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憤青
我突然發現原來逛菜市場是這樣的好玩,我挽著暫時性面癱的陸放的手臂,東張西望,果然歐巴桑也好,姐姐妹妹也好,神情激動驚歎著暗暗流口水。陸放穿著一件黑色風衣,裡內是上班時穿的正裝,有點商界許文強的風格,當然與扮演許文強的演員相比,相貌氣度不可同日而語。
有些大膽的同性衝我們打著招呼,我也回應一下,美女們激動了。見我和藹,有兩個衝過來問可不可以和個照,當然不是與我。原來這些人不是第一次在這裡看見陸放他們了。
我笑著指了指前面五步之遠耷拉著英俊頭盧的何家豪道:“找我弟弟照吧,他才二十一歲,單身哦!嘻嘻!”
美女們一聽,怔了兩秒,飛快圍向何家豪……
……
何家豪一臉鬱悶,雙手拎著沉甸甸的雞鴨魚肉,瓜果蔬菜,看著那個女人挽著別的男人的手,正在與一個賣菜的大嬸無恥地討價還價。黃瓜兩塊錢一斤,她獅子大開口要人家一塊錢一斤。
“老闆,兩塊實在是太貴了,我們鄉下只要五毛。你說我們有三十年的房貸要還,天天勒緊褲腰帶過日子容易嗎?”
大嬸看看那個一身富貴俊俏無比的男人,三十年房貸?這人一身行頭就要幾十萬吧?他也不是第一次來,他可是最近她們菜場姐姐妹妹們的談資呢!從第一次來,遠遠站著冷著臉等一個男人來買菜,到後來越來越近,自己竟也挑起來(習慣就好)。他也不是第一次光顧她,因為她是無公害先進獎的業主。
氣度非凡,俊美絕倫的男人善良小心地勸女人:“小西,兩塊就兩塊吧。前些天我買的都是兩塊……”
女人跳腳:“簡直是敗家子!咱這家若不是靠我從這牙縫裡省下來,還不知成什麼樣了!你看你一個月所有的個人收入只有三千多(胡扯),跟著你吃苦我不怕,就見不得男人不會過日子……”
男人鳳目抽絮。
賣菜大嬸倒不是不願賤賣兩斤黃瓜給這樣一個男子,她只是想多看一會兒俊得不像話的男人。突見如此極品中的極品男人怕老婆、受委屈,她頓時起了俠女心腸。
賣菜大嬸豪氣幹雲:“一塊!就一塊!”
……
我心情愉悅地坐在副駕座上,取出一個西紅柿拿紙巾擦了擦,大嘴一張一口咬下,今天省了幾十塊錢呀!爽!
我遞到陸放嘴邊,他也就著咬了一口,我心滿意足,忽然我想起一事。
“不好!”
“什麼?”
“哎呀!我真是個棒錘,今天不是去何君家嗎?剛才所有的菜錢都是我們付的!”
陸放凝望前方的跑車,無奈暗笑。
何家豪的高階公寓在明月山莊,是上下兩層的別墅氏享受型別。附近一帶住得都是富豪或企業高管之類的,且外國人佔了一半,顯然多是來中國掏金者,掏著掏著在這裡定居了。
何家豪的家是在七到八樓,他讓我們隨意,自己進了廚房。他的公寓樓上是書房、臥室、工作室;樓下是大客廳、廚房、一間雜物室,還有一間佈置成濃厚日式風格的大房間,居然是一間小型劍道室。
這個何君,就知道玩小日本的玩意!我好奇地進去打量,就要去動他有條有理擺置在一旁的“竹劍”和護甲。
“別亂動別人的東西!”陸放卻突然抱起我的腰,粗辱地夾起我的身子於脅下走出房門。
……
何家豪的外公是個日本人,是一位劍道教員,曾在韓國教授過劍道,娶了韓國學生――他的外婆,後來生下何家豪的母親,幾年後一家三口才回日本。何家豪的母親也擅劍道,自然是因為家學淵源。何惜華當時去日本出差,日本的合作伙伴是一位劍道痴迷者,約他去高階劍道館,在那見到了何家豪的母親,“美人如玉,竹劍如虹”讓原出身黑道世家、身手了得的花花公子何惜華動了心。
何家豪陪母親在日本生活過幾年,是以也跟著外公學習過劍道。他的公寓中有這樣一間小型劍道室,可見他於劍道、外公、母親的感情,同樣也昭示著他與陸放之間現實存在的不同血源。
何家豪的母親畢竟是陸放母親的情敵,陸楚妍因她而與何惜華離婚,陸放不糾結過去,不代表他對何家豪的母親沒有一絲恨意,他畢竟也不是聖父。不在眼前時,他不會去多想,但是這些東西擺上在臺面時,他心中不能無感。當心愛的女人對他討厭的事物發生興趣時,他本能不允許。 陸放來過這裡,但是從沒有如顧西一般好奇地到處看,所以並不知道這間劍道室。
回到客廳坐下――
女子道:“你幹什麼?我不過看一下而已。”
陸放用霍峰和顧西的語氣說了一句話,表達他現在微微不悅的情緒,忘記他曾對顧西說汙辱別人其實更汙辱自己。
“小日本的玩意有什麼好看的?”
