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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蒼希 68蒼希式經典理論

作者:歸凰

68蒼希式經典理論

週末放鬆過後,又是上課時間。

快要放學的時候,教室裡本來正襟危坐的蒼希突然一偏頭,黑白瞳眼閃過一絲疑惑。

講臺上正講課講得一本正經的歷史老師馬上察覺,“蒼希。”

這位老師年紀將近五十了,在教師崗位上奮鬥的二十多年,對待學生的態度跟對待歷史一樣嚴肅,他覺得成績越好的學生越容易驕傲,因此從來都板著一張皺巴老臉,一旦發現學生犯錯,那批評內容是絕對的陣容豪華,引盡中華上下五千年的經典,保準聽了第一遍此生就不想再有第二遍。

蒼希從善如流地站起身。

“我剛剛講到哪裡?”

“明清的朝代更迭。”

“清軍入關是哪一年?”

“1644。”

“是誰率軍入關的?”

“多爾袞。”

……

一直問到了康熙時期,蒼希才終於搖頭,對於歷史她不過是大概瞭解了一遍,而事實上她也可以馬上知道答案。不過……這位老教師每問出一個問題,腦電波都強烈傳達著一種“答不出來你答不出來”的資訊,既然他都這樣誠心誠意地哀求了……

看到蒼希搖頭,老教師兩眼頓時射出攝人光彩。

“在我的課堂上,不管你成績有多好,專心聽講是第一個要求,驕傲可以,但是要有資本,什麼都不知道還敢走神,那就是囂張、狂妄、不自量力……”

老教師敲打了好一會,才大發慈悲地發問,“知道自己錯在哪裡了嗎?”

蒼希被他的話繞得還有些暈,“我錯了?”

老教師兩眼一瞪,“你這是對我有意見?”

“有沒有意見在於你的回答。”瞭解蒼希的人,都知道她在接受批評之前會先理論一番,果然,下一刻她就問,“為什麼要學習歷史?”

“以銅為鏡,可整衣冠;以人為鏡,可知得失;以史為鏡,可知興替。學習歷史,就是要以史為鑑,避免重蹈覆轍,從中吸取有用的知識。”

“哦。”蒼希點頭,這個想法跟她一樣,“既然重點是歷史背後的經驗和方法,那為什麼要在意朝代是哪一年建立或者是由誰建立?知道了這些,可以整衣冠、知得失、知興替?”

老教師臉漲紅了,“對待歷史要嚴謹,只有知道了它的詳細背景,才能從各個方面去分析它的原因和意義!”

蒼希搖頭,“這樣的話,瞭解背景也只是剖析事件的手段,真正要學習的還是事件所得的經驗。所以你的解釋不能支援你的觀點。”

“就算是手段,你也不能否認它是必不可少的!”

“也即是說,你同意它只是手段,那為什麼要將這些列入考試範疇?”

“沒手段怎麼剖析事件?!”

對於老教師的執著,蒼希有些不解,於是她做了一個比喻,“吃飯的時候,你會連筷子一起吃掉?”

“……”怎麼可能?!雖然他有一顆堅強的心,但不代表有一個堅強的胃!老教師結巴了,“這、這不一樣。”

既然如此,蒼希又問,“那每次需用筷子,你都自己做一雙?”

“……”那還不如把筷子吃了。

老教師被順利噎倒了。這樣的疑問其實很多學生都有,但卻從沒有一人敢這般光明正大地與老師叫板,是以,蒼希在同學們心目中的地位又成功晉了一級。

在科技非常發達的今天,這件事在發生不久後很快傳了出去,而且流傳速度與內容準確性成反比。以至於放學的時候宴啟一碰面就緊張兮兮地問了句,“聽說上歷史課的時候你和老師起爭執了?”

蒼希糾正,“觀點不同產生的辯論。”

“小希,這樣子不大好,我是說你要委婉點,得罪了老師他說不定會故意為難你……”

“不會。”

宴啟急了,“你都讓人家回家吃筷子了他還有什麼不能的?”

