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嫡女 37庶將劉涵
37庶將劉涵
蘭夫人簡直是怒極了!
對於陳勳一邊幾日都宿在秦姨娘處,對於本身看重地位更甚於陳勳的愛重,她尚且還能忍。包括秦姨娘在陳勳耳邊吹的枕頭風,致使對陳嘉碧的處罰一輕再輕,她考慮到自己的倩姐兒也是因為她常常在陳勳耳邊嘮叨,這才得了陳勳求得宮中嬤嬤特意的教導,所以她也能忍。
但是,陳老太太要從後院搬出來了,而搬出來的第一件事便是張羅著為蓮姐兒選僕從。蘭夫人是知曉蓮姐兒連續整月都去拜見老夫人的,她起先還特意跑到陳勳處提及,可是被陳勳擋了回來,故爾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不能阻攔。
卻沒想,那丫頭的本事真的不容小看,短短這些時日變化如此之巨,難道真是所謂的開竅嗎!?她不信。她寧願相信那丫頭是故意隱藏多年,只等快至及笄時暴露本來面目,又或者是那丫頭的公主娘暗地裡教匯出來的。
不論是她猜測的哪一種,她都要打起精神來。
當年她使的那種見不得光手段才使得陳勳與她上了床塌、並且迷戀於與她不斷纏綿。後來,也是仗著對公主脾性的掌握、及當時局勢的點點知曉,從而暗裡從中挑撥這才孤注一擲、正如她的舅父舅母所說,什麼兵行險招也能取得奇勝。她冒著丟命的風險成了事,這才使得公主忍無可忍衝動之下便自行跑到宮裡求得當時的皇后,要求和離。她起初也是膽戰心驚,天知道,當她聽到公主嫁了候爺並迅速離開長安城趕赴封地的訊息,她可是老大的鬆了口氣,直跪在地上失控的放聲大叫,她心中的枷鎖是解脫了,可是她失去的也是腹中才僅僅月餘的胎兒。
蘭夫人端坐在椅子上,渾身僵硬,臉上表情變幻扭曲。最後狠狠的以拳砸向床塌。
外間聽得動靜的若桃與安嬤嬤,掀簾進得內室,透過半開半掩的幔帳、見到蘭夫人的模樣皆是一驚。她們強自穩住這才沒將手中的熱水翻倒在地。
若桃與安嬤嬤心裡有數,她們是蘭夫人失了腹中胎兒之後正式被調進來伺候的僕從。雖然多年來蘭夫人對她們依仗有加,好似也當成心腹來用。可是她們卻也私下裡知曉,原先跟在蘭夫人身邊的丫頭與嬤嬤消失的無影無蹤吞噬蒼穹全文閱讀。
“夫人醒了!?”安嬤嬤到底老成一點,她示意若桃到一邊放置熱水,自個兒笑了笑,似沒事人一般,走到蘭夫人近前幾步,道:“這秋夜裡涼,夫人體恤下人連個值夜的都不要,這些個小丫頭卻是連個床鋪都不會收拾。”
蘭夫人在她進來的瞬間便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在安嬤嬤說話的功夫裡,她已經迅速調整了自己的狀態。
此時她靠在床後背上,道:“老太太那兒,現在如何?”
“昨兒個,老太太便歇在了桂園。”安嬤嬤上前將床榻幔帳悉數撩開,並掛在銀鉤上道:“老奴已讓人盯著各處的院子,蓮姐兒的院子裡是最先亮起來的。”
“哼!”蘭夫人冷哼一聲道:“倒是個乖巧的,難怪老太太喜歡。”
“秦姨娘也是個妙人。”安嬤嬤看著蘭夫人,到底是自己的主子,她還是儘自己的最大忠心道:“蓮姐兒再過個一年半載的便是要嫁出去的,此時多儘儘孝也是應當的。”
蘭夫人自然聽懂了安嬤嬤的話,她斂了斂自己外露的情緒,卻還是忍不住帶著嘲諷介面道:“秦姨娘的孝心想必不逝於蓮姐兒吧!”
