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10第十章
谷程晗的這頓飯到底沒有請成。
明星,緋聞,媒體,這三者之間向來是分不開的,兩人在地下停車場就遇到了這樣的狗血事件。被捉姦在現場的兩個當事人都有些犯蠢,吵嚷起來並且動手的結果,地下停車場的出口被人堵住了,不但有看熱鬧的人,還有聞著味兒而來的各路記者。
三流女星為錢為著其他種種傍上富二代紈絝公子,結果紈絝公子玩膩了分手,被記者抓著正著什麼的,在於佳眼裡無比狗血。
女星撒潑打鬧,畫好的妝糊了臉種種,更是讓人啼笑皆非。
事情鬧大了,任何娛樂公司都不會為一個沒有靠山沒有背景的小明星出頭,被拋棄了是理所應當的,尤其是用這樣的理由。至於紈絝的富二代,風頭過去再被提起,也不過一句風流花心而已,或許還有人羨慕他的桃花運。
於佳站在一根柱子後面欣賞完了這場鬧劇,和谷程晗道別,開了車子回家。
雖然她並不在意緋聞什麼的,但在這樣敏感的時候和谷程晗一起出現的媒體的閃光燈下,顯然是極蠢的。
因為於佳接的劇本在一個月前已經拍完,於東沒有給她接其他任何通告,於是這段時間成了於佳的空檔期,開著車找了地方吃飯,去了於氏企業,於端和閻俊青都忙得很,沒有時間接待她。於佳待了半下午,接到了阿德的電話。
“小佳寶貝。”即使隔著電波,阿德的聲音依舊是飛揚的。
“有什麼好事?”於佳後背靠在椅背上,一隻腿翹了起來放在前面的辦公桌上,剩下的一隻手轉著筆,偶爾在面前的白紙上畫幾筆,真是坐沒坐相。
“小佳寶貝,你要不要來見一個人?”阿德的聲音帶著一點點戲謔和調笑。
“是誰這麼大的臉?”值得阿德少爺特地打電話過來。
“小佳寶貝前天還提起過這個人。”接著,阿德說了一個地址,“小佳寶貝快來,我的手機快沒電了……嘟嘟……”
於佳看著自動斷掉的手機,發了半天呆。沒電,真巧,不過她已經被阿德神秘兮兮的口吻勾起了好奇心,和於端打了招呼,就離開了公司。
於佳到了阿德說的地址,看到的阿德不是一個人,他身邊還有一個女孩子,十□歲的年紀,花骨朵一樣新鮮嬌嫩。阿德的手受傷了,上面包著一塊一看就知道是女子用的手帕,滲出淡淡的血漬。
於佳忍不住皺眉。
阿德看見了她,笑著和她打招呼,因為是半下午的咖啡店,店裡的氣氛十分安靜,他並沒有大聲喊叫,臉上的笑容陽光燦爛,和他手上的傷一點都不搭。
坐在他對面的女孩也向這邊望過來,於佳看得更清楚了,女孩說是漂亮,那是瞎話,卻十分可愛,有著白嫩的包子一樣的臉,水潤的眼,像是一隻呆萌呆萌的小獸。
“小佳寶貝,我給你介紹,這位是何婉盈小姐。”
何婉盈?
於佳拉開椅子的手就這樣愣了一下,目光在對面的少女臉上上下打量。
何婉盈是李修明媒正娶的第一位妻子,領了結婚證的那種,但是他後來認識了某小國國家的公主,不久後,何錦江就出事了,涉及到貪汙腐敗的一個案子,並且是上頭點了名要嚴辦的,李修用自己的勢力把何錦江弄到了國外,但很快何錦江的老婆就死了,何家也相當於敗了,而這時候李修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這樣“優秀”的男人,被一個失敗了的商人女兒拖累,實在是讓“何婉盈”愧疚地百爪撓心,只有美麗的高貴的公主才配得上李修妻子這樣的名頭,“何婉盈”提出離婚,成全了這對金童玉女。當然中間有李修重情重義“糟糠之妻不下堂”,小國公主不要名分,只要跟在李修身邊就滿足了種種,真是當了女表子還立牌坊。
何婉盈是李修眾多女人中最單純的一個,正如阿德之前的評價,心機像是三歲小兒一樣,乾淨地讓人又愛又恨。
於佳坐下來,微笑著看著何婉盈,“何小姐你好。”
“小佳姐姐,叫我盈盈吧。小佳姐姐真漂亮。”對面的女孩子水潤乾淨的眼看著於佳,那裡面的稱讚沒有半分作偽。
阿德把選單遞過來,“想喝什麼,自己點。”
於佳漫不經心地翻開選單,眼角睨著阿德,問他這是什麼狀況。
阿德笑著對她眨了一下眼,“偶遇。我在附近開著車,看到了盈盈就一起來喝下午茶。”
信你,我就是鬼。
“阿德哥哥剛才救了我。”從何婉盈口中說出來的才是真相,她的笑容乾淨羞澀,還帶著仰慕,“阿德哥哥剛才好厲害,一個人打八個……”說著聲音忽然悲傷,“是我沒用,害阿德哥哥受傷了。”她看著阿德裹著手帕的手。
於佳聽得一愣一愣。
這是什麼神展開?英雄救美不是李修的戲份嗎?怎麼被阿德搶了?但時間分明不對。
一巴掌糊在她頭上,把於佳從沉思中叫醒。
“發什麼呆呢?”阿德收回作案的魔爪,笑得風流妖嬈。
於佳差點被閃了眼,一口氣岔了,嗆著了,一陣咳嗽。
何婉盈又是遞水,又是遞餐巾紙,糯糯軟軟的聲音一聲一聲地叫著“小佳姐姐”,叫得於佳的心軟軟的。
阿德一副看好戲的模樣,等到於佳不咳了,笑得見牙不見眼,“小佳寶貝,今天的賬你結了吧,今天出來得急,忘了帶錢。”
藉口!