蒼希木然地轉過臉。

宴啟:“……”

出校門口的時候,果然看到了正倚著車吸菸的三黑――這廝就是導致歷史課上蒼希與老教師舌戰三百回合的根源。

見到蒼希,三黑把煙碾了,言簡意賅道,“蒼可勁要見你。”

蒼希不意外,點頭上了車。

五十分鐘後,蒼可勁看著對面坐姿乖巧微低著頭的女生,有一瞬間的陌生,都長這麼大了。

“你知道了吧,你舅舅要來的事。”

“恩。”

“以前不懂事惹你舅舅生氣的事我就不提了,”他頓了頓,“但是現在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說話做事不能再跟小時候一樣無理取鬧,這一次我不想再聽到不好的訊息。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

“能說和不能說?”蒼希搖頭,“不用想,沒什麼不能說的。”

“……”沒有不能說的我叫你來幹嘛?蒼可勁忍了忍,食指下意識在桌面上敲了幾下,提醒道,“這麼多年沒見了,就算再親,也還是親不過家裡人。”

沉默。

“雖然是你母親的孃家人,說到底也是外人,遇到了什麼事可以找我,不要去麻煩你舅舅。”蒼可勁意有所指,“他們難得來看一下你,要留個好印象……”

沉默。

蒼可勁狐疑地瞅了她一眼,“我剛剛說的你明白嗎?”

蒼希抬眼,認真請求道,“請使用我能聽得懂的語言。”嘮叨了這麼久,她還是不知道有什麼是不能說的。

“……”

――蒼希你不懂潛臺詞,蒼可勁的頭髮揪下來……

直到談話結束坐回車裡的時候,蒼希還是頗為糾結。

三黑看著鏡子裡女生困惑的眉眼,一揚眉,“他找你,是為了很麻煩的事?”

倒不能用麻煩形容,蒼希皺皺鼻子,“莫名其妙的事。”

“……介意解釋一下嗎?”

蒼希想了想,把對話從頭到尾說了一遍,雖然不大理解,不過這不妨礙她回憶。

三黑默,這種拐彎抹角的敲打,難怪這丫頭聽不懂,真不知道該說是父親的失敗還是女兒的失敗。有錢人真他媽煩,說句話都恨不得繞了十八彎再上幾把鎖!他斟酌了一下,把大概意思給蒼希解說了一遍。

“不許在舅舅跟前說壞話?”蒼希搖了搖頭,“無意義的舉動。”

可不是,這麼擔心的話早幹嘛去了?三黑嗤笑,“那你打算怎麼做?”

“不要緊,他說他的,我做我的。”

“……”三黑感慨一嘆,“下回他再叫你,你還是別去了。”正反去了等於沒去。

“這樣不好。”蒼希一本正經解釋道,“書上說,男人上了年紀會變得神經叨叨,身為子女要多諒解。”

“……你真有孝心。”

“應該的。”

“……”

這件事蒼希並沒有放在心上,她的社團在經過一段時間的無人問津後,終於收到了第一封請求信。

江南興沖沖地調查去了,沒多久就滿載而歸,“我查過了,賈月誦是小學部二年級的學弟,情況跟信裡面說的一樣,有一個因為意外事故而失去右腿的哥哥賈月詠……呃,如果還有讀書的話,應該算是大我們一屆的師兄。”

“如果?”說話的是另一個社團成員宋景棠,也是大蒼希一屆的師兄,據說是因為太過懶散而被原來的社團踢走,轉而進了超正義聯萌,不過來了之後也還是整天懶懶散散的,來了就睡,睡醒就走。

“他原本也是我們學校的,說是出事後就沒再來上課,家裡給他辦了休學。”

“你這麼一說,我好像有點印象……”宋景棠雙手交叉枕在腦後,望天回想了一下,“那個傢伙之前是足球社的前鋒,踢得還挺好……嘖,難怪他會那麼消沉。”

“太可惜了!”江南轉頭撲向蒼希,“社長,我們現在就出發吧!”

“不。”蒼希面無表情地拒絕。

“為什麼?”

蒼希不理解沒了腿為什麼就要消沉,“我們去開解,他的腿就能回來?”

江南沉思,“……確實不能。”

“那我們去幹什麼?”

“讓他知道,一條腿能夠到領略兩條腿所不能領略的風景?”

宋景棠:“聽起來更像站著說話不腰疼。”

“總而言之,”江南嚴肅面容,“社團跟開門做生意一樣,這是我們收到的第一個請求,按照行規,第一樁生意要成交才有好意頭。”

還有這種行規?蒼希歪頭想了想,“那去吧。”

宴啟隨後也跟上了。社團的基本成員必須在三人以上才不會被取消,宴啟本來就喜歡和蒼希一起,自然樂意為超正義聯萌奉獻一份微薄之力。

“按照小師弟的意思,”宴啟在江南的解說下很快理清了來龍去脈,“我們這次的任務是開解賈月詠,能夠說服他重新上學就更好了?”

