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新江南（四）
王雪梅走後，周凌又叫來了老孫頭，和王雪梅比較起來，老孫頭是老飲料長的員工，本人又是飽經風霜，自己的人生經歷十分豐富，對於識人方面有一套年輕人無法比較的經驗。
老孫頭和周凌也不是第一次見面，對於周凌要詢問江南現有的狀況，老孫頭把自己所知道的都告訴了周凌，老孫頭骨子裡的那種軍人作風註定了他是有話就說的直爽性格，所以他也沒什麼好隱瞞的，周凌既然問了，老孫頭很乾脆地全部說了出來。
接下來一個人是周凌無論如何都繞不過去的人——陶章。陶章的父親是老飲料廠的老廠長，在老飲料廠工人心中地位不一般。陶章又是現在的江南總經理，管理者江南的生產和人事任命，可以說江南現有的情況和他有莫大的關係。這也是到現在才和陶章談話的原因。“有什麼想說的嗎？”面對一言不發的陶章，周凌說道。“說……什麼？”“自然點，不要緊張。”周凌說道。“我沒……緊張……”“不緊張，你就什麼﹏汗？”“熱……的……”說著陶章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現在是四月底，不是流火的七八月。
周凌起身拿來兩個杯子，加入少許茶葉，倒入開水，看著茶葉在杯子裡翻滾，周凌說道：“說說江南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的？”周凌把一杯推到了陶章面前。“沒想到，你回來的第一天就看出問題了。”接過茶杯的陶章放鬆了一些。“不是我太厲害，是現在的江南太危險了。”周凌答道。
“我知道江南現在很危險，可是我也沒有辦法！”陶章的語氣激憤起來。“你應該早點告訴我的。”周凌手裡玩弄著茶杯。“本來我以為我能夠解決好的，沒想到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我沒想到他們這麼流氓！”“他們？他們是誰？”“你以為那些空降下來的傢伙都是什麼人？一群貪得無厭的傢伙，本以為他們只是為了江南的高工資，後來居然想圖謀整個江南。”“他們是誰？”周凌看得出陶章有點語無倫次，只好又把問題強調了一遍。“王市長的兒媳，質監局局長的侄子……………”
江南在成立之初，周凌就實行了比較高的工資，這是很吸引人的，加上市裡裡大環境整體的不理想，江南的盈利能力可以說是異類中的奇葩，無怪乎市裡的領導一個個想把親屬安插進來。陶章面對這些身後有人的傢伙，能夠安排他們在一線工作，如果陶章敢今天這麼做，第二天市裡的行政命令就會發到江南，和床頭風相比，真理算個屁他啊！
和王雪梅還有老孫頭比較起來，陶章所瞭解的江南又是一個不一樣的，對江南惡劣的外界環境，也只有陶章能夠瞭解。飄雪將陶章所說的與王雪梅和老孫頭說的全部整理好，周凌看來問題真的不小。
但是主要矛盾還是在陶章說的他們，這些人打不得，罵不得，開除不得，還得給高工資，可以說解決這個問題才能真正地解決江南擴張的後顧之憂。這個問題陶章解決不了，周凌也沒有辦法解決好，只能看劉毅那邊怎麼樣了。
市政府會議室，一聲“嘣”傳了出來，把辦公室裡探出頭張望的政府職員嚇得縮了回去。李政宇書記收回了拍桌子的手，邊上的秘書把被震翻的茶杯拿走，整理了一下狼藉的桌面。“一個個要翻天了是吧！都當我不存在了是吧？”李政宇不就就要退居二線了，退休前也不想招惹什麼事，最近也就慢慢地放權了，對一些能不管的事就不管。
沒想到今天劉毅說江南要被搞垮了，李政宇一陣驚詫，得知了緣由之後，先是震驚然後是氣憤。江南里有近千的員工，萬一江南要是垮掉，李政宇都不到再到哪裡去安置這麼多人，前幾個月的事情，已經把市裡所有的能力都用掉了，有很多企業為了安置職工，都背上了很重的包袱，一旦江南垮了，會引起連鎖反應，後果不堪設想，而且江先生很快就要來考察，難道來看一個爛攤子？
