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打電話前,你有想過我嗎?」

潮汐界限·奶糖酥·2,532·2026/5/18

夜風裹挾著微涼的湖水氣息,輕輕掠過蔚汐發燙的臉頰。   酒精在血液裡緩慢發酵,那些白日裡被理智壓抑起來的念頭,此刻都變得格外清晰。   她坐在湖面的木質長椅上,握著手機的手有些發軟。   「就當作是喝醉了。」她在心裡對自己說,然後輕輕按了下去。   「嘟——」   第一聲等待音響起,她的心臟重重跳了一下。   「嘟——」   第二聲,她感覺自己的行為太荒唐了。   「嘟——」   第三聲格外清晰,她開始瘋狂後悔後悔。   對方怎麼可能會是周書記呢……   她怎麼能在深夜十點鐘給他打電話呢……   就在蔚汐終於支撐不住,試圖摁下紅色掛斷鍵的時候,通話突然接通了。   一片寂靜。   連呼吸都沒有的寂靜。   蔚汐僵在原地,手機像是塊燙手山芋。   她張了張脣,卻發不出聲音。   三秒後,她倉皇又狼狽地掛斷了電話。   「完了……」蔚汐捂住發燙的臉,酒精帶來的勇氣蕩然無存,只剩下闖禍後的極致忐忑。   手機突然在掌心震動起來。   屏幕上「Z」的名字彈了出來,像某種無聲的審判。   她盯著看了足足五秒,才猶豫著點了接聽。   和剛剛一樣,誰也沒先開口講話。   電話那頭傳來紙張翻動的輕響,然後是鋼筆在紙上沙沙寫字的聲音。   他聲音比平時更低沉些,帶著工作後的倦意:   「在批文件。」   蔚汐咬了咬脣,她差點就要脫口而出那句控訴,最後還是改成了更安全的:「……果然是您。」   Z就是周。   最開始添加她微信的就是周聿深,不是張助理。   這段時間她各種謹慎聊天,卻忘記確認聊天框對面那個人的真實身份。   蔚汐無意識地揪住長裙邊緣,布料在指尖皺成一團,她的喉嚨有些發緊:「您……為什麼要騙我?」   「騙你什麼?」他的聲音帶著幾分慵然,字字清晰。   蔚汐講話時的氣息微微發顫:「這個微信明明就是您,卻告訴我是張助理……」   「我什麼時候說過我是張助理?」他反問,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討論一份文件。   夜風突然變得喧囂,吹亂了她的思緒。   是啊。   他從未承認過,是她自己先入為主認錯了人。   蔚汐的聲音輕得幾乎被風吹散:「那您為什麼不糾正我?」   電話那頭傳來鋼筆輕輕蓋上筆帽的「咔噠」聲。   周聿深拿起擱在實木桌上的手機。   「蔚汐。」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近,像是把手機貼在了耳邊:「如果我當時就告訴你我是誰,你還會像這段時間這樣跟我說話嗎?」   「或者說,你還會留下這個微信嗎?」   她下意識搖頭,大腦中依舊保持著工作的理智,「不會,私人微信,不能私自留。」   「所以。」他的聲音忽然放輕,「現在知道了,打算怎麼辦?」   湖面的波紋映著月光,碎成一片銀屑。   蔚汐感覺自己的心跳聲大得幾乎要蓋過電話裡的聲音。   「現在……」   「假裝不知道,或者,等您刪掉。」   電話那頭突然傳來一聲極輕的笑,「那剛剛,為什麼打了那通語音又掛斷?」   她攥緊手心,含糊著應:「我…點錯了。」   周聿深尾音微微上揚:「是嗎?」   這兩個字說得極輕,卻又沉沉地敲在她的心上。   蔚汐幾乎能想像到他說這話時的眉眼、脣角揚起的弧度,還有那種看穿一切卻又不點破的神情。   「蔚汐。」他的聲音比平常低沉了幾分,也更有耐心地問:「打電話前,你有想過我嗎?」   你有想過我嗎?   你有想過是我嗎?   一字之差,意思卻天差地別。   蔚汐理解錯了他這句話的意思,如實交代:「在想萬一不是您,我該怎麼跟張助理解釋。」   周聿深略顯無奈,只好順著她的話說:「萬一是我呢?」   蔚汐小臉瞬間皺了起來,拖著語調說:「那就更完蛋了,對領導沒注意分寸。」   周聿深眸中染上了些笑意,嗓音低啞:「怎麼注意?畢恭畢敬?」   「本來就是要…」她小聲嘟囔。   「那現在掛電話?」他忽然說。   蔚汐的手指攥緊了些,理智告訴她應該順著這個臺階下,可酒精卻讓她的嘴巴比腦子快:「…為什麼?」   這三個字脫口而出的瞬間。   電話兩端都安靜了。   周聿深停頓片刻,溫聲問道:「你喝酒了?」   「一點點。」   「因為楊主任過來?」   「嗯……您怎麼知道?」   他好像什麼都知道。   她寫匿名郵件,她和沈淮分手,她在暴雨站臺下,她外公的故事,甚至現在,連楊主任過來他都清楚。   「開心嗎?」他忽然問。   這個問題問得太溫柔,溫柔得讓她鼻尖發酸。   她望著遠處搖晃的湖面和燈火,輕聲說:「本來應該是開心的……楊主任過來說,青林縣近況很好。」   「那為什麼給我打電話?」   湖面的波紋突然變得凌亂。   「我……」   蔚汐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我也不知道……」   電話那頭傳來椅子挪動的聲響,像是他站了起來。   「外面風大。」他的語氣恢復了平常的沉穩,「別吹太久。」   蔚汐聽見電話那邊有開門的動靜,她總算找回了一絲絲的理智,「您要忙工作了嗎?我…我也該回去了。」   「嗯。」他的聲音放得很輕:「注意安全。」   「您也是,早點休息。」   通話掛斷。   蔚汐望著暗下去的屏幕,感覺夜風突然變得很涼。   她又在湖邊坐了許久,直到臉頰的熱度被夜風吹散了些,才慢慢走回包廂。   推門進去時,慶功宴正進行到最熱鬧的時候。   老楊主任的眼中滿是對青林縣發展的期待,「你們是沒看到,我可是代表開發區上臺剪綵的!!」   祁晚在旁邊聽得也特別激動,剛一抬頭,就瞥見了從外面回來的蔚汐。   她招了招手:「汐姐!快來!給你留了楊主任帶來的枇杷酒!」   蔚汐笑了笑,接過那杯琥珀色的液體,跟著眾人一起舉杯。   清甜的果酒入喉,混亂的思緒卻久久沒有平復。   蔚汐索性又多喝了幾杯。   醉了也好,醉了就不用想那麼多,不用糾結每一句話背後的深意。   酒局結束時已接近十一點。   餐廳外的停車區域,同事們三三兩兩地結伴打車。   夜風一吹,蔚汐才驚覺自己真的喝多了,腳步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她眯著眼看路燈,那些光暈在她眼裡變成了金色圓圈,不停地旋轉跳躍。   「我送汐姐回去吧。」祁晚牽著蔚汐的手,轉頭對其他人說。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轎車無聲地停在幾人面前。   流暢的車身在路燈下泛著冷光,並非是什麼特殊的車牌號,只是駕駛座的那位讓在場的人瞬間清醒了大半。   車窗緩緩降下,露出周聿深稜角分明的側臉。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襯衣,領口解開了兩顆釦子,在夜色中顯得格外禁慾又性感。   空氣彷彿凝固了。   「周、周書記?