“昨夜裡老爺宿在了書房。”安嬤嬤見蘭夫人並沒有與自己將話剖白了說開,便也跟著打起了面子活,道:“天一大亮起身後,便使人到碧姐兒處,此時想必應是都收拾妥當趕往桂園請安。”
“手腳倒是越來越麻利了。”蘭夫人默了默,徹底穩住的情緒,便轉頭望向將熱水、洗漱用品全都安置好的若桃,不知是讚揚若桃、還是暗諷那些往桂園請安的人,一語雙關的道。
―――
陳老太太的桂園裡,一大早上請安之人眾多,那看似的熱鬧勁便不詳述。
不過,陳老太太的和顏悅色之下,依然與大家說道了個清楚,平日裡不喜打擾,依舊喜歡過清淨日子,故爾關於晨昏定醒,還是每逢節日便可。眾人眼見老太太都搬於內院,紛紛勸著老太太說是要盡孝。如此這般,最後便是定於每逢初一、十五,一月兩次的請安。
“姨娘,老太太都說了不喜打擾,為何你總是三天兩頭的,不是送點心便是拉著我作繡工上趕著討好,也不怕被蘭夫人詆譭你叨擾,就不怕她誣你不孝!?”碧姐兒十分不滿,她好不容易被解除了禁足,恨不得好好抽出時間練習琴藝,能讓李樂師對她再次讚賞和多看幾眼,此時被秦姨娘拉著做什麼繡工討好陳老太太,滿心滿眼的不情願。
“她哪敢!?”秦姨娘帶著淺淺的不屑,與做繡工的激情,道:“你沒瞧見老太太每次都在那兒鑑賞著繡品嗎!?蘭夫人若是敢以此來打壓,便是生生打斷了老太太的興致,屆時她誣出來的‘不孝’,還不知道最後是將誰給套上呢!”
“你瞧老太太每次的那個神情,全是淡漠的。有哪次向姨娘表示過什麼了。”陳嘉碧撇了撇嘴,繼續不滿道:“虧得姨娘還能看出老太太有什麼興致。”
“你這丫頭怎地就這麼不用腦子!?”秦姨娘放下手中的繡活,道:“蓮姐兒於原先那般境地,卻能得到現下這般光景,若不是她討好了老太太,怎能如此!?”
“那又如何?她本身就是嫡長。且只不過在院中挑了些僕從而已,又沒得到嫡長該有的全部。”陳嘉碧依舊不認同秦姨娘的話,漫不經心道:“也沒見倩姐兒與靜姐兒上趕著似我這般的。”
“倩姐兒自然是不用那般。”秦姨娘對於陳嘉碧的樣子,急的伸出食指戳了戳陳嘉碧的頭,道:“姨娘問你,此次宮中派下教習,那姚嬤嬤雖然教你們四個姑娘,可是倩姐兒是否最受姚嬤嬤重視?”
“那也叫重視?”陳嘉碧偏了偏頭,避過了秦姨娘的戳指,帶著不服道:“隔三差五的被姚嬤嬤整治,不說故意找碴就不錯了再問仙途(女配)。”
“說你不用腦子,你還真笨上了。”秦姨娘看著陳嘉碧,若是她那張臉有幾分像自己,秦姨娘真要懷疑陳嘉碧是不是自己親生的,道:“你與倩姐兒學規矩,倩姐兒每次都差過你?”
拿陳嘉倩和自己做比較,陳嘉碧內心的反感巨大,便梗著脖子不吭聲。
秦姨娘暗歎一聲,又道:“不說你與倩姐兒吧!我且問你,哪個學規矩最不見成效?”
陳嘉碧不情不願,她實際上依舊想不出聲,可奈不住秦姨娘的眼神已經變得有些嚴厲了,於是堵氣似的提高音量回道:“蓮姐兒。”
秦姨娘聽到陳嘉碧的回話,下意識的抬眼往外望了望,隨後帶了些惱怒的拍了拍陳嘉碧的肩膀,謹慎道:“那你可瞧見了蓮姐兒被姚嬤嬤那般對待?”