“我真的沒帶錢。”為了證明清白,阿德把身上所有的口袋都翻出來讓於佳看。
“那你賣身吧。”於佳一點也不為所動,“我們點的也不算多,你刷上兩天盤子應該就夠了。如果還不夠的話,我打電話讓趙家哥哥姐姐來贖你。”
於佳說話的時候,何婉盈一直低著頭,臉紅通通的,頭幾乎要低到桌子低下去。
“盈盈你怎麼了?”
何婉盈的聲音像是蚊子哼哼一樣,“對不起,小佳姐姐,阿德哥哥是在就我的時候丟了錢包。我……我……”我了半天,下面的話也沒說出來,她雙手絞著身上的裙子,臉紅得像是要燒起來了。
阿德安慰,“我和小佳說笑呢,盈盈你別當真。”
何婉盈終於抬起頭來,不過臉上的表情怎麼看怎麼像愧疚,還有不好意思,她咬著嘴唇,圓鼓鼓的臉頰怎麼看怎麼像包子,加上水汪汪的大眼,很喜感。
於佳知道笑出來不地道,使勁憋住。“盈盈不用擔心阿德,他皮糙肉厚,磋磨兩天跟沒事兒一樣。”
在咖啡店消磨了一個下午。
“小佳寶貝送盈盈回去吧。”站在咖啡店門口,阿德道,沒有好事做到底的意思。
這種軟綿綿單純地像是白紙的女孩,實在和他的性格不合,捧著怕摔了,含著怕化了,太累。他還是喜歡於佳這樣性格明朗,摔打幾下也不怕的女孩子。
“知道了。”於佳應著,阿德沒意思,她也沒想著撮合兩人。何婉盈惹人喜歡是一回事,談情說愛,甚至當做戀□子又是另一回事。在於佳看來,何婉盈這樣性格就該一輩子被父母寵著,其他角色真心不合適。
“阿德哥哥再見。”何婉盈有些不捨,阿德卻笑著揮了揮手走開了。
探身過去,幫何小姐繫好了安全帶,於佳坐回來,準備發動車子。
“小佳姐姐……”何婉盈玩著胸前的扣子,囁囁了很久都沒有把話說出口。
於佳把車子從停車位倒出來,打了方向盤從停車場開出來,“盈盈住在哪裡?”
