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第一百二十八章
小丫頭在身後冷汗直冒，尤其是當東方明珠那冰冷的視線停在她身上的時候，小丫頭簡直不知道手腳該往哪兒放了，若是此時有個地縫，相信她一定會毫不猶豫的鑽進去。
一路上，小丫鬟可謂是高度緊張，離寧壽院越來越近，她也是越來越慌張，臉色也漸漸變得慘白如雪。
“你先回去把寶珠小姐以前的衣服準備好，等寶珠小姐回去後要沐浴更衣。”直到看到寧壽院的院門，東方明珠才大發慈悲放過了她，讓她回去了。
小丫頭雖然不知道為何明珠小姐會放過自己，但她已經是感激涕零，連忙行了禮，就匆匆離開。看她那好像背後有人追的模樣，讓東方明珠不由笑的用力捂住了嘴。
東方明珠的手段並不高明，但對付小丫鬟卻是十分管用。一邊的東方寶珠也靜靜的看著，彷彿在用心來記下東方明珠無意間交給她的方法。
看了看寧壽院的院門，東方明珠對東方寶珠一笑，同時伸出手去握住了最小的東方珍珠的手，然後施施然走了進去。
三人聯袂而來，讓花嬤嬤十分歡喜，但看到三人身上所穿的衣服，卻不由的沉下了臉色。
花嬤嬤穩了穩心神，請三人進屋去。
三人也著實乖巧，先問了花嬤嬤老夫人今天的狀況，這才一臉歡喜的走了進去。
花嬤嬤在三人後面跟著，卻是將臉上的笑容漸漸淡下。
果然，一進去行了禮，老夫人便讓三人圍坐在自己的身邊。老夫人無意中碰觸到東方珍珠身上的衣服，便是沉下了臉色。
“花嬤嬤，去請凝香姨娘來。”老夫人雖然知道這是東方明珠姐妹們故意將這衣服穿在身上引她注意的，但她卻也決不允許凝香做出這種欺上瞞下貪銀子的事情。
花嬤嬤就知道老夫人會這麼做，便是連忙吩咐了身邊得力的丫鬟。
誰料那丫鬟剛出去沒多久，就回來了。簾子掀起來，凝香姨娘就走了進來，身上穿的衣服料子也不若前些日子的好。
老夫人不由的怔了一怔，看看沉默的兩邊，突然覺得頭疼。
這兩邊竟是都在用她這個老婆子暗中較勁！今天一看兩邊的穿著，似乎只有她一人是那個例外。只是……
“凝香，這衣服布料是怎麼回事兒？”該問的還是要問，老夫人一開口，凝香姨娘就是一副請罪的模樣。
“都是婢妾沒用，明知道幾位小姐都是尊貴的人兒，卻只能拿出這樣的衣服來給幾位小姐穿戴。只是實在是婢妾手中並沒有多少銀子，除了給大小姐置辦嫁妝之外，便只能買些稍次的布料給幾位小姐縫製衣服一品天醫全文閱讀。”凝香說著，就那帕子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眼淚。又道：“老爺這兩日不在家，我到賬房去，卻不料那賬房的掌櫃見是婢妾，便一臉高傲的說他自己是夫人的人，我一個小小的婢妾根本無權指揮她。”
凝香的眼圈兒漸漸紅了，顯然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樣。她拿了帕子正好遮住嘴，老夫人看不到她嘴邊的冷笑，但東方明珠東方寶珠和東方珍珠卻是看得一清二楚。
我就是要整治你們，怎麼著吧！你們又能奈我何？！
看到凝香的猖狂，東方明珠幾乎忍不住心中的怒火。不過，那也只是幾乎，東方明珠咬緊了牙關，知道舌尖嚐到一絲血腥，她才重重的吐出一口氣，緩緩笑了。
“哦，是嗎？所以這些個衣料便是你的無奈之舉？”老夫人眼皮子都不抬一下，似乎聽進了凝香姨娘的辯解，又似乎沒有聽進去。弄得凝香姨娘的心七上八下的，恨不得現在就代替了老夫人將那賬房的管事給拿來懲罰一頓，接著趕出東方府。
“老夫人，婢妾也確是無奈啊。”凝香姨娘雙手一攤，臉上那無奈的表情讓東方明珠看了，恨不得一拳打過去。
“呵呵，知道了，那你先回去吧。”老夫人呵呵一笑，端起了小几上的茶杯，顯然是送客的意思。
凝香姨娘不知道老夫人心中是怎麼想的，但看來竟是大事化小的模樣，心中雖然不甘，但畢竟現在老夫人還是東方府的第一人，她也只能暫時按捺了，轉身出了房間。
老夫人看凝香姨娘離開了，這才放下了茶杯，看了看東方明珠等人，便是長嘆一聲，道：“這衣服既然不合你們的心意，就讓裁縫婆子拿了布料進府來給你們相看，若是看上了哪塊布料就讓她們做出來。”
“謝謝祖母，您對我們姐妹真好。”這是打算息事寧人了？！東方明珠雖然和凝香姨娘一樣心中不甘，但這個時候，還是要表現出自己的感恩戴德的，便也笑著湊過去，謝了老夫人。
老夫人何嘗不知道兩方心中都不滿意，只是這個時候，又能讓她如何處理，還不如和稀泥，兩方都不怪罪的好。
這邊，凝香姨娘出了寧壽院，便是臉上怒氣再也掩飾不住。老夫人意外的沒有責罰她，卻是讓她十分不滿意，更沒有抓到東方府的管家之權，甚至連賬房的銀子都不能隨意支取，這讓她如何能支撐住當家主母的架勢？手中沒銀子，她還如何收買人心，將整個東方府給抓在手中？