“自是沒有。”陳嘉碧雖然還有些不服氣,可是到底聲音輕了些,她撫了撫被秦姨娘拍了有些痛的肩膀,道。
“靜姐兒學的如何?”秦姨娘又問。
“靜姐兒學的認真仔細,不過卻也是比之倩姐兒差了一些。”陳嘉碧回道。
聽到此,秦姨娘冷哼一聲道:“王姨娘倒是將她教成與自己差不多的性子了。”不會叫的狗咬人!這句話就在秦姨娘的嘴邊,卻是生生的嚥了回去。她不是不相信陳嘉碧,而是不敢相信陳嘉碧會不將此話露了出去。
“靜姐兒那是藏拙。”秦姨娘想了想,還是打算提醒一下女兒,隨即又道:“你可曾有見倩姐兒對姚嬤嬤有任何怨憤之色?”
“她的怨憤可大著呢!”提到陳嘉倩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樣子,陳嘉碧心裡就舒坦許多,道。
“哎!”秦姨娘對陳嘉碧的反應,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她嘆了口氣有些無力道:“碧姐兒,你記住,倩姐兒就算心底裡有再大的怨,也會咬牙挺過的。而靜姐兒之所以藏拙,是怕倩姐兒被姚嬤嬤嚴厲對待之下心底裡不舒坦之下,就恐靜姐兒做的比她好,從而將怨氣撒在她身上。”
陳嘉碧見秦姨娘眼中帶著幾分失望,不由臉上微紅,牙齒緊咬雙唇。
秦姨娘知曉陳嘉碧心底裡是貼著自己這個親生的娘,頓時也覺得自己表露失望的情緒太過明顯,從而擔憂是不是傷到了陳嘉碧的自尊心。正要出言安慰,便見陳嘉碧帶著哭腔道:“我知曉姨娘覺得我上次於品茶會上,丟了你的臉面。讓你在蘭夫人面前抬不起頭來,你心中怨我,我無話可說,可是姨娘也不想想,若不是姨娘不如蘭夫人,我又怎會哪邊都靠不上,又怎會那般急切的表現自己!?”
陳嘉碧哽咽的話讓秦姨娘安慰的舉止頓時僵在了心裡,她沒想到自己的女兒會說自己不如蘭夫人,難道就因為蘭夫人從姨娘抬成了平妻,而她卻沒有嗎!?
秦姨娘的心頓時覺得有些受到傷害,整個人都有些發抖了,可就在她要發怒斥責陳嘉碧時,陳嘉碧接下來的話,又讓她心軟了幾分:“我那般想要掙上富貴,也是希望姨娘將來有好日子過,不至於將來我嫁了出去後,姨娘還被蘭夫人壓下腳底下欺凌,莫要忘了,蘭夫人還有個傑哥兒,而姨娘也就只有我了!”
秦姨娘頓時眼眶也跟著紅了,她望著眼中流下淚的陳嘉碧,一時心酸的抱著陳嘉碧,也跟著哭了起來。
而在相擁哭泣的同時,秦姨娘也在心中盤算開了,老爺這幾段時間因著自己的花樣百出而常來留宿,那自己為何一直沒有身孕呢!若出也誕下個兒子,那將來的依靠可不是更強更好了!?