顧西吃了一驚,她一時不知道陸放現在的心思起了變化,只是聽了這句話有些好笑,正要笑出聲,卻見何家豪洗了水果,特別是顧西喜歡的葡萄,端上來待客。
他聽到陸放這一句話,虎珀色眸子微冷,細長的眉峰微微一跳。
顧西見兩人之間突然氣氛詭異,只叫道:“我好餓~~~”
何家豪微怔,終是淡淡點了點頭,起身道:“我去做飯。”
顧西忙對陸放道:“你去幫忙洗菜。”想讓兄弟在“團隊工作”中忘記這種不愉快。
陸放抗議:“為什麼?阿豪可從來不會幫我。今天是阿豪請客,哪有客人動手的道理?”罰他做飯的那幾天,何家豪來蹭飯,絕對是老大爺一般坐著吃水果,沒做過一下。
然而,當兄弟同心,做好晚飯上桌時,顧西倒是一派閒情逸緻、毫不避忌何家豪的神經,聊起中國、日本、韓國的敏感話題了,沒有展現“非洲難民”的一面。
她從劍道開始,由於過於強烈的民族主義情緒,面對著的又是熟人,或者說親人,她一下子天性就放蕩起來,話也相當的不客氣。
“何君,你說日本人為什麼喜歡那種拿著竹劍劈人的運動?”
何家豪微惱,自己擅長、喜歡和崇尚的一種運動,在她眼裡就是這樣一個概念?
“水母,你的用詞一點都不準確,首先,喜歡玩劍道的不一定是日本人,其次,劍道不是拿著竹劍劈人!”
“活~~是有多厲害呀!”顧西輕笑一聲,意味深長。
歷史上的日本人曾經搞過什麼“大東亞共榮圈”。這位顧西女士若不是能力有限、政治智慧有限、地位有限、本錢非常非常的有限的話,如果在特殊時代下,她做上“中國女天皇”,她可能也會剛愎自用、玩一玩火,搞個什麼“泛中華主義”“泛亞洲主義”“環太平洋共榮圈”之類的。每個人心中都住著一個魔鬼,潘朵拉的魔盒一經開啟,只有鐵與血的燃燒。
當然,我們的女主角委實沒有那種命,即便穿到異世大陸也無與鬚眉爭雄天下的本事,所以她只是偶爾在朋友間玩笑發表一下狹隘的憤青之見。因為,事實上,太平世界,她遵守文明世界的規則,她現在甚至也可以偽裝一下“國際顧西”,學陸放說一口越來越英國貴族風味的流利英文,雖然,目前為止,還沒有人在意她是否“國際化”、“高貴化”。
何家豪一時人淡如菊,道:“劍道是一種格鬥和哲學相結合的運動,在實戰中提高自己,珍惜尊重每一個對手。更講究德藝雙修,心劍合一。”
顧西哈哈大笑,不以為然道:“德藝雙修?哈哈~~~何君,你修到什麼德了?”那話的意思似乎是她沒看見何君小盆友有什麼高尚的品德。
何家豪微微氣惱,這女人根本就不懂劍道,偏執起來,卻是不可理喻。他白了她一眼,道:“至少我不卑鄙。”
何家豪的高傲是無可質疑的,不過,他確然稱不上卑鄙。從前的私生活上,他風流,卻從不下流;他玩女人,卻從未用愛情之類的高尚名義騙過女人感情,他對女人從來坦白,他要的是性。工作上,在他的技術部,他也從不竊取部員的心血成果邀功(因為他不需要,他要什麼沒有?)。一樣新產品的研製成功,是誰的功勞,他一分不少彙報給公司知道,獎勵制度也執行得很好;真有才華的人,他也從不會因為自危感而嫉賢妒能壓制他人。年紀輕輕的他能當世界it三大企業之一的人才濟濟的技術部經理,固然是因為他的背影和過人才華,更重要的是他這種能令人才欣然無憂一展所長的不卑鄙,這才令部員們心服口服根本。
這時,顧西與何家豪不知道的是,陸放不禁腦補了一下,高尚的思維方式卻向自己女人看齊。原來他暗想:什麼德藝雙修?你媽不也是劍道高手,她修到什麼德了?一個搶別人老公的第三者德行很高嗎?這都不算卑鄙嗎?
