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初苒 第029章 未過門的妻子
第029章 未過門的妻子
王庭與晟京的距離,對於這樣浩蕩的送親隊伍來說,足足有月餘的路程。車隊抵達皇城時,晟京依然是春寒料峭。
京城的百姓,早已獲悉齊姜聖女要嫁入大晟的訊息。城內外擠滿了看熱鬧的人群,其中不乏達官顯貴的馬車。
送親隊伍的必經之路上,一輛堅固的寬廂馬車,單獨停在僻靜的深巷裡。
一個騎馬的中年男子,立在巷口觀望。他眼角略有些皺紋,卻絲毫不損隕他的風流倜儻。也許他的俊朗甚至比不上樂熠,但是他身上卻有一種別樣的氣韻,這氣韻讓他擁有比俊朗更能讓女人心動的資本。
巷子外的長街上,熱鬧的送親隊伍終於浩浩蕩蕩地過去了。一隻青色的小鳥飛進巷中,被中年男子一把抓在手中。男子調轉馬頭,朝深巷中停著的馬車走去。
“怎樣?”
車內女子的聲音有些急切。
男子伸展了白皙的手,青色的小鳥立在他的掌心,神情安然。
“果然不是聖女,玉青鳥不認識她的味道……”男子將鳥兒朝空中一拋,下馬坐在車轅上。順手將車簾掀開一角,玩味的輕笑,狹長的眼裡似要滴出春水。
“哼,你們男人但凡看見有幾分姿色的女子,就變成這副德行。真賤!”女子的話裡多少有些酸意。
“看見有姿色的女子?”男子聞言,修眉一挑,身子已探入車內。輕嘆道:“公主是在說自己麼?公主又何止幾分姿色而已……”
“呸!你進來做什麼,出去!”嗔怪中帶著幾分欲拒還迎。
“你們女人,可不就是喜歡男人的這幅賤樣子麼。”男子低沉的聲音裡盡是魅惑。話頭兒一轉,又冷笑道:“樂熠防的那樣嚴實,哪有那麼容易看見。”
“哼!”女子的聲音更冷。
想起方才車輦裡那道青稚的身影,男子似乎忽然來了興致,調笑道:“好吧,我是出來賞美人來了,公主巴巴兒的跟出來卻是做什麼來的,嗯?”
“唔,這是做什麼?你越發大膽了,這是在外頭……”
“公主既然心裡想,昨夜為何不召我。”男子的聲音愈發肆意。
“你,唔……你,你起開……唔,嗯~”
……
她是大晟最高貴的女子,蘿陽長公主。
縱然她心比天高,自持矜貴。可是到了這個男人面前,她卻總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出讓自己的底限。
這男子自然就是舜陽王,舜純!一個可以娶了公主做平妻的男人。
十數日前,舜純收到訊息。齊姜的大祭司王荻泓要給元帝送來一位聖藥女。與之同時,元帝已然接受了齊姜的國書,而聖藥女則已經在來大晟的路上了。
此時再想反對,自然是來不及了。到底是兩國交好之事,都已箭在弦上,貿然反悔,定會鬧得舉國震動。這可不是舜純此時想見到的。是以,舜純雖然知道這當中必有貓膩,也只能接受。
蘿陽公主知道後,卻勃然大怒。昨日聽說,舜純要來驗聖藥女的身份真假,便一早也跟了出來。
不過事情發展到現在,卻不知怎麼地,就演變成了一件賞看美人,而後打翻醋罈子的風流韻事。舜純很有興致,馬車上偷腥之事,從前也不是不曾做過,不過今日卻似乎格外的新奇暢快,妙不可言。幾度征伐神勇之下,蘿陽公主的滔滔怒氣也一路低徊婉轉,無跡而去。
朝中的臣子們也甚是關心,一則,齊姜曾經出過一位皇后,二則,聽說這次的聖藥女是帶了上天的福祉,為皇上驅除惡疾而來。
他們的皇上確實病得太久了!
宋恆道更是喜憂參半,若是皇上真可以聖體好轉,那麼宋氏一族便有了再次生機煥發,重獲榮寵的機會。但是,若是這位聖藥女因此而得了皇上寵愛、百姓愛戴,那麼他的女兒惠嬪便再難邁向那個最尊貴的國母位置。
不過,要是聖女入宮後,可以撼動麗嬪的地位,那他無疑會成為得益者。只要舜純在後宮失了權重,那他在前朝的風頭,也會很容易被自己壓下去。
幾番考量,宋恆道直到進了宮門,才定下主意。不管日後如何,眼下讓聖藥女得以順利入宮,治療皇上的痼疾,抑制病情惡化,無疑是當務之急。
大晟宮。
典禮已經準備妥當,聖女的車輿也已入了皇城,官員們陸續就位,只等吉時。
龍座上還是空空如也,但是臣子們都已習慣了,安心的等待著。大約,聖女不入宮門,皇上是不會露面的。以皇上目前的體力,已然很難支援這樣冗長的盛會了。
但是誰都沒想到的是,就在臣工們殷切期待的時候。聖女的車輿,此時卻正停在忠義侯府的正門前。據說,聖藥女要先入侯府去略做休整後再入宮。
所有看熱鬧的人都圍在侯府門外,掩口偷笑。樂熠是元帝的心腹寵臣,眾人自然不敢做什麼無端的揣測。只是,這聖藥女竟然這樣不通大晟的禮法。身為皇上的女人,不先入宮,卻披著嫁衣進了樂侯爺的府邸!