李政宇氣憤的是這些個傢伙居然不顧大局，只為一己私利，這還是gcd員嗎？這還是那個要為人民服務的政府嗎？這還是對人民負責嗎？這還是那個擁有光榮傳統的組織嗎？改革開放是經濟上的開放，不是學習一切向錢看，還是要保持組織的純潔性，始終把人民的利益放下心上，這樣組織才能長久地執政，不然蘇聯就是前車之鑑。
因為對江南這件事的震驚，李政宇通知所有市委和市裡各個部門的頭頭腦腦開會，李政宇知道江南只是明年上的一個，沒有暴露的還有很多，想想一個民營企業，和市裡還沒有直屬關係都這樣，那些國企，集體企業能是什麼樣，李政宇決定先開會整頓風氣，接著就是一個查處。
“怎麼了，有膽量做了，這個時候又一聲不吭了？哼！”李政宇的一聲冷哼，讓下面很多人都有點害怕。
“怎麼了，有膽量做了，這個時候又一聲不吭了？哼！”李政宇的一聲冷哼，讓下面很多人都有點害怕。李政宇書記也是參加過戰爭的，真要發起火來，渾身帶著一種火藥味。“是不是看我老頭子要退休了，你們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啊……”
“書記，什麼事，這麼嚴重？”王市長有點膽怯地說道。說實話，事情很突然，書記一把人叫齊就開訓，下邊的人都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呢！作為受訓中職位最高的，王市長也沒辦法，跳出來問道，雖然猜想可能會成為出頭鳥，可總比訓的不明不白強吧！
“什麼事？還好意思問我？當然是你們做的好事了！”李政宇氣的又想拍桌子，“最近你媳婦找了個好工作啊？”王市長一聽頓時汗流浹背，這是……？流汗的不光王市長，下面還有很多頭頭腦腦也流汗了，王市長的媳婦怎麼進江南的，在下面人看來可是和公開的秘密。正是因為這種天塌下來有高個頂著的心理，下面人也無所畏懼，肆意妄為。
“怎麼不說話了？你們有沒有把百姓放心裡，是不是要把所有的企業搞垮掉，所有人都下了崗，你們才甘心！”
“是不是以為前幾個月的事情解決好了就好了？你以為這就是結束了？是不是要把你們拿下了，你們才知道錯了？”李政宇越說越激動。
“為人民服務呢？對人民負責？從群眾中來到群眾去呢？那麼多黨史資料都白學了是吧？”
李政宇說到氣憤之及，拿出香菸盒，從有些乾癟的煙盒裡抽出一隻煙。煙並不是好煙，十分平常，商店裡賣的大眾煙，光是這一點李政宇就比會議室裡所有的人都廉潔，當然了一個官員評價是好壞，廉潔只是一方面，不過也至關重要。
一縷煙霧從李政宇書記的指間飄向空中，“王市長，你先說說，對於幹部向江南安插親屬的事情怎麼解決。”王市長滿頭大汗，這是逼自己表態阿，一旦變態，恨自己的可不是一個兩個。可是不表態第一個拿來開刀的就是自己，王市長左右為難。時間似乎暫停了，李政宇靜靜的抽著煙，很耐心地等待著王市長的回答，劉毅按照市委裡排名第三，這時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只是帶了兩隻耳朵。其他幹部就更不敢出聲，更不要說那些和王市長犯了相同錯誤的“同志”了。
躊躇了許久，打了一下腹稿的王市長開口道：“這件事一定要嚴肅處理，此先例一開，以後市裡的企業都會遭殃的。”說話的時候王市長感到鴨梨山大，“初步建議，安插的親屬一定要全部退回原來的範圍，有安插行為的領導幹部都要做深刻的反省和檢查，有情節嚴重可以給予黨內處分。”
王市長在說的時候，劉毅眼睛眯了起來，看來王市長不甘心，下了個軟釘子，這是以退為進啊，李政宇不可能把一堆領導幹部都處理一遍吧？這可是離江先生的視察的時間不遠了？這時候把事情弄大，對誰都沒有好處！
劉毅能夠想到的事，李政宇一大把年紀，看得更清楚：“既然王市長說了要嚴肅處理，那就一定要好好處理！”王市長心裡一愣，不會來真的吧？幸好李政宇又說道：“但是，肯定還是有些正常轉過去的，我看就在，明天要是還有安插的親屬出現在江南，只好我親自來請了！”李政宇給了一眾人一個期限，也算是給了他們一個退路！不然正常的調動的可都是下崗職工，幹部領導的親屬有幾個會下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