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蒼希 65突如其來外祖家
65突如其來外祖家
軍訓結束了,仰孝救回來了,蒼希也受傷了。
久違的校長室,木賈坐在辦公椅上,頭髮比起三年前要灰白了不少,臉上盡顯衰老之相,不過一雙眼倒還湛湛有神。蒼希坐在對面,左手上圈著白色紗布。
因為蒼希的出身和在軍訓期間的優秀表現,木賈特地把人叫過去慰問了一番,還很體貼要為她批了一週的病假。
不過這好意卻讓蒼希輕輕一搖頭給拒絕了,這傷口除了不能沾水和負重,其實並不妨礙什麼。當事人都這麼說了,學校方面自然沒有硬逼著人休息的道理。
趙玲知道後又抓狂了,鉗住蒼希的小肩膀一陣搖晃,“你說你這孩子怎麼就那麼愛逞強呢,受傷了就應該乖乖在家養傷才對,別看只是一道小小傷口,要是不注意的話很可能會導致傷口惡化,然後……”
啪啦啪啦地說了一通後,趙玲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訕訕收回手,“對不起,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囉嗦?”
蒼希很好脾氣地搖頭,“不要緊。”
“t_t你果然這樣認為……”
蒼希立即閉上嘴。
離開校長室的時候還沒下課,蒼希偏了偏頭,沒有回教室,而是徑自爬著樓梯往天台走去。
“出來。”
仰孝從昏暗的樓梯口走了出去,臉龐稍微消瘦了點,雙手插在口袋中,神色並無往日的囂張跋扈,沉寂下來的男生意外地成熟了不少。
視線在女生左臂上的紗布停留了幾秒,仰孝開口,“我要走了。”
蒼希點點頭,既無意外也無不捨,平靜得好像對方不過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這副模樣自然又惹得男生心下惱怒,仰孝忍了忍,“你就沒有什麼話要對我說?”
蒼希糾結了兩秒,“……一路順風?”
“……”
仰孝覺得如果他不把話剖開了完完整整攤在她眼前,估計這輩子是別想得到答案了,他嘆氣,“這次離開,不出意外的話以後就不會再見面了。你……心裡一點捨不得都沒有?”
“你想讓我挽留你?”
仰孝象徵性地勾勾嘴角,“還算有點腦子。”
蒼希搖頭,“你不會留下來的。”
這樣瞭然於心的口氣不是第一次,仰孝皺眉,“你知道了什麼?”
“你是指你的身份還是你跟著我的目的?”
“……我可以理解為你都知道了嗎?”
蒼希點頭,又搖了搖頭,“我無意捲入政黨的權力爭鬥。”
一句話就說明瞭一切,仰孝有些難受地移開視線,“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我是被追殺的原因,也知道……我在利用你?”
這一下蒼希倒是回答得痛快,“你情我願,不算利用。”
仰孝愣了愣,“你為什麼對我那麼好?我是說,我們以前認識嗎?”火場見面的那時,他就覺得她看著自己的眼神好像有些……意外。
“不認識。”蒼希抬眼,解釋,“我以前認識一個和你長得一樣的人,我欠了他。”
在很久之前,蒼希也曾經遇到同樣意氣風發的少年,那時她對世俗的規則懂得太少,貿貿然插手幹預了他們的事情以至於後來間接害死了他。如今見到長相一樣的仰孝,有意無意地就對他多了幾分縱容。
仰孝張了張嘴,好一會才問,“你是因為這個才對我好的?”
蒼希搖頭,“你不是他,他也不是你。”長相再相似,精神波也不會一樣。
“這就好,”仰孝放鬆了身子,靠在牆邊,“要是你承認你是把我當替身看,我還真怕我會掐死你。”
蒼希頭一歪,“你掐不死。”
“……這不是重點吧。”
藍天白雲,樓頂的風景意外的不錯。兩人靜靜站了一會之後,仰孝伸了個懶腰,“時間差不多了。”
“嗯。”
女生的側臉沉靜得有穩定人心的力量,仰孝突然問,“我喜歡你——之前我這樣說的時候,你說不對,就是因為我接近你的目的不純嗎?”
蒼希看著他,並不說話。
仰孝笑了笑,又聳聳肩,“如果一開始……現在應該能不一樣吧?”
如果,這樣的詞眼一旦出現,就意味著事情並未發生,而蒼希也一向不對這樣的假設加以評論。只是這一回女生罕見地沒有反駁。
“沒有誰對誰錯,只是選擇不同而已。”眉眼認真得讓人難以直視。
“你這是在安慰我?”仰孝說完,忽然直起身,幾大步上前,一把攬住蒼希,頭埋在她的頸間。
蒼希一動不動。
或許過了很久,又或許只是幾秒,仰孝放開了手,攤開雙臂慢慢後退,眉梢眼角又恢復從前痞裡痞氣的桀騖。
蒼希目送男生離去,耳邊還微微迴盪著他的臨別之言——
“我沒有後悔,也不會道歉。”
“他就這樣走了?才轉學一週耶。”
食堂的二樓,蘇藍咬著湯勺,瞪圓眼睛,不可置信地重複。
“嗯。”
蒼希的反應讓蘇藍無力,懶懶舀了兩勺西紅柿之後又忍不住問,“那你沒說什麼?”