初苒渾然不覺,她從來都很信任樂熠的安排,甚至很高興進宮前,師傅肯讓她來看看師傅的家。即使他已不願再讓自己叫他師傅了,但是他還是關愛自己的吧。
經過簡單的梳洗,初苒再次登上了車輿。樂熠依舊面無表情的坐在頭馬上,身著霞衣的初苒,並不知道這短暫的半刻停留對自己意味著什麼。
宮門到了。
初苒高昂著自信的的頭顱,端平雙肩,在百官的注視下,一步步,穩穩地踏入那百級石階後的深宮。百樂齊奏,喧鬧與繁華都與她無幹,她腳下的步子,只循著她自己的心路前進,她只為自己的心意而活!
一天的典禮終於落下帷幕。
初苒靜靜的坐在滿是喜氣的寢宮裡,厚重的茜紗下,她甚至連元帝都不曾看清楚,但是這寢殿內的一切她卻很熟悉。這是元帝的寢宮——紫宸殿!
這個安排讓她有些意外,但是對於元帝這份力所能及的庇護,初苒很感激,不管這安排是不是出自荻泓的請求。
如此同時,宣室後殿裡。
一個魁偉的身影正在默默的等待,不一會兒,元帝消瘦的身影也進入殿內,內侍小祿子扶著元帝坐下後,就出去守在殿外。
“皇上。”樂熠單膝跪地。
“平身吧,咳咳,這次千里送親,辛苦樂卿了!”元帝吃力地在椅上挪了挪疲憊的身子。
“皇上,您這……”樂熠看著元帝散漫的眼神、駭人的臉色很是擔心。
“咳咳,朕這病怕是難好了。”艱難的咳嗽後,元帝疲弱的笑笑。見樂熠似乎要出言安慰,元帝又搖搖手道:“聖藥女能來,朕還是高興的,叔父他老人家還好吧。”
“一切安好!”樂熠忙回道。
元帝點頭道:“樂卿,你急著見朕所為何事,便快說罷。朕今日委實很累了。”
“皇上,此次入宮的聖藥女,還望皇上能多加照拂。”樂熠躬身道。
“這個,叔父已囑託過朕了,朕會力保她的。”元帝淡淡地說道:“朕已傳旨,將她安排在紫宸殿裡,後宮中無人敢小覷了她。”
樂熠眼角狠狠地一抽,再次跪下說道:“臣有一事向皇上請罪!”
“何罪?但講無妨。”元帝微微抬眼。
“阿苒一路風塵僕僕,入宮前,臣帶她回了臣的府邸洗漱休整。”樂熠單膝跪地說道。
“阿苒?是聖藥女麼?”元帝聞言略遲疑了一下,道:“這也算不得什麼罪,起來吧。”
“臣,這麼做,是因為……”樂熠不肯起身,欲言又止。
“是因為,阿苒,她是微臣未過門的妻子。微臣懇請皇上,能幫臣照顧她。”樂熠抬眼看向元帝。
“未過門的妻子?”元帝與樂熠君臣十年,自然知道樂熠遲遲不肯娶妻的事。如今,能被他稱為妻子的人,必定是他心中摯愛。
元帝有些楞,一日的疲累讓他無法思考得太深,只能低聲說道:“朕知道了,他日朕病癒,便送她出宮與你團圓。”
“謝皇上隆恩。”樂熠緊繃的身子,終於鬆弛。忙起身去攙扶步履踉蹌的元帝。
紫宸殿內。
元帝由小祿子扶起勉強的坐著,榻畔象徵性的站了幾位喜娘。
時辰還很早,遠不到歇息的時候,元帝已經體力不支了,小祿子扶著元帝的手肘,顫巍巍的挑開初苒的紗蓋。元帝如今已經不能寵幸任何妃嬪了,做完這一步便算禮成,從此初苒在這宮中也就有了明確的身份。
喜娘們正預備收拾事物,請安退下。卻看見榻上的一對新人正呆呆地兩兩相望,目光痴纏。
元帝有些恍然,最近他的眼前常常迷濛一片。但是,現下如果他沒有看錯,坐在自己眼前的人,分明就是玉姌,如夢中見過的一般無二。
初苒此時也是五味雜陳,元帝看起來比從前更瘦了,但是燭光修飾了微凹他的臉頰和蒼白的臉色。看著近在咫尺的這樣一張臉,初苒不能不想到一個人——蕭鳶。
喜娘們都掩口吃吃的笑,他們從沒見過這樣的新人。明明是頭一次見面,卻如同隔世的戀人一般,執手相看。
抿唇偷笑著依次退下,喜娘們剛出了宮門就開始竊竊私語。聖女娘娘是多麼的美麗動人啊,皇上一眼就著了迷,就是麗嬪娘娘皇上也沒這麼深情地對視過呢。
“姌兒?”元帝的欣喜中帶著遲疑。
“奴婢叫阿苒!”初苒陡然驚醒,她可不想讓元帝有這種錯誤的認知。
“阿姌……”
“對啊,姓於名初苒,皇上就叫我阿苒好了。”
原來是於初苒麼,元帝有些混亂,他已經太累了,幾聲喘嗽之後,便神思散漫,再沒有精力去分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