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第一百二十七章
花嬤嬤抿了唇回到屋中，顯得欲言又止的。她其實挺同情這凝香姨娘的，先是因為懷疑她對李氏下手，便禁了她的足，罰她到小佛堂裡唸經，後來好不容易被放出來了，還沒消停幾日，又被罰。這下子，李氏離開，她終於藉著大小姐出嫁出來，並接手了這次的婚禮大事，但因著老夫人還不相信她，便是這點兒體面都不給她。這樣一來，下人們便是有樣學樣，雖然不一定在這次婚禮大事上為難於她，但心中肯定都看不起這凝香姨娘，所以語言上的輕慢可能會接踵而至。這凝香姨娘看著不爭不搶的，怎麼看都看不出她野心勃勃。或許以前辦下的錯事，只是因為李氏的……想到這兒，花嬤嬤便是不敢再往下想了。說來，她也是婦人之仁，本來拿到了賣身契，她就該出府養老的。只是捨不得老夫人，便讓兒孫們先行離開，而花嬤嬤自己則仍然陪伴在老夫人的身邊。
花嬤嬤是老夫人身邊的心腹，平日裡對待下人卻是不錯，在下人中口碑也算不錯。只是或許是年紀大了，想到自己家中一片融洽，難免有些婦人之仁。如今，看著老夫人，總想著說兩句。當然，她這並不是恃寵而驕，只是出於感慨。
老夫人眼睛一瞄，便是知道這花嬤嬤又犯了年輕時的老毛病。她當年因為一時心軟而吃了大虧，現在看著這個忠心耿耿在身邊服侍，即使拿到了賣身契仍然不離開的情同姐妹的老嬤嬤，心中便是有不滿也都化為一聲淡淡的嘆息了。
食不言寢不語，在一片靜默聲中，祖孫三人用完了飯，老夫人便是打發兩人離開。東方聆知道祖母要跟花嬤嬤說話，便是連忙告退了。
東方明珠此來就是為了盯住東方聆，現在東方聆既然走了，那她也就不堅持留下了。兩人再次聯袂而出。
老夫人看著相攜而出的兩姐妹，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和深思。轉眼看了看花嬤嬤，便是命身邊的人都下去了。
“你坐下吧。”老夫人嘆了口氣，笑著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
花嬤嬤一看老夫人的笑臉，雖然有些遲疑，但終究還是在老夫人鼓勵的目光中坐了下來。
“你我主僕也好幾十年了。”
“老夫人是想趕老奴走嗎？”聽到老夫人的話，花嬤嬤情緒顯得有些激動，她侷促不安的使勁握著雙手。
“哪裡是趕你走啊？只是你這兩日也太過婦人之仁了重生之超級衙內全文閱讀。那凝香就真的是無辜的，以往那些都只是李氏做下用來陷害凝香的手段嗎？”老夫人看花嬤嬤鎮定下來，臉上神情變換，便是知道這花嬤嬤終於開竅了。
“你當年難道不清楚，智兒那孩子危在旦夕，可凝香這個做母親的卻是一心只看著自己腹中的骨肉，哪怕她知道智兒可能活不過那一晚，卻是連智兒最後一面都不願意見。一個對自己兒子尚且如此涼薄的女子，心效能好到哪兒去呢？我是斷斷不會相信這凝香就因為我的不待見而傷心沮喪的大受打擊。”老夫人此番話下來，花嬤嬤那裡還有不懂的道理。雖然知道老夫人的話有些偏激了。但她見過的事情也不少，便是仔細思索下來，便是覺得這凝香又不妥之處。雖然不知道凝香究竟哪裡不妥，但想著這凝香在她面前耍手段，便是心中也不喜這凝香了。
花嬤嬤只是一時糊塗，被老夫人一點醒，便是知道自己的錯處。
此後，凝香每次來，花嬤嬤都仔細觀察著凝香的神情，終於是發現她眼神有異，雖然只是個不經意流露出的眼神，但只有這個時候觀察到的卻是她最真實的情緒。
那凝香眼中閃過一絲得意，彷彿是認為自己贏定了，成了這東方府的實際掌權人，雖然在老夫人面前依舊恭敬，但在寧壽院的其他地方卻是行事逐漸張揚了起來。
花嬤嬤冷眼瞧著凝香的行事，她在府中收買下人，她如何能不知道？只是此刻的張狂不代表她就真的能夠得償所願。最起碼，老夫人是絕對不會允許她這樣做的。
只是，即使這樣，因著現在主僕倆的冷眼旁觀，這凝香便是開始暗暗的對付起東方明珠了。就因為李氏以前對她的刁難，東方明珠的日子頓時不好過起來。
“姐姐，那凝香真是欺人太甚。”東方寶珠拿著自己新一季的衣服怒氣衝衝的來到東方明珠的繡樓，將那布料粗糙的衣裙拿給東方明珠看。
“姐姐，這布料還沒我身邊丫鬟身上穿的好！”東方寶珠看到這衣服，就眉頭一皺，將衣服隨意的扔在地上，她在桌子邊坐下，緊緊盯著東方明珠的一雙眼睛烏黑髮亮。彷彿裡面是看不見底的深潭。
“你這幾日沒到祖母那兒請安吧？”東方明珠看了東方寶珠一眼，隨即撇開了視線。畢竟是自己的妹妹，她如果不趁著這幾日好好照看她們，等自己嫁到了侯府，這兩個妹妹還不被那凝香給整死。
