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第一百二十章
章節名：第一百二十章
“老夫人……”看到是老夫人來了，李氏臉上也不好看，畢竟剛才東方百里盛怒之時，這個本該是她‘母親’的老夫人竟然沒有出聲勸阻。i^直到這個時候，李氏才明白，即使這老夫人真把她當成女兒看待，但為了自身的利益，她也不會幫助自己的。只因為她還要在這東方府裡繼續佔據她寶塔尖兒的位置，還要奴婢們捧著她，孫兒們圍著她，兒女們孝敬著她才行。
如今，真的到這生死關頭了，說要彌補自己女兒的老夫人反而退縮了，在女兒和自己中間選擇了自己。
李氏真想哭，但她還有理智在，如果她現在說出實情，自然是能看到老夫人頹敗的臉色，但自己豈不是要被她給徹底遺忘了？甚至，原本想要放過自己的老夫人也會因此而憎恨與她，反而讓東方百里重責於她。
那樣得不償失！李氏很遺憾的垂了眼睫，不讓老夫人看到她那帶著憎恨的雙眸。
東方明珠在一便有些忐忑，看著大夫寫好了藥方，便要丫鬟帶過來看看，結果一看房子上面寫的，果真是一般人家買不來的好東西。
花嬤嬤在一邊等著，等東方明珠神情莫名的放下藥方，她便拿了給老夫人看，老夫人一看，便也皺緊了眉頭，一臉的不可思議。
怪不得大夫不怎麼願意寫方子，這方子裡的藥材有是有，但大部分都是貢奉給皇上的貢品，她們一般人誰又會有呢？
老夫人嘆了口氣，神色莫名的看著李氏。眼中閃過憐惜、憤怒等等神情，讓李氏不由的揪緊了胸口，等待著最後的結果。
“花嬤嬤送大夫。”老夫人給花嬤嬤使了個眼色，這意思是要重重酬謝這大夫了。
“是，大夫，請隨老奴來。”花嬤嬤捏捏袖中鼓囊囊的錢袋，便是帶著笑容領了那大夫出去。
“李氏，這兩天你就在這院子裡好好養傷吧，等會我與百里說了，只要採買了藥材，你很快就能好了。”老夫人看了李氏兩眼，終究還是不忍心。可以說她將她一片愛女之心都傾注到了李氏的身上，所以當年、這些年，李氏即使犯了再多的錯，她生氣過、恨過到最後還是選擇了幫她掩飾。
“老夫人……”李氏不知道自己的心會隱隱作痛，只是看到老夫人那蒼老了好幾歲的容顏，想要以自己是她女兒為由逼迫老夫人救她的哀求就怎麼也說不出口了。
老夫人看著李氏那泫然欲泣的臉，終於還是硬下心腸，搖搖頭轉身離去了。
看到老夫人這個模樣，李氏只感覺天都要塌了。她感覺一陣胸悶，咳咳兩聲，竟然也吐出血來。嘴裡一股鐵鏽的腥味兒，讓她不自覺的皺緊了眉頭。i^
“母親，不怕，還有我和寶珠她們。”李氏一聽，便看到東方明珠正一臉蒼白站在她面前，為她撫平了眉間的皺褶。
“我只是怕不能親眼看著你們姐妹出嫁。”李氏嘆了口氣，站起身來，將東方明珠扶回到床上，“你身體不好，就別起來了。我也到榻上躺躺去。”
“母親……”對不起！東方明珠拉住李氏的手，看她轉過頭來，那剛剛鼓起的勇氣就瞬間戳破了，她張了張嘴，就只喊出‘母親’二字。
“放心吧，你母親一定會挺過這道坎兒的。”李氏勉強露出個笑容，她笑了笑，就轉身到了一邊的榻上隨便躺下了。
夜深沉，府外的打更聲仿若能穿透夢境。東方明珠從睡夢中醒來，她再也睡不著了。側過身子，她模糊的看到睡在榻上的母親，心中感慨萬千。想到今早上看道的那一幕，東方明珠感到愧疚的同時也感覺有些噁心。是的，噁心，東方明珠忐忑了一整天，不知何時，竟然冒出這樣的想法。明明知道不應該，但這種想法卻是越來越根深蒂固的紮根在腦子裡。東方明珠恨不得母親在發生這件事的時候就當即觸柱而亡，那樣自己也不必如此擔驚受怕的大晚上睡不著覺了。
“明珠，你睡了沒？”聽到母親的聲音，東方明珠連忙閉上眼睛，裝出一副熟睡的模樣。
李氏小聲問了幾聲，並沒有聽到東方明珠的回答，便是長嘆一聲，那嘆息彷彿刺入了東方明珠的心頭，讓她疼痛著滴下幾滴鮮血。
出了這樣的事情，李氏如何能睡著？雖然今天喝了藥，但身上的傷只要她稍微一動作，便是隱隱作痛。
就在李氏閉目養神的時候，外面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李氏一怔，心頭浮上一股絕望的感覺。
她並未起身，卻是將自己貼身藏著的銀票又用油紙一層層的包裹好，仍貼身放著，然後便裝作睡著了的模樣。
門吱呀一聲，竟然不知道被什麼劃開了。
幾道黑影走進來，藉著黑暗處，李氏半睜了眼睛，就看到那為首之人竟然是東方百里。
嘴邊浮起一抹冰冷的笑容，果真這東方百里是容不下自己的。
李氏並沒有動作，就被兩個蒙了面的男子給綁了手腳送入了麻袋。
李氏也是乖覺，被人綁的十分不舒服，竟也未吭一聲。
李氏感覺自己被抬出了內院，朝著外面走去。