“說了,”蒼希慢慢地嚥下嘴裡的東西,補充道,“還說了很多。”
蘇藍忙追問,“你說了什麼?”
“一路順風……等等。”
“……我覺得他應該很想扁你。”
蒼希老實搖頭,“他只說想掐死我。”
“……”蘇藍忽然舀起面前的冬菇雞很認真地咬了幾口,自覺心情平和了才又搖頭開口,“你有時候還真是讓人無語。那傢伙脾氣是不好,不過對你倒還挺在意的,你就不會捨不得?”
“這個問題他也問過。”蒼希皺眉,指著心口的位置,“這裡有種奇怪的感覺,如果這就是你們所說的不捨……”
蘇藍怔然。
女生很認真地總結,“那我應該是有些捨不得的。”
仰孝匆匆而來又匆匆而去,沒有引起景德學校師生太多的關注。趙玲惋惜之餘還是有些慶幸的,不定時炸彈禍害他處去了,自己又能關起門安心過小日子了。
最有幹係的蒼希卻沒有什麼特別感覺,照常上學回家,倒是蒼家的一些人不大習慣,尤其是蒼慧。
三年了,這個女生看著再次出現在她眼前的姐姐,心理活動不可謂不復雜。由於齊青的緣故,討厭蒼希的觀念從一開始就先入為主,後來……好吧,後來也沒多討喜就對了。
而蒼希離開的時候蒼冀還小,這會兒小傢伙四歲多了,長相是好看,性子卻有些霸道難纏。他對這個從天而降的大姐一點印象都沒有,歪著頭問,“他們說你是我大姐,但我不認識你啊,你叫什麼名字?”
“蒼希。”
蒼冀皺了皺鼻子,又點點頭,“哦,跟我一個姓。所以你真的是我大姐?”
這個是無法改變的,蒼希點頭,“對。”
“那我媽怎麼沒說起你啊?”
竟然是如此敏感的話題,飯廳的空氣頓時微不可見地凝滯了。符何暗暗皺眉,眼神有些複雜地看著蒼希,蒼慧也是煩躁,直接喝了一聲,“閉嘴。”
蒼希卻尤然不覺,她垂下頭,黑黝黝的眼睛毫不避違地看著蒼冀,說,“因為她不是我的母親。”
此話一出,飯廳的氣氛又是一僵,各人神色微妙,心思各異。
蒼冀猶自問著,“那你還算不算我姐?”
“算。”
小孩子忽然拿他的小短腿狠狠踢了一下蒼希,然後神情得意地做了個鬼臉,“嘻嘻,我才不要你當我姐姐呢,像蒼慧一樣討人厭,又醜又囉嗦的老太婆!”
蒼慧眼神冒火,手中的刀子猛地戳進了盤子裡的火腿,“蒼、冀,你又欠抽了嗎?”
蒼冀才不怕,他圍著餐桌一個勁地繞圈,邊跑邊喊,“老太婆要變成小怪獸了!”旁邊伺候吃飯的保姆忙不迭地跟在身後哄,一腦門的汗。
青春期的女生正是脾氣最暴躁的時候,蒼慧素來不喜歡這個脾性惡劣的弟弟,被這麼挑釁了又豈有默不作聲的道理,瞧準了時機把腳一伸,當即把小傢伙絆了個結結實實。
“哎呀!”
保姆嚇得丟下手中的粥,連忙上前把人扶了起來,雖然只是小小摔倒了一下,地板也很光滑,但富家公子細皮嫩肉的保不定會傷到哪裡。
只見小祖宗一手捂著口鼻,眼圈發紅卻強忍著不肯哭,一隻手緊握成拳,惱怒地瞪著始作俑者。
保姆上上下下地把人掃視了一遍,見沒什麼大礙才稍微放下心,忍不住就朝蒼慧埋怨道,“二小姐,小少爺怎麼說也是你弟弟,怎麼能那麼不知輕重呢……”
蒼慧冷笑,她是奈何不了那個小惡魔,不過拿捏一個保姆還是綽綽有餘的,“本小姐的事什麼時候輪到你一個下人來指手畫腳了?”