凝香姨娘痛恨自己的身份，只是想到那李氏當年可也是沒有半分嫁妝的來了東方府，她憑什麼能當這東方府的當家主母？就只因為她是老夫人的遠房親戚，得了老夫人的疼愛不成？
凝香姨娘心中憤怒，看著遠遠走來的東方聆，心中一動，便是已將主意打到了東方聆的身上。
東方聆此去正是到寧壽院請安的，凝香看東方聆越來越近，便是和一邊的小丫鬟使了個眼色，兩人便躲在花叢後面。不時有哽咽的哭聲傳出。
東方聆路過這裡，並沒有停留，只是那哭聲卻彷彿在引人注意一樣的漸漸增大。東方聆終究還是停住了，她自然是不會為這個哭泣的人做主，只是想弄清楚，這個人用哭聲將自己吸引過來到底是為什麼。
“姨娘，你別傷心，明珠小姐也只是一時氣憤，但這件事情上您也是沒錯的，明明是那賬房的管家仗勢欺人！”
也不知道凝香姨娘說了什麼，那小丫鬟勸慰的聲音越發大了。兩人在花叢後的表演自然傳到了東方聆的耳中，只是東方聆聽了兩人的話，便轉身離開，那凝香和小丫鬟卻不知，兀自在那兒說個不聽。
當兩人將該挑撥的話都說完的時候，轉過身來，就看到老夫人那張鐵青的臉。一邊的花嬤嬤輕輕扶著老夫人，似乎在擔憂老夫人的身體承受不住這樣的打擊，實際上正冰冷著一張臉幸災樂禍的看著兩人的表演人不輕狂枉少年。
凝香這才發現自己的表演過了。東方聆一臉的迷茫，似乎並沒有發現現今的狀況，而東方明珠卻是笑的猙獰，讓凝香有一瞬的氣短。
這可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凝香苦笑著，站起身來。也該她太過大意，以為李氏走了，整個府中就只有她這個姨娘，卻忘記了，老夫人把持東方府幾十年，哪裡是普通人了？再說，看著東方明珠在一邊攙扶著老夫人，想來這東方聆竟然和東方明珠攙和到一起，就為了打垮她這個姨娘。
“老夫人。”
“凝香姨娘，你還真是好脾氣啊。”看到凝香向她行禮，老夫人便只說了這樣一句話。凝香姨娘自然是知道老夫人已經是氣的沒有話說了。想到自己以後的處境可能會很悽慘，凝香姨娘便恨得想要扇自己幾巴掌，是因為勝利來的太過容易，才一時得意的忘記了自己是誰？還是覺得自己有了兩個兒子，以後便能夠高枕無憂，會最終成為這個府邸的勝利者？！
凝香姨娘不知道，只知道這一次的失敗可能會將她踢至深淵之底。
“老夫人，要將凝香姨娘發賣嗎？”花嬤嬤看到老夫人那發黑的臉色，卻是有些擔心的問道。畢竟兩位孫少爺可都是凝香所出，若是將凝香姨娘發賣了，兩位孫少爺會不會對老夫人有所怨恨疏離？
“這凝香也實在是太大膽子了，竟敢攛掇著聆兒與我作對。她以為聆兒呆呆傻傻的很好操縱？哼，看著平日裡聆兒雖然不吭不哈的，但也不是笨蛋。這下子，這凝香的野心總是暴露了。”老夫人冷哼一聲，“去，那我的拜帖到官府一趟，我倒要看看這凝香姨娘的戶籍，這樣的小人，還是要將她的賣身契攥在手中才翻不出什麼浪來。”
“老夫人，您忘了，當年這凝香姨娘雖然是賣身入府，但其實上並沒有簽下賣身契的。”花嬤嬤連忙提醒道。
“弄一個賣身契還不好說。你就去找了那戶籍官，只要取得了凝香姨娘的手印，我看她還能怎麼蹦躂。”老夫人說完，臉色終於是好了些。
花嬤嬤點點頭，老夫人便又道：“這件事你一定要好好打點一番，省的日後被那凝香找到把柄，鬧得人不清淨。銀子就從我那私房裡拿吧。”
“是。”花嬤嬤說著，便去拿了老夫人的梳妝盒，裡面的夾層中正放著幾張銀票，花嬤嬤剛拿了一張，就像將東西放回去，卻看到下一張竟然是凝香的賣身契。
“老夫人，竟是不用去了，這不正是凝香姨娘的賣身契嗎？”花嬤嬤驚喜的將銀票放回去，歡喜的拿了賣身契遞給老夫人。
老夫人一看，這果真是凝香當年入府前簽下的賣身契。只是老夫人竟然忘了自己什麼時候讓那凝香簽下的賣身契。心中雖然有些懷疑，但還是歡喜的讓花嬤嬤將賣身契放好。
“老夫人，這下子可不用擔心了，想來那凝香姨娘再也翻不出什麼風浪了。”花嬤嬤撫掌大笑，但大笑之餘也和老夫人一樣，不知道這賣身契是什麼時候簽下的。
“老夫人，凝香姨娘在外面要負荊請罪呢。”小丫鬟一聲叫喊，讓老夫人和花嬤嬤一起從懷疑中驚醒。
“請罪？”老夫人和花嬤嬤相視一眼，唇邊露出一個幾乎一樣的笑容。
“讓她進來吧。我倒要看看咱們的凝香姨娘要怎麼請罪！”老夫人手掌拍下，清脆的聲音讓花嬤嬤不免為主子心疼。
不一會兒，丫鬟打了簾子，凝香便走了進來，她還是剛才的裝束，但是好像哭過了一般，眼圈兒都是紅的。
“老夫人，您罰婢妾吧，婢妾只是一時想不明白才衝撞了老夫人的。”凝香一進來，便是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那巨大的聲音讓花嬤嬤聽了便覺得牙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