何婉盈嘴唇蠕動了兩下,臉紅了起來,“我,我,……”
“需要給家裡打個電話嗎?”於佳體貼地把手機遞過來。猜測著何婉盈的情況應該屬於那種出入都是專車接送,連家庭地址都不記得的嬌小姐。
至少,家裡的電話何婉盈還記得,撥了號碼,很快就接通了。何婉盈抱著手機說了很久,於佳聽出電波那端聲音很著急。
“小佳姐姐,媽媽要和你說話。”何婉盈把手機遞過來。
於佳接過來,把手機放在車前端,按下了擴音。“何太太,您好。”
按照何太太說的地址,於佳到了時候看到站了一群人。何婉盈下車就撲進了一位中年美婦的懷裡,於佳想這位就是何太太了,何太太身上有種小家碧玉的溫婉,如同手機裡面的聲音一樣。
“你就是於佳吧,真是多謝你了,送盈盈回來。”說話的是中年美婦身邊的中年男人,身材微胖,有著這個年齡段男人常見的啤酒肚,可惜相貌並不像大部分的胖子那樣和藹,而是有些凶神惡煞的意味,即便是他笑著的時候。
何氏夫婦熱情地邀請於佳到家中坐一坐,盛情難卻之下,於佳只好進去了。
何錦江話不多,一路上都是何太太拉著於佳說話,感謝於佳能把女兒送回家來,埋怨女兒不跟家裡說一聲就自個兒跑出去,雖然是埋怨,但語氣中全都是溺愛。
於佳聽著心裡忍不住皺眉,這種像是對待嬰兒一樣的心態是用來教一個成年的女兒的?何婉盈能夠這樣單純的性子看來和何太太脫不了幹係。
何家和於家同在南市,雖然不是相同的行業,說出來仍舊顯得十分親切。何氏夫婦挽留於佳吃了晚飯,已經熟稔地改了稱呼,親切地叫她“小佳”。
“盈盈平時都沒有年齡相當的朋友,這是我第一次看她這樣喜歡一個人。小佳年長幾歲,大方又漂亮,要是盈盈有你一半,我就十分高興了,在外面的時候,還要小佳你多看顧一下。盈盈這孩子,性子單純,是沒有壞心的。……”
何太太拉著於佳說話,於佳掛著笑容應著,心裡開始有些不耐煩了。這何太太的話怎麼有些不著調,不說句句是對女兒的誇讚,好像她被何婉盈看上是她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晚八點過半的時候,於佳起身告辭了。透過這次接觸,她真的覺得李修和何婉盈是絕配,何家除了何錦江似乎就沒有正常人,而何錦江卻是一個極度溺愛女兒的人。
何太太並不捨得於佳離開,真心真意地挽留。
於佳笑著婉拒,坐進車裡才長舒了一口氣,轉頭看站在何家門口的何氏夫婦還有何婉盈,心裡打定了注意,如果不是必要,何婉盈,她還是儘量不接觸了。
至於李修搭上何婉盈,或許她成全他們才是好事,按照何氏夫婦對女兒的溺愛程度,如果知道李修在和何婉盈交往前,交往中,甚至結婚後還和其他的女人搞在一起……
紅色的凱迪拉克開了出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何婉盈想著今天的經歷,認識了新朋友,還有那樣傳奇一樣的經歷,是她從來都沒有經歷過的刺激,於佳的臉在她腦海中浮現,很快就變成了阿德。她的臉紅了,幸好路燈不是十分明亮。
何太太把手搭在丈夫胳膊上,今天她的興致很高,“小佳真是一個懂禮又漂亮的姑娘,有這麼好的性子陪著我聊天。錦江,我們家在南市,於家也在南市,關係算起來也不算生疏。”
她說著,何錦江應著,對於妻子,他向來會滿足她所有的願望。
“我改天請小佳來家裡做客,應該不算失禮。”
於佳不知道在他已經決心不摻和何家的事後,何家卻惦記上了她。
雖然何家也在市區,但和於家不是相同方向,路程並不近,她不趕時間,也就慢慢地開著。經過市內的江寧橋,看到橋邊徘徊的人影,有些眼熟,於是她又看了一眼,車速漸漸慢下來,在路邊停下來,她下了車往橋上看,果然是熟人。
說是熟人也不恰當,是谷程晗。
於佳看了一下手錶,已經九點多了,這個時間,沒有經紀人跟著,一個人在橋上走來走去……
“少爺是欣賞夜景,還是遭遇不幸準備跳河?”
清朗的帶著戲謔的聲音傳來,還夾雜著夜的涼意,谷程晗回頭看到了俏生生站在路燈下的於佳,她原本就端秀白皙的臉被燈光一打,更顯出幾分端莊。
谷程晗現在形象並不是很好,很有些憔悴和頹廢,一向打理一絲不亂的頭髮亂糟糟的,重要的是他的右手裡還拎著一瓶酒,於佳能聞到他身上的酒味。
“是你?”谷程晗靠著橋上的欄杆站著,看到她,一直鬱悶憤慨的心情總算好了點兒。
於佳又向前走了幾步,看著他手裡的酒瓶,笑容裡帶著調侃,“少爺酗酒,被狗仔隊抓到了可是頭條。”歪著頭看他,“失戀了?還是被人甩了?真的準備往下跳?”她往黑拔拔的水面上瞧了瞧,“雖然已經三月了,水裡還是挺冷的。”好心地建議,“多穿點兒再跳吧。”
谷程晗被她的話氣笑了,“看你說得頭頭是道,大小姐跳過不成?”
於佳走到他身邊,“夏天跳過,不過不是這裡,游泳池,跳跳更健康。”挑了眼尾看他,“少爺這副皮相,也有想不開的把你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