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問心無愧
「當時注射的劑量比平時要大不少,胖虎沒撐多久就勞累倒下,徐楠剛到熊山的時候看到這一幕,急的直接跑過去,誰曾想......誰曾想竟然出了意外......」
夜軒聽了胡大偉的話,眸色沉了沉,心中在此刻已然有了明確的答案。
「誰曾想在徐楠靠近時,藥物的副作用發作,胖虎突然暴起襲擊了他。」夜軒的聲音冰冷地接上胡大偉的話,「這就是真相,對嗎?」
胡大偉痛苦地閉上眼睛,幾滴渾濁的淚水從眼角滑落,浸溼了粗糙的臉頰:「是......是這樣,我們真的只是想嚇嚇他,從來沒想過要殺他,可胖虎,它突然就瘋了似的,一口咬住了徐楠的脖子......」
一旁的李歡眼中翻湧著驚悚的懊悔,忙不迭地點頭附和,聲音壓抑又沙啞:「我們當時都嚇傻了,想去拉開,但又不敢靠近,胖虎當時身體還處於麻醉狀態,整個身子都癱著,只有腦袋能使勁,但它還是咬住徐楠的脖子瘋狂地甩動,血......一地的血......」他的聲音在顫抖中戛然而止,雙手死死抓住自己的頭髮,彷彿要將那段恐怖的記憶從腦海中甩出。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聲和壓抑的嗚咽在空氣裡盤旋。
「之後呢。」夜軒打破沉默,目光銳利如刀,緩緩掃過胡大偉和李歡那驚恐的面龐,「接著說,熊襲擊之後,你們做了什麼?」
李歡抬起頭,眼睛通紅不已,聲音像是從腹部裡擠出來,沙啞又破碎:「之後......我們看胖虎趴在那兒不動了,才反應過來麻醉效果開始蔓延到頭部,這纔敢過去,徐楠...徐楠的脖子,幾乎被咬斷,血...止不住地往外湧,他的眼睛還睜著,死死地盯著我,我嚇得腿都軟了,轉身就想跑,可胡主管他......」
胡大偉沒有否認,接過話繼續說道:「我說不能讓任何人知道,要是事情傳出去,胖虎肯定要被處理,動物園包括我們的名聲就全完了,李歡一直想當飼養員,所以我就承諾他,讓他接任徐楠的位置,之後再打電話給高副園長,他說......」他頓了頓,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的高永生,「他說胖虎是搖錢樹,無論如何都得保住,讓我們偷偷將屍體處理了。」
「我們也是第一次幹這種事情,沒有經驗,本來想將頭燒掉,但發現沒那麼好燒,附近又時不時地有工作人員路過,怕被發現,一時慌張,出於無奈只好將頭顱埋掉......」
夜軒冷冷地看了一眼正閉眼裝死的高永生,隨後繼續問道:「那徐楠的屍體呢,你們是不是還用工具動過。」
胡大偉難以置信地看了一眼夜軒,最終還是點頭承認,頹廢地低下頭:「是,熊咬的痕跡很明顯,一眼就能看出來,為了不讓人發現是熊傷人,我們就去工具房拿了些撬棍和磨刀,把他的傷口處理了一些......」
「處理了一些?」林乘風的語氣十分壓抑,彷彿有無數的怒火要爆發而出,「你們這叫毀屍滅跡!是為了掩蓋你們的罪行!」
胡大偉沒有說話,死死地低著頭,不敢出聲。
「那屍體呢,你們是怎麼把徐楠的屍體運出去的?」夜軒當即沉聲追問。
胡大偉眼神恐懼地瞟向高永生,低聲說道:「高副園長說屍體絕對不能留在園內,必須丟得遠遠的,不能讓人輕易發現,後來他就想到了那個廢棄鐵路,平時根本沒人去,而且附近有個老貨運站,有輛軌道手推車還能用,讓我和李歡看著辦。」
「有了高副園長的提示,我和李歡這纔有了方向,把徐楠的屍體裝進麻袋,假裝要處理的廢棄飼料,趁著天亮之前最黑的時候,用那輛手推車,沿著廢棄鐵軌推了好幾公裡,丟在了那個最偏僻的站點。」
李歡忍不住抽泣起來:「我們......我們真的沒想殺他,就是想利用胖虎嚇嚇他,真沒想到會出這種事情......」
夜軒深吸一口氣,目光轉向一直試圖置身事外的高永生。
「高副園長,聽到了嗎?焚屍滅跡,拋屍荒野,這些善後工作,幾乎都是在你的授意和指點下完成。」夜軒的聲音極其冰冷,「你不僅默許、縱容虐待動物、更是指揮下屬掩蓋殺人罪行,證據確鑿,現在,你還有什麼還說的?」
高永生緩緩睜開雙眼,抬手取下眼鏡,嘴角扯出一個極為難看、近乎扭曲的弧度。
他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聲音異常平靜,甚至帶著一種事不關己的莫然:「既然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我承認,這些事都是我的責任,我絕不推脫。」
他頓了頓,目光轉而看向一旁面色鐵青,滿臉失望的何佑軍,逐字逐句道:「於人性而言,我確實罪無可赦,但於動物園,於發展,我高永生問心無愧,我做的這一切,全都是為了動物園的未來。」
「為了動物園的未來?」何佑軍猛地拍桌而起,渾身顫抖,聲音因為憤怒而嘶啞,「高永生,你到這還在狡辯!用動物的健康自由和員工的性命換取的未來,我何佑軍寧可不要!動物園是為了給市民一個親近自然,瞭解生命的地方,而不是為了讓你滿足私慾,踐踏法律的地方!」
高永生緩緩站起身,與何佑軍對視,眼中沒有絲毫悔意,只有一種偏執的冷靜:「何園長,你太理想化了,沒有商業合作,沒有噱頭,沒有吸引眼球的猛獸,靠什麼維持運營?靠什麼擴建場館?靠什麼引進新物種?難道光靠那點門票收入和政府補貼?」
「理想很豐滿,我也很樂意配合你,但只怪現實就是這麼殘酷,我只不過是把那些別人也在做,卻不敢拿到檯面上的事情,做得更有效率而已!」
「荒唐!」何佑軍被氣得幾乎說不出話,左手死死地捂著胸口,就連嘴脣都開始泛白。
林乘風見狀立刻倒了杯水,遞給了何佑軍。
何佑軍接過水,緩緩坐下,但雙眼還是死死地盯著高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