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嫡女 36秋意漸濃
36秋意漸濃
秋意漸濃之際,宮中傳出一道詣意。將猜測與傳聞皆變成了現實。
太子其實早已弱冠,東宮之處並不是沒有女子服侍,歷經之前差點頃覆之災的國局動盪,太子身為國之諸君也是朝堂國運之希望,為免因女子事而延誤朝事,故而太子身旁一直未立太子妃與側妃。
其實這種說法是比較牽強的,真實意圖在各個勳貴心裡又有誰是不知道,太子妃與側妃之位並不是太子頃心於誰便可以立,更多的便是如帝王后宮那般,考慮的還是朝政的需要、臣子間勢力的平衡。
這些年過去了,帝王本就是以中年之齡承得帝位,再有喜愛的女子那也是沒有封位提供了,況且太子也已弱冠多年,諸君之位眼看著一年年的穩固,那麼對於勳貴重臣人家來說,願意選擇太子更多於帝王。
故爾,當詣意下達之後,各人聽聞各人便各有心情與打算。
安國公府嫡女李曇,毫無懸唸的成為太子妃,而鎮國公嫡次女劉琳則被封為側妃。另一個側妃名額卻是空懸未定。
與李曇不同,關於鎮國公府嫡次女劉琳成為側妃之事,還是有好幾家勳貴不服的。特別是知曉劉琳本是妾生女,後被記名為嫡女之事知曉的人,心中便是隱隱覺得不太舒爽。
只是這種不太爽快的心情,沒多久便是真正的被衝散了,剩下的也只是將目光轉移投射到自家兒孫上。
因為邊疆傳來訊息,蠻夷不但被擊退,而且倉皇之下主帳被逼撤離五百里。主將更是被擊傷現下恐怕正在養傷殘喘。
而立下此大功的有兩人,頭功便是那劉琳名義上的庶兄劉涵,實際的一母同胞的親阿兄,而次功便是鎮國公府嫡長子李硯工業大明。
一時間,整個長安城一片喜氣洋洋。
國威大立之餘,還有國之諸君大喜。
可是陳府裡陳嘉蓮的院子裡卻是十分冷清,當然除了她的院子裡冷清,整個陳府都是比較冷清的。
姚嬤嬤已經被皇后收了回去,唯獨李樂師還在府裡教授,不管如何好歹預示著宮裡面沒有完全放棄陳家女兒。只是蘭夫人與陳嘉倩之前的美夢是有些破粹了。
蘭夫人倒還好,終究還能看得長遠一些,可是陳嘉倩簡直的急紅了眼,陳勳與蘭夫人怕陳嘉倩控制不住,衝撞了李樂師,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於是便以身子骨不爽利之名,將她先禁在自己的院子裡。
當然陳嘉蓮因為文少清之事,也被陳勳責令下了禁足令,後來又因太子婚事正式下詔,陳嘉倩屁都沒撈著,便被蘭夫人牽怒,於是陳嘉蓮還算有點起色的伙食等各種待遇,全部又迴歸了原來的老路子上。
“哎!”陳嘉蓮這幾日將整個事情都從頭到尾的想了一遍,不由的嘆了口氣,深深感覺到世事無常,人生真是充滿了跌宕起伏啊!雖然目前也只是跌宕,還沒瞧見起伏。
“蓮姐兒也莫要想太多了。”馬嬤嬤於一旁安慰道:“俗話說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這件事啊!依老奴看,未必不是好的。”
“嬤嬤此話何解?”陳嘉蓮多披了件外袍,靠在窗邊看著院子裡那滿地的落葉,神情帶著傷感道。
“文公子那樣應不是良配。”馬嬤嬤先是謹慎的四下看了看,將陳嘉蓮新招收在身邊的兩個大丫頭使喚到外頭守著,便湊近陳嘉蓮輕聲道:“即便老爺再是考慮他的家勢,經此一事恐怕也是從心底裡生出不願的。”
“可是阿母當年與人口頭約定。”陳嘉蓮擔憂道:“蘭夫人也是極力促合,我生恐阿父最後還是將我定給了他。”
馬嬤嬤沉吟半響,最後皺了皺眉,聲音更輕了,道:“蓮姐兒只看到老爺疼惜蘭夫人,卻沒瞧出老爺內心裡還是在乎公主的?”
“真的?”陳嘉蓮先是一驚,隨即又萎了下去,道:“我看未必啊!若真是在乎阿母,為何眼睜睜的看著阿母離去,又為何狠心不上我隨著阿母離去?”