夜風裹挾著微涼的湖水氣息,輕輕掠過蔚汐發燙的臉頰。

  酒精在血液裡緩慢發酵,那些白日裡被理智壓抑起來的念頭,此刻都變得格外清晰。

  她坐在湖面的木質長椅上,握著手機的手有些發軟。

  「就當作是喝醉了。」她在心裡對自己說,然後輕輕按了下去。

  「嘟——」

  第一聲等待音響起,她的心臟重重跳了一下。

  「嘟——」

  第二聲,她感覺自己的行為太荒唐了。

  「嘟——」

  第三聲格外清晰,她開始瘋狂後悔後悔。

  對方怎麼可能會是周書記呢……

  她怎麼能在深夜十點鐘給他打電話呢……

  就在蔚汐終於支撐不住,試圖摁下紅色掛斷鍵的時候,通話突然接通了。

  一片寂靜。

  連呼吸都沒有的寂靜。

  蔚汐僵在原地,手機像是塊燙手山芋。

  她張了張脣,卻發不出聲音。

  三秒後,她倉皇又狼狽地掛斷了電話。

  「完了……」蔚汐捂住發燙的臉,酒精帶來的勇氣蕩然無存,只剩下闖禍後的極致忐忑。

  手機突然在掌心震動起來。

  屏幕上「Z」的名字彈了出來,像某種無聲的審判。

  她盯著看了足足五秒,才猶豫著點了接聽。

  和剛剛一樣,誰也沒先開口講話。

  電話那頭傳來紙張翻動的輕響,然後是鋼筆在紙上沙沙寫字的聲音。

  他聲音比平時更低沉些,帶著工作後的倦意:

  「在批文件。」

  蔚汐咬了咬脣,她差點就要脫口而出那句控訴,最後還是改成了更安全的:「……果然是您。」

  Z就是周。

  最開始添加她微信的就是周聿深,不是張助理。

  這段時間她各種謹慎聊天,卻忘記確認聊天框對面那個人的真實身份。

  蔚汐無意識地揪住長裙邊緣,布料在指尖皺成一團,她的喉嚨有些發緊:「您……為什麼要騙我?」

  「騙你什麼?」他的聲音帶著幾分慵然,字字清晰。

  蔚汐講話時的氣息微微發顫:「這個微信明明就是您,卻告訴我是張助理……」

  「我什麼時候說過我是張助理?」他反問,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討論一份文件。

  夜風突然變得喧囂,吹亂了她的思緒。

  是啊。

  他從未承認過,是她自己先入為主認錯了人。

  蔚汐的聲音輕得幾乎被風吹散:「那您為什麼不糾正我?」

  電話那頭傳來鋼筆輕輕蓋上筆帽的「咔噠」聲。

  周聿深拿起擱在實木桌上的手機。

  「蔚汐。」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近,像是把手機貼在了耳邊:「如果我當時就告訴你我是誰,你還會像這段時間這樣跟我說話嗎?」

