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嫡女 22臉皮甚厚
22臉皮甚厚
不止南平王梁德,在場的人皆心中大驚。
緩了緩神,太子率先開口,他眼中帶著一抹調笑與深意,轉首望向南平王梁德道:“皇弟之玉笛確乃這世間萬中無一之上品,倒不曾想貴女中還存著眼尖的。”
“臣弟素來喜愛此物,故掛於腰間。”南平王一身麥色肌膚與寬闊肩膀端正坐於一旁,神色無甚變化,道:“今日為博得眾人與皇兄的歡娛,暫時出借又有何妨?”
說完,南平王梁德,便長立起身將腰間玉笛解下,交由一旁宦者,再由宦者雙手接過,並轉給等待的陳嘉碧。
陳嘉碧嬌羞中帶著喜意,休說她本人,就是在場眾人也沒想到一切都這麼容易。
陳嘉蓮看似很安靜,其實內心極其糾結,對於畫那些繡樣,結合起原身的技藝與後世的一些功底,平日裡自我娛樂與送送小禮物倒還是可以的,可是當眾表演,卻有些拿不上臺面。
更何況期待更高,失望越大!被陳嘉碧那般說辭,什麼高山流水,鳥語花香的那般美好意境,她深深覺得自己完全是炮灰女配的處境與角色。
看著眼前的素淨的屏風、與那一旁碩大完整無缺的畫筆與染料,她有一種想就此暈倒的打算與衝動。
感受著眾人好奇與各式加諸於她身上的眼光,陳嘉蓮帶著隱隱的怨念,看著一臉喜意加小心、正往場中婀娜多姿行去的陳嘉碧,她內心好似有千萬匹草尼馬在奔騰的飛馳而過。
“那玉笛可與我一觀?”懶散的文少清嘻笑的望向南平王梁德,隨意道。
“已在她人之手,怕是不易隨意取回。”南平王梁德斜瞟了一眼文少清,一臉沒當回事的回絕道。
“又不贈於佳人,只是暫借,有何不能隨意取回之說。”卻沒想到文少清皮厚的程式遠超於南平王的想像,他伸長脖子故作更加好奇的望向陳嘉碧,然後道。
南平王梁德這次連瞟都不願意瞟他,直接狀似沒有聽到文少清所言,兀自端起茶水往唇處送去。
“去!”文少清對於南平王梁德的這種態度,反而露齒大大一笑,隨後往回繼續歪在之後的靠枕上,隨意散漫的對著一旁的宦者道:“將那玉笛於我取來。”
宦者一臉回難,卻又不敢當眾忤逆,正當他要望向太子之時,文少清無賴的聲音再次傳來:“南平王都當眾預設了,你還為難些什麼?”
宦者稍等了一會兒,見太子與他人也沒有什麼表示,便心知文少清今日這一抽是註定要沒人管了,於是連忙恭身以示賠罪,隨後低垂著頭一路邁向陳嘉碧,陳嘉碧雙手拿著玉笛,雖然有些微微愕然,可是心想著也只是因為好奇而要一看,便也沒想什麼,盈盈一禮之後便雙手奉出那才入手的玉笛道傲八荒。
“嗯!質地倒是不錯。”當玉笛入了文少清之手時,陳嘉蓮看到文少清的眉梢往上挑了挑,那模樣與表情,似是隨意、又似是讚歎,更似是一臉嫌棄。一時間倒讓人很難看出到底是個什麼意思。
文少清話音一落,見沒人理他,他也不覺尷尬,直接問向上首的太子,道:“太子殿下,這南山之玉可是稀少之物,為何卻獨見南平王有,而臣伴太子殿下至今,卻一直不曾見識過!?”
南平王頓時臉色一黑,而太子則故意嘆息,道:“此物乃父皇居於潛邸時偶一所得,那時恰逢皇弟生辰,此等好物,孤又怎能與皇弟爭搶!?”
太子話一說完,南平王的臉豈止是發黑,簡直是連雙唇都緊緊抿成了一條直線。
陳嘉蓮敏銳的感覺到了一股緊張與殺氣,直直朝文少清那兒的方向射去。
她以為南平王會在釋放完殺氣之後,便向太子請罪,可是出乎她意料的是,南平王梁德的骨氣好似比她預想的要硬實許多,除了依然穩坐於原位不言不語,其它任何舉動都沒有。
觀此一幕,在場的眾人更是秉承沉默是金的原則,望著眼前虛無,彷彿對一切都置若罔聞。
場上的氣氛,繼之前關於貴女於賞賜一爭之後還要顯得凝重,太后的臉色也有些不太好看起來。
陳嘉碧內心惴惴不安,而陳嘉倩則坐於位上心裡樂了許多。
惹事的文少清絲毫不受任何影響,他將注意力全部投在手中的玉笛之上,時不時的鑑賞,讓南平王梁德的眉角一抽一抽。也讓別人看了為之隱隱有些擔憂。
突地,一聲沒什麼調調的玉笛之聲劃破整個安靜,同時打破所有人的暗自思量。
“音質太差!”接著文少清一臉無辜,從口中移下玉笛,撇了撇唇角,不屑道。
眾人皆呆愣的看著文少清,他不經南平王梁德的同意,私自將玉笛送至口中胡亂吹奏倒還罷了。而且還一臉徹底的不屑與嫌棄模樣。
眾人的視線皆悄悄暗自挪向坐於太子左邊下首的南平王梁德,心裡皆暗道這下子可是將人得罪狠了。
而原本有些不愉的太子,此時心情頓時暢快許多。卻故意板起臉朝文少清訓斥道:“文少府,你雖出自文淵閣,卻如此不知禮數,實在是大膽至極。”
“臣一向大膽。”文少清見太子板臉訓人,連忙斂容正經起身,卻只是向下躬身一禮,道:“多年來承蒙太子縱容,常有大不敬之舉,臣也深以為然,還請太子念臣與文淵閣素來忠貞,網開一面,饒過臣此一舉。”
“哼!”太子見文少清這般不痛不癢的舉動,好似火氣更甚,厲聲道:“網開一面,你倒是好意思說!?”
