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犧牲了
「嗯,是我。」林乘風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
夜軒皺著眉頭,詢問道:「你怎麼樣?沒事吧?為什麼聲音聽著不對勁呢?」
「剛撤出來,信號不穩定,人救出來了,三個都活著,受了點傷,但命保住了,我們這邊......有點小代價,不過都還好。」
夜軒懸著快半個月的心總算是落下,不過心裡依舊擔憂,「你受傷沒?」
「皮外傷,不礙事。」林乘風頓了頓,呼吸聲重了點,「我們這邊還得收個尾,大概......還得三五天才能往回走。」
「行,你安全就好。」夜軒撐在沙發上,長長吐出口氣,「家裡這邊都挺好,大家都惦記著你呢。」
林乘風輕笑一聲,「幫我跟大夥說一聲新年快樂,你也是。」
「好,新年快樂。」
這時,電話那頭響起一陣唏噓聲,林乘風匆匆說道:「不說了,我得先去盯著點,保持聯繫。」
「好,你......」話還沒說完,電話就已經掛了。
聽著忙音聲,夜軒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手心都忍不住出了一層薄汗。
「哥們兒,你可不能出事。」夜軒凝重地嘀咕一句,又緩緩躺回了沙發,思緒萬千。
接下來,夜軒只覺得日子好像一下子沉重了不少。
跑單的時候心裡老是不安分。
初八下午,大部分門店都已經開始正常營業,生活彷彿回歸了正常節奏。
他送完一單下午茶,剛把車停路邊歇口氣,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是林乘風發來的視頻通話,夜軒趕緊摘下頭盔,立刻接通。
對方屏幕晃了幾下,穩定下來後,林乘風的臉出現在畫面裡,背景像是個簡陋的屋子,光線昏暗。
他瘦了不少,也憔悴了不少,下巴上的胡茬十分明顯,眼圈發黑,但眼神還是亮的。
「喲,還能視頻了?看來是徹底安全了?」夜軒笑著打量他,「臉怎麼糙成這樣?」
「在山裡待幾天,都這樣。」林乘風的聲音比上次在電話裡更清楚了些,「剛回到臨時駐地,有點信號。」
「你那邊都完事了?」夜軒皺著眉,眼睛沒離開屏幕。
「基本妥了,被俘的兄弟都接回來了,失聯的也找到了,但也犧牲了兩個兄弟......」林乘風語氣沉了沉,轉而說道,「估計還要幾天才能回去。」
夜軒抿了抿嘴脣,最終笑著說道:「一切妥當就好。」
「家裡沒出什麼事吧?」林乘風忽然詢問。
夜軒搖搖頭,「能有什麼事?一切正常。」他把手機鏡頭轉了轉,照了下自己的電摩,又對著街景掃了一圈,「我正為人民服務呢。」
林乘風笑了一聲,「路上注意安全,先這樣,我還有點事要處理。」
「去吧去吧。」夜軒衝著屏幕揮揮手,「注意安全,回來給你接風。」
掛了視頻,夜軒躺在車座上,長長舒了口氣。
他重新戴上頭盔,發動電摩,車子匯入車流,繼續送起了外賣。
接下來的幾天,連風都輕快了點。
夜軒還是照樣跑單、去市局晃悠,現在心裡有了底,做啥都覺得順利不少。
時間來到初十這天,夜軒依舊在外送著外賣,只是今天下雨,而且下的很大。
雨點子打在頭盔上,噼裡啪啦響,路面溼滑反著光。
這天氣點外賣的人很多,夜軒後臺接單就沒停過。
風裹著雨水一個勁兒地往脖子裡鑽,溼透透,涼颼颼的。
雨越下越大,電摩的擋泥板不斷濺起一溜水花。
等紅綠燈時,夜軒忍不住把外套拉鏈往上提了提,待綠燈後擰動油門,繼續朝前飛馳。
頭盔面罩上全是水珠,開車看路都得時不時地用手抹一把。
手機在支架防水袋裡震動起來,耳機嗡嗡的。
他暫時沒有理會,因為單子快超時了,得先將手上這單送完。
待他把奶茶交到顧客手裡,找了個屋簷躲雨,摘下頭盔,這纔拿起手機翻出未接電話。
手機裡有五六通未接電話,都是同一個號碼。
夜軒皺了皺眉,「哪個顧客單子出問題了?」
想到這,夜軒立刻撥打過去。
「喂,你好?」
「小......小軒。」對方的聲音十分不穩,格外沉重,隱約還能聽見粗重的呼吸聲,混合著雨聲。
小軒?
夜軒頓時有些不解,對方的語氣讓他有些懵逼,但聲音卻讓他感到非常熟悉。
夜軒當即詢問:「你是......」
「我是呂煌。」
「呂......呂大哥!」夜軒驚訝地喊了一聲。
「嗯......是我......」呂煌的聲音帶著幾分壓抑,似乎還帶著一絲愧疚。
夜軒聽著呂煌的語氣,心裡頓時懸了起來,「呂大哥,你怎......怎麼了?」
「小軒......」呂煌的聲音哽咽了一下,「你現在方便......方便來一趟烈士陵園嗎?」
夜軒心頭猛地一沉,抓著手機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呂大哥,到底出什麼事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只剩下壓抑的呼吸和越來越大的雨聲。
好一會後,夜軒見對方沒聲音,聲音發緊,焦灼的詢問:「呂大哥?」
「小軒,夜大哥他......」呂煌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他犧牲了......」
轟——!
一道驚雷恰好在天空炸響,慘白的電光瞬間照亮夜軒蒼白的臉。
他眼睛驟然睜大,瞳孔緊緊縮著,耳邊只剩下震耳欲聾的雷聲和那三個字不斷迴響。
「犧......犧牲了。」夜軒失魂落魄地嘀咕著,目光呆愣。
一時間,整個世界的聲音都遠去了,只剩下心臟在胸膛瘋狂掙扎跳動,又彷彿停止,帶來一陣窒息般的冰冷和空洞。
「你......你在說什麼?你是開玩笑的吧?我爸犧......犧牲?」夜軒的聲音輕得幾乎要被風雨吞沒,連帶著身體都控制不住地發顫。
「是。」呂煌的聲音艱澀無比,濃烈的愧疚感讓他無地自容,「我們現在在城東郊區的烈士陵園,你能過來一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