  「或者說,你還會留下這個微信嗎?」

  她下意識搖頭,大腦中依舊保持著工作的理智,「不會,私人微信,不能私自留。」

  「所以。」他的聲音忽然放輕,「現在知道了,打算怎麼辦?」

  湖面的波紋映著月光,碎成一片銀屑。

  蔚汐感覺自己的心跳聲大得幾乎要蓋過電話裡的聲音。

  「現在……」

  「假裝不知道,或者,等您刪掉。」

  電話那頭突然傳來一聲極輕的笑,「那剛剛,為什麼打了那通語音又掛斷?」

  她攥緊手心,含糊著應:「我…點錯了。」

  周聿深尾音微微上揚:「是嗎?」

  這兩個字說得極輕,卻又沉沉地敲在她的心上。

  蔚汐幾乎能想像到他說這話時的眉眼、脣角揚起的弧度,還有那種看穿一切卻又不點破的神情。

  「蔚汐。」他的聲音比平常低沉了幾分,也更有耐心地問:「打電話前,你有想過我嗎?」

  你有想過我嗎?

  你有想過是我嗎?

  一字之差,意思卻天差地別。

  蔚汐理解錯了他這句話的意思,如實交代:「在想萬一不是您,我該怎麼跟張助理解釋。」

  周聿深略顯無奈,只好順著她的話說:「萬一是我呢?」

  蔚汐小臉瞬間皺了起來,拖著語調說:「那就更完蛋了,對領導沒注意分寸。」

  周聿深眸中染上了些笑意,嗓音低啞:「怎麼注意?畢恭畢敬?」

  「本來就是要…」她小聲嘟囔。

  「那現在掛電話?」他忽然說。

  蔚汐的手指攥緊了些,理智告訴她應該順著這個臺階下,可酒精卻讓她的嘴巴比腦子快:「…為什麼?」

  這三個字脫口而出的瞬間。

  電話兩端都安靜了。

  周聿深停頓片刻,溫聲問道:「你喝酒了?」

  「一點點。」

  「因為楊主任過來?」

  「嗯……您怎麼知道?」

  他好像什麼都知道。

  她寫匿名郵件,她和沈淮分手,她在暴雨站臺下,她外公的故事,甚至現在,連楊主任過來他都清楚。

  「開心嗎?」他忽然問。

  這個問題問得太溫柔,溫柔得讓她鼻尖發酸。

  她望著遠處搖晃的湖面和燈火,輕聲說:「本來應該是開心的……楊主任過來說,青林縣近況很好。」

  「那為什麼給我打電話?」

  湖面的波紋突然變得凌亂。

  「我……」

  蔚汐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我也不知道……」

  電話那頭傳來椅子挪動的聲響,像是他站了起來。

  「外面風大。」他的語氣恢復了平常的沉穩,「別吹太久。」

  蔚汐聽見電話那邊有開門的動靜,她總算找回了一絲絲的理智,「您要忙工作了嗎?我…我也該回去了。」

  「嗯。」他的聲音放得很輕:「注意安全。」

  「您也是,早點休息。」

  通話掛斷。

  蔚汐望著暗下去的屏幕,感覺夜風突然變得很涼。

  她又在湖邊坐了許久,直到臉頰的熱度被夜風吹散了些,才慢慢走回包廂。

  推門進去時,慶功宴正進行到最熱鬧的時候。

  老楊主任的眼中滿是對青林縣發展的期待,「你們是沒看到,我可是代表開發區上臺剪綵的!!」

  祁晚在旁邊聽得也特別激動,剛一抬頭,就瞥見了從外面回來的蔚汐。

  她招了招手:「汐姐!快來!給你留了楊主任帶來的枇杷酒!」

  蔚汐笑了笑,接過那杯琥珀色的液體,跟著眾人一起舉杯。

  清甜的果酒入喉,混亂的思緒卻久久沒有平復。

  蔚汐索性又多喝了幾杯。

  醉了也好,醉了就不用想那麼多,不用糾結每一句話背後的深意。

  酒局結束時已接近十一點。

  餐廳外的停車區域,同事們三三兩兩地結伴打車。

  夜風一吹,蔚汐才驚覺自己真的喝多了,腳步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她眯著眼看路燈,那些光暈在她眼裡變成了金色圓圈,不停地旋轉跳躍。

  「我送汐姐回去吧。」祁晚牽著蔚汐的手,轉頭對其他人說。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轎車無聲地停在幾人面前。

  流暢的車身在路燈下泛著冷光,並非是什麼特殊的車牌號,只是駕駛座的那位讓在場的人瞬間清醒了大半。

  車窗緩緩降下,露出周聿深稜角分明的側臉。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襯衣,領口解開了兩顆釦子,在夜色中顯得格外禁慾又性感。

  空氣彷彿凝固了。

  「周、周書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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