―――
陳府陳嘉倩身邊,總共兩個大丫頭,兩個嬤嬤,四個二等丫頭,八個三等丫頭桃花難擋,妖孽難防。而作為陳府嫡長女的陳嘉蓮自然不能差了陳嘉倩。
陳嘉蓮按照這樣的份額,最終挑了兩個大丫頭,四個二等丫頭,除了事先蘭夫人給的兩個三等丫頭之外,她又挑選了六個三等丫頭。唯一沒挑選的便是嬤嬤了。
當馬嬤嬤正覺得奇怪時,便得到了陳勳那兒派來的管事傳話,說大小姐已經求了老太太,然後又透過老太太,將她從老爺處求了過來。頓時她的心裡說不上什麼滋味。
“嬤嬤怎麼了?”正想著心事,陳嘉蓮笑意盈盈的過來了,道:“怎地一個人站在廊下。”
“老奴正在恭候大小姐呢。”馬嬤嬤立馬回神,略略伏下上半身,道。
陳嘉蓮狀似不經意,她轉身往蓮花池那兒走去,而馬嬤嬤也隨後跟上她的腳步。陳嘉蓮將身邊兩個大丫頭春桃、夏荷屏退,又帶了馬嬤嬤往前走了幾句,便停下來,眼神望著荷花池深處,帶著傷感道:“馬嬤嬤現年已過四旬,之前子孫雖少卻也曉得精忠報國,只是於家事上徒留下馬嬤嬤孤寡一人。而我雖身為陳府嫡長,卻也是無母照顧。若是嬤嬤疼惜,雖不曾乳育於我,阿蓮願以乳母與教習嬤嬤之禮相待,榮養嬤嬤直到終老。”
簡短的幾句話,讓馬嬤嬤更是心中翻騰。
她孤寡一人,本是心傷。只是到底還在世間活著,便強迫自己即使想起,也至多心中傷感,不可過多流露以免被人利用。她對蓮姐兒的這幾月的照顧,多半也是因初時跟隨陳老太太,後又受到公主諸多恩惠,尤其是她知曉蘭夫人不會讓她好過。這才盡心盡力。可即使如此,她自認也沒做到誠心誠意,她還是於私底下將陳嘉蓮的舉止與言辭透給了陳老太太。
“蓮姐兒雖將至及笄,可終究沒有受過閨閣教習,恐怕識人上還有待進一步。”馬嬤嬤垂首垂眸,依舊如往常那般,置身事外的樣子淡漠道。
陳嘉蓮轉身模稜兩可的道:“馬嬤嬤不必介懷過往種種。有時,你所認為的傷害未必不是成全,而你所認為的成全又未必不是傷害!”
馬嬤嬤皺了皺眉,站在原地沉默良久。
而陳嘉蓮也很有耐心的望著馬嬤嬤等待良久。
終於,馬嬤嬤抬起頭來,當看到陳嘉蓮那雙注視的眸子,微微一愣,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陷入深思時,盡然忽視了自己正被眼前的嫡長小姐緊緊盯視。
想到這,她原本就想回以陳嘉蓮的笑容更加大了。
是啊!她之前暗地裡向陳老太太和陳老爺彙報了諸多事情,有多少是眼前這位嫡長小姐無意展現的,又有多少是利用她這個暗線故意展現給老太太和老爺知曉的呢!?
馬嬤嬤覺得自己活了這麼多年,自認為看了那麼多是是非非。卻才想通陳嘉蓮所說之話的含意。原來自己千防萬防,還是被人利用了。而且被利用了,還要對此心生幾許愧疚。
馬嬤嬤第一想到的便是,難怪人道窮人的孩子早當家,環境會改變人。瞧瞧眼前的蓮姐兒那可是比之她的公主阿母多長不知道幾個心眼。
可是馬嬤嬤笑過之後,便嚴肅的對陳嘉蓮問道:“蓮姐兒就不怕?”不怕嬤嬤我去老太太那兒揭發?馬嬤嬤雖然沒說,但她相信陳嘉蓮聽得懂。
“嬤嬤是我的嬤嬤。”陳嘉蓮此刻笑的十分燦爛,就衝著馬嬤嬤能隱諱的問這句話,她便知道基本上結果是好的。畢竟她如此做,也是要逼著馬嬤嬤站隊。不管馬嬤嬤將來會不會透露她的私密資訊,可是馬嬤嬤貼心不貼心會決定她透露什麼樣的資訊給老太太與陳勳。她不想將來一直活的那樣累心。畢竟偽裝與故意是很耗費精神的。
“確是。”馬嬤嬤最終還是隱諱的給出了答覆道:“嬤嬤是蓮姐兒的嬤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