東方明珠現在可就將婚事佔為己有了。明明當初是她不願意才將這婚事推給了東方聆，如今就為了她的那點兒自私的想法，竟想要回這樁婚事，莫不是以為天下間什麼樣的好事都該她得了？
東方寶珠一聽，便是有些緊張的反駁道：“那又怎麼樣？”
“祖母一向喜歡咱們姐妹，若是她知道府中有人苛責與你，想來一定是為你出氣的，借刀殺人不是比你自己動手要來的好的多？你又何必因為一個成不了氣候的如此動怒呢？要知道這身體可是你自己的，若是氣壞了，只有我和珍珠妹妹心疼你，別的又有哪個是真的心疼你呢？”東方明珠嘆了口氣，顯得格外蕭索。
“姐姐。”東方寶珠有種莫名想哭的感覺，東方明珠看到東方寶珠如此模樣，便是知道達到了自己的目的，心中雖然高興，但卻不在臉上流露出來，更是顯得那凝香居心叵測。
“寶珠，忍一時風平浪靜，咱們姑且退一步。只要祖母還憐惜咱們，那凝香就絕對得不了好。明天你便和珍珠隨我一起去請安，倒要睜大眼睛看看祖母會不會容忍那陽奉陰違的凝香姨娘。”東方明珠說完，臉上閃過一道利芒，竟是有幾分李氏的品格，讓東方寶珠看的一愣一愣的。
“看傻了嗎？你今天就隨我一起用飯吧，想來那凝香是欺你年幼，以為你就不敢將她的事情告訴祖母。去叫小小姐過來，想必珍珠那裡也是這樣的情形吧？”中間一句話是對著一邊站著的小丫鬟說的，隨即她又轉過臉來跟東方寶珠說話。
“姐姐，你真好家有俏皮鬼姐妹相聚，自然是要的吃點兒好的。想到自己和東方聆一起時的菜色，最起碼要比那時還好才行啊！
“妹妹，咱們暫且忍耐兩日，祖母一定會為咱們做主的。”東方明珠吩咐完廚房，轉過身來，笑著為東方寶珠倒了杯茶：“我這茶裡面可是放了蜜糖，你嚐嚐除了一股蜜糖的甜味兒，是不是還有一股淡淡的花香？”
“姐姐這裡的生活好像並沒有收到影響，那妹妹日後可要多多到姐姐這裡打秋風了。”東方寶珠故意將自己說的可憐兮兮的，倒真是讓東方明珠得意之餘覺得竟是有些對不起東方寶珠了。
東方明珠大氣的說道：“你我姐妹，無須客氣，你若是喜歡就拿走。姐姐這兒雖然不多，但儘夠你的了。”
“姐姐對我真好。”東方寶珠真的是一臉欽慕之色，讓東方明珠也覺得飄飄然的。
“知道我對你好就行了。一會兒，你可要多吃點兒，今天我可是吩咐廚娘給你多準備了幾道好菜色呢。”東方明珠說著，眼中閃過慈愛之色。所謂長姐為母，這個時候，也只有她是真的疼愛這兩個一母同胞的妹妹了。
“是，姐姐。我一定吃的飽飽的。”東方寶珠一臉的憨笑，在東方明珠面前撒著嬌，似乎讓東方明珠回到了以前的時候。
不一會兒，東方珍珠也來了，看到兩個姐姐，便是歡喜的上前，也不知道是怎麼的，臉上帶著幾道淚痕，可把東方明珠和東方寶珠給心疼壞了。東方明珠一問，原來也是因為下人們的囂張讓向來被母親捧在手心的東方寶珠不知所措，繼而傷心到了。
東方明珠一邊安慰著東方珍珠，一面給東方寶珠使眼色，東方寶珠雖然嫌棄那被她扔在地上的衣服，但為了自己的權益，東方珍珠還是從四套衣服裡挑出了一件最好的交給一邊的小丫鬟，提醒她明日替自己換上。
小丫鬟收了衣服，卻是用眼睫遮住慌亂的眼神，兩個主子相爭從來倒黴的都是她們這些個下人。若是明日幫小姐換上了這衣服，到時候倒黴的只會是自己。雖然那凝香姨娘也不是什麼好人，但現在暫代管家之權的可是她啊！
東方明珠正坐在桌邊，正好看到那小丫鬟有些慌亂的眼神，便是知道這小丫鬟忌憚凝香，想要陽奉陰違了。
東方明珠暫時忍耐了，卻是決定等到明日再和東方寶珠好好說說這個小丫鬟。不過，東方寶珠拿來的衣服可不止一件，等明天讓她來這裡換過就行了。
東方明珠這樣想著，和東方寶珠一起鬨好了東方珍珠，終於算是吃了一頓安心飯。
凝香可是不懼怕東方明珠告狀，相反她正好藉此試探老夫人的底線，在這個東方府缺了女主人的時候，老夫人的底線便是她能夠憑藉的東西。
兩方各懷心思，都靜靜等待著明日的到來。
第二日，一大早，東方寶珠就讓小丫鬟拿了昨日才領回的衣服，小丫鬟卻低頭故作一副喪氣的模樣道：“小姐，那衣服著實粗糙，奴婢不忍您穿，還是將那衣服賞了奴婢吧？”
“什麼賞給你？還不快把那衣服拿來。”東方寶珠一晚上都沒睡好覺，就是為了等今天，看小丫鬟如此推脫，便是生氣了。
“何必為難一個小丫鬟，你看這衣服我給你拿來了。”東方明珠笑著走了進來，她今日所穿的也是昨日東方寶珠扔下的一件。兩人身量相當，平日裡雖然沒有互相穿過對方的衣服，但今日東方明珠穿上這身衣服，竟是也覺得十分合身。
“還是姐姐有心了。”東方寶珠一看東方明珠來了，便是歡喜的接過東方明珠手中的衣服，拿去屏風後換了，和東方明珠一起到寧壽院請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