“哎!”馬嬤嬤似乎陷入了回憶,帶著抹感傷與追憶道:“當初老爺那樣,從外頭看確是不地道,可是蓮姐兒可知,你就是老爺想留住公主的最後一根稻草,只是任誰都沒想到,公主能狠心的鬆了手,寧願舍上所有,也要離開老爺。”
“阿父當真心裡還有阿母?”陳嘉蓮扭過頭望向馬嬤嬤,一臉懵懂與期待著答案,道。
“現下里還有沒有,老奴還真是不能大膽揣測。”因為扭頭陳嘉蓮披著的外袍有些鬆散,馬嬤嬤疼惜的上前將外袍重新給她披好後,看著她道:“但是,公主心底裡對蓮姐兒愧疚卻是不假,如今公主已回長安,無論如何也不會眼睜睜的看著你入火坑。何況,之所以老爺將那婚約一事舊話重提,也是因為那是公主初時與文淵閣文閣老的口頭之約。這才要想著法兒的踐約,就怕你那阿母唸叨著你阿父的不是。”
“那阿父就沒想過文淵閣閣老的勢力背景,抑或者是太子與文公子的親近?”陳嘉蓮雖然不否定馬嬤嬤的話,可是她才不相信陳勳會那麼純粹。況且,還有那蘭夫人,簡直恨不得她去死。
“之前若是有,那經文公子這次一鬧,估摸著難嘍!”馬嬤嬤看著陳嘉蓮滿臉的惴惴不安,不由的想將談話與氣氛弄得鬆快些,於是露出安慰似的笑,揚起語調道:“且老爺還是孝子,最終發話的還有老太太呢!”
―――
終於當初冬正式來臨時,太子的大婚也定在了來年的春季吞噬蒼穹最新章節。
李樂師也光榮的要完成他的使命,被帝王詔回宮中。
這一日,是李樂師最後一日教習,被禁足一個月的陳嘉蓮終於重見天日,可以跨出院子了。但是陳嘉倩卻是真正的病倒了,哪怕蘭夫人與陳勳想讓她出面,那也是憔悴不堪無法到場了。
所以說嘛!索性沒有希望也就沒有失望,有了希望卻沒達到,那失望真正是難熬的。
何況是對於陳嘉倩那樣的脾性,內傷的絕對厲害!
當李樂師奏出了一首別離意境的曲調時,陳嘉蓮察覺出了異常,陳嘉碧的眼眶不但紅了,隱隱還有腫的跡像。
而李樂師原本清冷疏離的目光,此時也時不時的帶著擔憂與…….掩飾不住的不捨……望向陳嘉碧的方向。
陳嘉蓮的心裡不由格登,下意識的便往陳嘉靜處瞟去。
陳嘉靜沒有任何異常,她只是時而看著李樂師的琴與手指,時而垂首看著琴絃,同時伸手在琴絃上撫了幾把,彷彿在捉摸著李樂師這首美妙的曲子究竟有什麼奧妙,能彈奏的如此美好。
這般集中於所學,而周遭的一切彷彿都於她不相干,她只沉浸在自己的研習世界之中。
看來她被禁在小院裡那麼多時日,這外邊還真發生了許多變化啊!