保姆臉色一白,蒼冀若出了什麼事,她這個做保姆的自然也討不了好,剛才不過是一時著急,現在被蒼慧一通諷刺,心裡開始後怕,不禁暗暗後悔,“對不起,二小姐,我只是……”
一直安靜用餐的蒼希突然放下刀叉,站起身,繞過桌椅來到三人旁邊,又拉開椅子坐下,然後把蒼冀從保姆懷裡提了出來,面朝前地抱在懷裡。
“你想——”
蒼希強行拿下蒼冀捂住口鼻的手,鮮豔的紅色頓時讓一大一少兩個女性都啞聲了。
“血、流血了……”
保姆傻眼了,要是讓齊青知道還不得活剮了她,工資什麼的先別說,能不能保住工作都是問題,她慌慌張張地就要喊人,蒼希微微側臉看她,那眼神清清亮亮的,一下子就讓她啞了火。
“去拿毛巾,用冷水弄溼。”蒼希命令著,一邊扳直了小孩的腰板,讓他坐正並抬高頭,一隻手輕壓在後背,好讓他上身保持微往前傾的姿勢,另一隻手捏住他的鼻子。
“用嘴呼吸。”
蒼慧也有些無措,她只是想小懲大誡,沒想到會弄成這樣,只能說是無心之過……
女生咬唇,撇開臉。保姆也很快拿來了毛巾。
鼻子上的疼痛總算緩過了勁,蒼冀立馬扭著身子要報仇。
“別亂動。”蒼希淡淡瞥了小孩一眼,“魯莽不等於勇敢,無視雙方的力量差距一味往前衝……”蒼希下結論,“愚蠢的行為。”
完了也不管對方是否聽得懂,徑自把還僵硬著身子的小孩塞回了保姆懷裡。
蒼希轉過身,剛好對上蒼慧閃爍的視線。
“我、我不是故意的……”女生倔犟地仰起下巴,“誰讓這個小鬼那麼討人厭,我只是想教訓一下他而已!”
“明知做錯了事,卻找著藉口要別人理解並接受,以此來讓自己心安。”蒼希搖頭,側過身,“我怎麼想無濟於事,你該請求的是他的原諒。”
蒼慧氣極,“誰要這個小鬼的原諒!”
蒼希不在意她的怒火,抬眼認真道,“如果覺得沒錯就不要在意旁人的眼光,如果覺得錯了就去道歉。生氣改變不了任何事情。”
鬧了這麼一出,上學的時間就緊迫了。
蒼希有條不紊地拿了書包上車,符何從後車鏡中看到女生平靜如昔的模樣,不禁心一動,問,“你剛才為什麼那麼做?”
不僅主動幫了受傷的蒼冀,還出聲教訓了兩個弟妹,這樣的行為,跟之前的冷眼旁觀對比鮮明,實在不像她的風格。
蒼希規規整整地坐著,眼睛一動不動盯著椅背,“我是姐姐。”
即便心裡並無感情,血緣上的牽絆卻沒辦法否認,蒼冀說的話在無意間提醒了蒼希這個事實。既然身為長姐,自然有教導弟妹的責任。
符何詫異,不過這樣的話也就解釋得通了,他笑,“少爺還小,你那麼說他是聽不懂的。”
蒼希神色不動,“總會懂的。”
言下之意就是不管對方想不想聽亦或是聽不聽得懂,她都會雷打不動地說下去對吧?這跟強迫中獎也沒差了,符何目角抽了抽,“……你還真是個好姐姐。”
“謝謝。”
“……”
到學校的時候,符何突然想起一件事。他看了看蒼希,有些猶豫不定。
蒼希敏銳地回過頭,手還保持著開門的姿勢,“你有話要說。”
符何抿了抿唇,終於開口,“一年前,你舅舅來過。”
蒼希的舅舅,是指那個素未謀面的生身母親的兄弟。蒼希的母親姓南名幸,孃家當年在江城市也是首屈一指的富貴人家,後來家業逐步擴充套件,在南幸與蒼可勁聯姻之後就舉家移民奧地利。
當初南家因為把事業發展到了海外,不必要擠在江城市跟其他家族爭鬥,自然也無須與他們聯姻。但南幸不知怎麼的就看上了蒼可勁,死活要嫁給他。最後還鬧出了個未婚先孕,老爺子也只好冷著臉把閨女嫁了。
但是沒想到這麼女兒居然就這樣沒了。老爺子育有兩子一女,女兒是最小也是最心疼的,白髮人送黑髮人,打擊之下再沒有回過江城市。
南幸的喪禮還是兩個哥哥出的面,那時蒼希還是個只包在襁褓中的孩子,南家就算有心要帶回去撫養蒼家也不可能會答應。
“舅舅?”蒼希重複著陌生的稱謂,有些迷茫,“我見過?”
符何點頭,“聽說你三歲的時候他們有去探望過一次,不過後來不知道說了什麼,貌似……不大愉快。後來就沒有再回來了。”
蒼希皺了皺鼻子,“沒印象。”舅舅什麼的她不知道,只知道自己又多了新的身份,多了新的責任。
見她動作可愛,符何失笑,“我只是給個提醒,好讓你有個準備。”
“準備?是說他們近日會來?”
“如果沒有意外的話。”
作者有話要說:
仰孝的事我沒打算多寫,總而言之就是他爹很了不得,但是敵人也大牌,仰孝恰好遇到了這麼個能幹又討他歡心的,於是就順理成章地扣下了……
ps:作者說她穿到文裡去了,偷偷跟蹤了蒼希好些天才終於逮著機會碼了這麼一章,接著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