“恩恩!”

賈月誦在信上說了,為了讓哥哥心情好些,父母隔一天就會把他帶到一處專門為殘疾人開放的休閒場所散心,下班了再把他接回去。

四人按照提示找到了那個地方。原本這個地方是不允許除了家人以外的其他正常人進入的,不過在和蒼希的一個照面後,管理員就莫名地同意了。

建築外頭的風景很是不錯,花紅草綠的,光是看著心情就舒暢了不少,建築分三層,有康復、運動和娛樂的不同功能,室內室外加起來出乎意料的寬敞。

“這麼大的地方,賈月詠會在哪呢?”他爸媽還有半個多小時就下班了,時間緊急呀……

蒼希的逆天作弊器大開,精神網一下子囊括全場,三秒後率先提步,“這邊。”

左拐右拐,右拐左拐,面前出現一個小湖泊,湖水粼粼,周邊是小翠綠草地,還種了幾棵柳樹,在這如畫風景裡,就有幾個或停或走的身影。

江南看了看照片,指著一個坐著輪椅面對湖面發呆的男生,“就是他。”

蒼希示意,“恩,去吧。”

“咦?”江南一愣,“我嗎?”

“你們三個。”

“那社長你呢?”

蒼希十分平靜地轉過頭,“領導要在後方坐鎮。”

江南瞪大眼睛,一臉一言驚醒夢中人的表情,“對哦,我怎麼沒想到這個?”

“……”

“……”

三人你推我攘地走了過去,距離隔得有點遠,蒼希沒有特地用精神力去探聽,只看到江南口沫橫飛地說著什麼,宴啟偶爾為難地補充兩句,而後頭的宋景棠則是耷拉著眼皮,一聲不吭。

具體情況蒼希不清楚,不過從賈月詠臉上的諷刺可以很明顯看出三人的開解很不成功。

估摸著賈月詠的父母要到了,蒼希走了過去。

還沒開口,輪椅上的男生就語帶嘲諷說,“怎麼,三個還不夠,又叫來一個?”

江南有些沮喪,“社長……”

“是你讓他們來的吧。”賈月詠冷冷一笑,“聖母情懷?想拯救墮落少年?我拜託你,能不能別這麼高貴偉大,啊?什麼都沒有經歷過的人知道個屁!還談幸福?老子最他媽|的討厭你們這些自以為是的人!”

他的精神波帶著極其強烈的惡意,蒼希敏感地皺了皺眉,隨即鬆開,“你墮不墮落是你的事情。我從來不覺得失去一條腿有多麼嚴重。”她指著不遠處的人,“你能看見,他能走,他可以說話,即便是聾啞盲了,最起碼也還活著。只要活著,就有希望。”

“活著?難道我應該高興自己沒了一條腿?”男生按在輪椅上的手十分用力,“換做你你還能這麼冷靜地說出這些?”

蒼希不解,“失去一條腿自然有一些事情無法做到,但是能做的和想做的事情還有很多,我為什麼要為不能做的事放棄能做的事?”

賈月詠一時怔然。

“哪怕是身體健全的人,也永遠都有滿足不了的要求。”蒼希平靜地說著,眼睛似折入了湖水的磷光讓人無法直視,“沒有誰的身心是完整的,也沒有誰的幸福是完整的。”

幾個男生都有些反應不能,他們從沒有聽說過這樣的理論,好像不對但又不知道怎麼反駁,再仔細一想卻又覺得有道理,只是一時半會還難以接受。

蒼希低頭看了看錶,“時間到了,走吧。”

一行四人離開了,留□後神色複雜無比的賈月詠……以及同樣若有所思的男人。

等出了大門,江南頓時哇哇大叫,“糟糕,錯過最後一班公交了!要走路嗎?”

宴啟看了一下天色,“坐計程車吧,太晚了家裡會擔心的。”

一輛黑色轎車悄無聲息地滑了過去,車門開啟,走出一位成功人士模樣的中年男子,略顯冷酷的眉眼在看到蒼希時稍稍柔和了些,“我送你們吧。”

雖然語氣儘可能地放柔了,但還是改不了其中的強硬意味。蒼希抬頭,“好。”

宴啟抓住蒼希,“是認識的人?”

不能算認識,不過……蒼希眨眨眼,“從輩分上講,我應該叫他小舅舅。”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蒼希:男人上了年紀會變得神經叨叨,身為子女要多諒解。

三黑(調頭):你聽了是什麼感受?

蒼可勁:……最後知道真相的我眼淚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