不過細想一下也沒什麼,本就是於這般情愫開竅的大好年華,陳嘉碧有個懷春的物件也很正常,她記得自己這般花季年齡時也有暗戀的物件,而或多或少的因為世俗與客觀境遇,也就停留在暗戀的階段而已,只要不再相見,或者過上幾年,那一切都會漸漸淡忘,只留下一抹美好的殘影於心田,供年長後慢慢回憶品味而已。
可是,陳嘉蓮終究還是低估了陳嘉碧的少女情懷。
當李樂師與她們告別後,陳嘉蓮與抱著琴的大丫頭紅棗、蓮子往小院行去時,她看到了古代追求真愛的大膽女子那大膽的行為。
那畫面直接衝擊著她的視線。
李樂師也算玉樹臨風了,在如此初冬季,他身穿織綿白袍,本應斜揹著的琴落右手邊的提著,一半落至地面。
而他的身後有一位妙齡少女撲在了他的背上,李樂師僵硬的身軀就這樣挺立著,沒有將陳嘉碧甩開,也沒有任何動作。
靜靜的,看似十分美好又十分哀傷。那淺淺的哭泣聲,彷彿能砸到人的心頭上去。這讓陳嘉蓮突然覺得有些動容。
當然更動容的便是李樂師了,他終於還是沒能忍住,突然轉身將陳嘉碧緊緊抱至胸前,而那琴因為失去了依仗落至地上,一聲琴絃的響動帶起淺淺的一片塵土。
陳嘉蓮看到了兩人雙唇的貼合。
對於這種場景,理智告訴她,最好的選擇便是視而不見,快些悄無聲息的轉身離開。
當然她也是這樣做的。
但是,她的腳步才離去十幾步遠,身影剛剛掩沒於假山之後無人能夠看見。
便隱隱聽到急促的腳步響起,緊接著便是僕婦們的大聲責罵,還有小丫頭的死死憋住而露出來的絲絲隱忍哭泣聲。最後便是陳嘉碧一聲短促的尖叫被生生的掐斷。
陳嘉蓮皺了皺眉頭,腳步也只是頓了頓便更加加快腳步,離開了現場,緊緊跟著的紅棗與蓮子,臉色煞白,直到回到小院,都沒有恢復過來再問仙途(女配)全文閱讀。
馬嬤嬤將三人迎了進來,察覺出了異狀,便將兩個二等丫頭桂圓與糯米去打水,親自服侍著陳嘉蓮換洗之後,便將二個一等丫頭帶了下去。
當夜晚降臨之後,馬嬤嬤將用完的晚膳悉數收拾了乾淨之後,拉起帳子,邊侍候陳嘉蓮洗漱,邊輕聲道:“碧姐兒身旁的丫頭又被杖斃了幾個,剩餘的全部趕到莊子上,而碧姐兒…….恐怕是要被送到家廟裡去了,秦姨娘幾乎哭死過去。”
陳嘉蓮沒有多說什麼,這樣的結局她一早也是猜想到了。
只是她想到了蘭夫人的可怕,陳嘉蓮相信,蘭夫人定然是一早便察覺了陳嘉碧,而這番所謂的抓姦,想必也是早有準備。
“李樂師呢?”陳嘉蓮想到了那個玉樹臨見,本來僵硬的身體想要抗拒,最後敗在了軟玉溫香下的男子,隨口問道。
“能拿他怎麼樣啊!?”馬嬤嬤撇了撇嘴道:“他是宮中樂師,如果將醜事暴出,毀了的可是整個陳府。”
“這倒也是。”陳嘉蓮將中衣換上之後,便躺到了床塌上,應道:“可是阿父就會這樣輕饒了他嗎?”
“不輕饒那又怎樣?”馬嬤嬤輕嘆道:“李樂師名義上是宮人樂師,實際上地位不下於宮人妃嬪。”
“啊?”陳嘉蓮有些驚訝道:“他的地位有那樣高?”不會是……想到這,陳嘉蓮的雙眼頓時瞪大了,直直望向馬嬤嬤。
馬嬤嬤這才驚覺自己說的太多,倒不是不願告訴陳嘉蓮,而是覺得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這種事還是知曉的少一些為好。頓時她的神情中帶著懊惱與尷尬,敷衍道:“天色晚了,蓮姐兒早些歇息,莫要胡亂猜想了。”
馬嬤嬤說完,便將帳子放下,吹滅了蠟燭,行至外間。
夜,冷風吹過。
陳嘉蓮肯定了心中想法,隨即閉眼睡去。
而此時,文淵閣內文少清,正迎著一彎泓月,閉眼享受著那陣陣冷風。
這初冬的冷意,讓他心底裡紛亂的情緒散去許多。
當然,沒搞明白的還是沒搞明白。
為何,這一個月沒見她,他便會時而的想起她來呢!?
是因為祖父常說起的他,身上有股義氣用事的衝動,有覺得要保護與自己有關的一切嗎!?
而她於他有關的,無非就是那所謂的口頭婚約。
可是,如果口頭婚約撤銷的話,是不是她的一切都會與他無關呢!還是說,她給他的印象便是沉靜內斂、淡定能裝。再說的白一點,皮厚,能裝,不過關鍵的時候還是挺聰慧的,而且果斷與有魄力。
太子兩次的偷情,都被她窺見。
如果說第一次他認為陳嘉蓮是無知者無畏的話,那麼第二次的快速反應,隨即當機立斷,甚至以眼神兇悍的警告。便是真正的讓他產生了更深層次的認知。
不想嫁給他!?呵呵!
文少清下意識的撫了撫自己的下巴,深深覺得這決定權與主動權,完全在於他,而不是她!
想清楚了之後,他的唇角便是冷冷一笑。
陳勳今日向祖父委婉的提出解除婚約,真是想得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