東方明珠睜開了眼睛，如果這時候房中有燈的話，就能看出東方明珠正一臉驚恐的望著外面。她當然也看出那領頭之人就是自己的父親。
心中有種直覺，她幾乎可以斷定母親這樣離開就再沒了活路。她知道只要她出一聲，母親就不會面臨被帶離的危險。只是就在那一刻，她鬼使神差的竟然閉了嘴，不發一語。
東方明珠閉了眼睛，淚水從眼角滑落，浸溼了頸下的枕頭。母親，您安心的去吧，女兒一定會為你報仇的！
且不說東方明珠此刻是何等心情，就說另一邊李氏感覺自己被抬上了一輛馬車，“到護城河那裡。”一句話，便是已經道出了李氏的未來。李氏稍微動了動手腳，這在晃動的馬車上並沒有引起東方百里的注意。
那兩人綁的並不緊，但即使這樣子，李氏還是有些擔心自己不能及時將繩子解開。至於那護城河，當年她小時候也是喜歡在湍急的河水中游泳的，這水流平穩的護城河，她並不擔心。
幸而她在拿銀票的時候，已是先藏了一片薄薄的刀片在腰間。此刻她正拿了那刀片，小心的切割著手腕上的繩索。
遠遠的聽到流水聲，李氏忙停下動作，馬車也漸漸停下來，顯然她們已經是到了河邊了。
“主子，就在這兒裡吧。”
指揮著屬下將麻袋搬下來，總管忙點頭哈腰的問道。東方百里看著這裡的環境，倒是滿意的點了點頭。
“把這石頭給她捆上。”東方百里瞄到一邊竟然有一塊不大不小的石頭，便是命令道。
那總管聽了東方百里的話，便是知道東方百里今日是一定要讓李氏死的。雖然心中有些罪惡感，但畢竟他還是要聽主人的話的。便是點點頭，忙命人綁了石頭在腳上。
“扔下去吧。”東方百里親自檢查了腳上的石頭，這才拿了帕子擦擦手，然後像扔什麼髒東西一樣，將帕子隨手扔了出去。
兩個屬下連忙抱起了麻袋，順著河岸走了兩步，便是很快的將手中的麻袋扔下去。
眼看著水面只冒起幾個水泡便再無什麼東西，東方百里冷哼一聲：“走吧。”
“是，主子。”
就在兩人走後不久，水面上就出現一個狼狽的身影，她艱難的划向岸邊，就在身後的水面上一小片淡紅隨機散開，不留一絲痕跡。
李氏終於拼著命爬到了岸邊，她仰臥在岸邊，看著頭頂的星夜，突然哈哈大笑起來。東方百里究竟是個狠得，只是他卻沒有在扔她到河裡之前先給自己餵了毒！
東方百里你夠狠，但卻不夠仔細，留我這一命，我絕對會好好的將自己受的罪一點點兒還給你的！
李氏從懷中摸出那紙包，只覺得就連上天都在幫著她。可不是嗎？不但她的一條命留下了，還有那麼多的銀票。
李氏淚流滿面，她握緊了拳頭向天發誓，今日所受的罪，來日必定千倍百倍的還回去！
李氏休息了一會，感覺自己又有了力氣，便是慢慢的起身，朝城中走去，身後留下一道混合著血液的淡淡水漬。
第二天一大早醒來，東方明珠眼睛腫的就只剩下一道縫了，她望著那空蕩蕩的軟榻，心中一角也空了。
東方明珠開啟了房門，或許是因為真的傷心，便是很快就哭出來了。她大聲的哭喊，惹得琳琅院的下人們都跑了過來，看到東方明珠哭得眼圈兒都紅了，而屋中只有她一人，下人們都小聲的議論開了。
很快的，花嬤嬤聽到動靜就跑了過來，看到滿院子的下人，連忙驅散了她們，來到東方明珠的面前小聲的詢問著有關事宜。
東方明珠一副哀痛的模樣，尤其是那哭紅哭腫了的眼睛讓人看了不由得心生憐惜。
花嬤嬤安慰了東方明珠兩句，便是命跟著來的丫鬟先關閉了房門，將院子也鎖好，留了兩個婆子看守，這便帶了東方明珠朝著寧壽院走去。
東方明珠一路上表現的十分背上，這也有一部分是因為她內疚所致。只是想到那李氏的‘失蹤’竟是由東方百里所致，東方明珠就覺得不寒而慄。
她甚至有種想要逃離這裡的念頭。只是，看著花嬤嬤攥緊她的手臂，東方明珠此刻即使有心，也是不敢逃離的。
只是想著未來的日子，東方明珠就覺得在東方府的時日特別難熬。
進了琳琅院，東方明珠一見到老夫人，便撲過去跪倒在老夫人的面前。
現在她是痛失母親的女兒，如果不表現的悲傷，豈不說明自己對母親失蹤的事情知情？
東方明珠那悲傷的模樣，讓老夫人動容。老夫人並不是鐵石心腸的，所以即使知道李氏不是自己的女兒，也只是生氣了一陣子，雖然面上不顯，但還是對李氏十分關心的。只是現在想到李氏在出了事兒之後就失蹤了，心中雖然有些發涼，隱隱猜到李氏是為了活命而私自逃離的，但這會兒看到東方明珠，她還是要安慰一番的。
“祖母，母親她……”東方明珠抬起頭，那蓄滿淚水的眼睛中滿是對母親的擔憂。
老夫人不禁動容：“這件事你放心，我一定幫你查個一清二楚。”
老夫人的擔保讓東方明珠點點頭，她不由道：“那孫兒現在這兒謝謝祖母了，請祖母一定要幫孫女兒查探到母親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