後。

“刻邁和布蘭琪已經遠離這片區域了,你可以開始了。”安格爾的聲音傳入烏利爾的耳畔。

烏利爾點點頭,目光看向遠方徘徊的惡靈身影,眼底翻湧著複雜難辨的思緒。

曾經,他無數次在心中描摹與史恩教士重逢的場景。

他恨透了這個“害死”莉歌塔的人,發誓若是見到,定要讓他粉身碎骨、付出代價。

可誰能料到,真相竟是這般反轉,史恩教士不僅沒有對莉歌塔實施火靴刑,反而算是她的恩人。

只是時運不濟,一場劫殺,終究讓兩人都落得悲慘結局。

越是靠近,心中的滋味便越是複雜,有愧疚,有怨懟,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悵惘。

他腳步沉重,一步步朝著惡靈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過往的執念與當下的真相之上。

待走近了,烏利爾看到惡靈那破爛的鎧甲,皮膚上的青黑瘢痕,還有那灰白空洞的雙目,心中更加不好受。

他緊閉著雙眼,想要忽略眼前的場景,只是傾聽“悲鳴”。

可惜,惡靈並沒有主動發出任何的聲音,只有破爛鐵靴踩在灌木林地的枯枝時,發出的嘎吱嘎吱破碎聲。

烏利爾無奈睜開眼,靜靜地跟在惡靈身後。

可惡靈對他的存在毫無察覺,依舊漫無目的地徘徊。

他試著往前一步,擋在了惡靈的身前,可惡靈只是微微頓了頓,沒有任何攻擊的意圖,也沒有發出悲鳴,只是緩緩側過身,繞過他,繼續沿著自己的路線前行,彷彿他不過是路邊一塊無關緊要的死物。

烏利爾遲疑了一下,看著走在前方的惡靈,指尖微微動了動,下意識便想伸出手,抓住這個曾經被他恨之入骨、如今卻只剩下悲憫的身影。

可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那破爛的鎧甲時,安格爾的聲音及時傳來,帶著幾分警示:“他現在的情況很特殊,對活物更多的是漠視,可若是感受到威脅,就有可能瞬間反擊。”

“比如你此刻觸碰他,他大概率會對你發起攻擊。以你如今的身軀,一旦遭遇他的攻擊,基本沒有生還的可能。”

安格爾的話像一盆冷水,瞬間澆醒了烏利爾,他伸出的手猛地頓在半空,隨即緩緩收回。

“接下來,還是交給我吧。”

話音落下,烏利爾便感覺周圍起了一陣微風。

風輕輕拂過,撩起他額間的髮絲,恰好遮擋住他的視線,不過短短一瞬,待發絲落下視線清晰時,前方空地上已然多了一道虛幻的人影。

那人影輪廓模糊,看不清面容,唯有手中那把拉開的長弓格外清晰。

人影手中的箭頭,對準著不遠處的惡靈。

也就在惡靈瞥見那把弓的剎那,它漫無目的徘徊的腳步驟然停住,周圍的氣氛在快速發生著變化。

烏利爾站在它身後並未看清,但安格爾卻能看到,惡靈那雙原本灰白空洞的眼眸,此刻正飛速染上猩紅,裡面翻湧著滔天的怒意與不甘。

彷彿那把弓,喚醒了它深埋在腦海裡的某段痛苦記憶。

下一秒,虛幻人影鬆開了弓弦,箭矢呼嘯而出,並未射中惡靈,而是重重落在它身前的泥土裡,濺起一片細碎的塵屑。

“嗷——”

一聲低沉而淒厲的悲鳴驟然從惡靈口中爆發出來,聲音裡滿是痛苦與憤怒。

它猛地朝著那道虛幻人影飛馳而去,鎧甲碰撞發出刺耳的哐當聲,打破了霧沼林的寂靜。

而站在惡靈身後不遠處的烏利爾,本還想著悄悄往前湊一湊,蹭到悲鳴觸發詛咒。

可他還沒開始動作,那聲悲鳴便清晰地傳入他的耳中,帶著詛咒特有的詭異力量,瞬間席捲了他的全身。

下一秒,烏利爾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前的景象飛速扭曲模糊,渾身的力氣彷彿被瞬間抽乾。

他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便感覺兩眼一黑,直直倒在冰冷的泥土上,陷入了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