“臣臉皮甚厚。”文少清繼續躬身道:“故常常分辨不清,臣請太子恕罪!”
太子索性站立起來,急走兩步,伸手指向文少清,怒極之至,又道:“你……”
“殿下息怒,小心傷了身子。”文少清隨著太子身體位置的移動,而轉動著行禮的方向,繼續道:“責罰臣事是小,氣壞了太子殿下可是大事。”
“你也知是大事!?”太子看似怒極,又道。
“自然是大事。”文少清依舊不溫不火道:“惹怒了太子,臣便是歸家即要遭受阿父與阿公責罰,想想文淵閣那些刑罰,臣一思及,便渾身害怕顫抖校草駕到:妖孽槓上拽丫頭最新章節。”
顫抖!?害怕!?
怎麼看也看不出他有任何害怕?
而且文淵閣是什麼地方?聽名字挺文氣的,怎麼會有什麼刑罰?
南平王沉默的看著眼前太子與文少清的一幕,若是可以暴起,他恨不得大吼一聲:夠了!
可是他不能!
他只能於桌案下、衣袖中,雙手緊緊的捏成拳,那份隱忍的力量如果可以釋放,幾乎可以將整個桌案一劈為二。
但是,他不能。
他只能做的便是,強迫自己放緩神情,放緩語速、放緩語調,開口道:“無妨!玉笛而已!本就是於人吹奏賞玩的。”
“多謝南平王美言!”文少清抬頭,臉上覆又帶上笑,卻不似對太子那般還算恭敬太度,對上南平王倒顯得隨意許多,又像是久年故交一般的隨意,道。
南平王梁德哪是美言!?文少清明明得罪的就是南平王梁德,但他卻不向南平王梁德求饒,而是向太子請求寬恕這本就是不對,現在南平王梁德隱忍之後開口原諒,又被文少清這麼一回話,顯得南平王梁德更加是旁觀者的角色。這真正是不將南平王梁德放在眼裡的舉動。
可是即使都到了這一步,那文少清還嫌尷尬與難堪不夠似的,他直起身之後,便隨意對著早已汗溼掌心的陳嘉碧隨口道:“南平王已然發話,那玉笛本就是供人吹奏的物件而已,我瞧著你既然那樣喜愛,不如直接討要了事,為何要暫借那樣諸多麻煩!”
“你住口!”返回主座的太子簡直是頭疼極了的模樣,他好似忍無可忍一般,對著文少清再次厲聲斥責道。
“謝殿下不罰之恩。”文少清還是那樣皮厚肉糙,他再次躬身一禮之後,便用手輕撩衣襬,身子隨著一扭緩緩坐下,顯示出翩翩貴公子的風度之後,唇角便又帶出了一抹興味濃鬱的笑容,看著場中的陳嘉碧與陳嘉蓮,一臉期待著繼續觀賞節目的表情。
可是那玉笛被文少清當場碰觸口唇吹奏過,又因此惹了南平王梁德,此時他一張臭臉卻隱而不發,顯然是不敢拿文少清如何。
而不管陳嘉碧內心裡到底打的什麼算盤,那被文少清當場碰觸的玉笛,陳嘉碧是無論如何都不能當著眾人之面再入唇吹奏的了!
陳嘉蓮不僅於內心開始祈禱,她的那技藝平平的表演可如何是好!?但願南平王梁德不要轉嫁怒火,將她給當場貶損一番才好。她已經打扮俗氣不堪了,不能再被當場批駁,到底將來也還是要婚配的。傳出去,名聲可想而知會有多麼糟糕。
猶猶豫豫間,文少清突然大聲抱怨道:“真正是鬧心之至!算了!也別做什麼吹笛作畫了,不如此時上些歌舞,鬧鬧場子,也算品茶會完滿了!”
他話音一落,太子一個瞪眼,頓時文少清噤聲不語,可是那一張極其不滿與煩躁不耐的臉,卻最終讓太子看得怒極反笑,最後帶著令人感嘆卻也不甚驚訝的無奈語氣道:“行了!就依你作罷!”
陳嘉蓮那煩惱不安的心頓時鬆快許多,而陳嘉碧在經歷最初的驚訝與之後緊張忐忑之下,更多的是惶恐與無措。
她手裡拿著的玉笛,再無人提及,便是南平王梁德本人彷彿也似遺忘了一般,不再索要。而她向之前遞玉笛的宦者望去,想著讓宦者將玉笛還給南平王梁德,可奈何宦者深深的低下頭,恨不得將頭埋到自己的褲擋處。
就這樣,隨著歌舞姬子踏著歡快的奏樂進得殿中時,她便只能隨著陳嘉蓮黯然下場,退回原座,恍恍惚惚的拿著玉笛不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