陸放忽又心中得意:有老婆就是好,小西雖然並不知道阿豪母親是個劍道高手,但她誤打誤撞譏諷了她。她面對朋友一向有什麼說什麼,一時惹阿豪不快,阿豪過後即忘,這倒是可為逝世的婆婆變相地出口惡氣了。她這樣的女人說起這種話題自然沒什麼,可是他提起來就會變成很嚴肅的事了。他自然不能做影響兄弟感情的事。
陸放握拳著嘴邊清咳了一下,其實是掩飾忍不住愉悅上揚的嘴角。他自然不會如平常一樣“勸架”。不得不說,男人本性腹黑。
顧西嘆道:“ok!掀過你卑不卑鄙這頁。我們就說一說,德藝雙修吧!你瞧,倭國人臉皮真厚,這德藝雙修、心劍合一,聽著就像我們中國的東西。比如我們中國古代的劍客,不但追究武功的突破,更要求有武德和俠義之心,武術和武德上往往更重武德。術便也是武道上的藝了吧?這不就是德藝雙修?還有,那心劍合一不就是換湯不換藥地脫胎於我們所說的人劍合一以至天人合一嗎?此外,少林拳成了日本空手道,唐服成了和服,還有圍棋,無知的西方人都以為是日本的。日本還好,這算一種繼承和發展,我們宰相海量,包容了。可氣的是某國臉皮之厚,簡直是令人歎為觀止!端午節是某國的傳統節日,漢字是某國人創造的,孔子是某國人。哈哈哈~~你說好笑不好笑?就說漢字吧,文字源於語言,韓語屬於阿爾泰語系,漢語是漢藏語系,兩種文字語言根本不同爹媽的!一個說韓語的人不造韓文先造漢字了,奇蹟呀!呵呵,這就好比自己有爹有媽沒贍養,先供養別人的爹媽了!若這子虛烏有的“造漢字”的某國人真對我赫赫中華天朝這般孝敬恭順,咱也就不要大意地收他這一個乖孫子吧!哈哈哈~~~”
何家豪聽這女人笑得放肆邪惡,心中哭笑不得,他道:“劍道精神確實與中國的儒家精神有關係,圍棋在日本很流行。只是你說的關於,呃,某國人的,有這樣的事嗎?”
顧西大奇,道:“你不知道嗎?對了,你有某國血統,你定是偏心,做人不可以這樣的,要尊重事實。你若有某國朋友的話,告訴他們,無恥侵犯別國的文化精髓是一種真正的民族自卑,怡笑世界。”
何家豪終是無所謂地笑了笑,道:“我確實不知道你所說的東西,所以也無所謂偏心之類的。就算我知道這件事,我也定尊重事實,何況我是中國香港人,不是,呃,某國人。”
陸放摟著女人的肩膀,聽到她用這樣玩笑卻犀利的話諷刺了母親的情敵的兩個民族,心中挺樂的,但是他是有教養的貴族出身,不會在何家豪面上表現出這種興災樂禍。他摸了摸她的頭,道:“憤青!”
“唉,你要不要當憤青?我給你當入黨介紹人呀!”
陸放卻誤會了,奇道:“你是xx黨嗎?我沒聽你說過。”
“才不是呢!憤青黨,ok?大學入/黨那時,全班就兩個名額,班長和團支書截流了,也沒民主選舉,太黑了。話說,那兩女人與我、貓兒最不對盤,當然貓兒是不屑爭,徒降身份。她要入/黨有什麼難的,老爸當b市副市長,只是不想入罷了。”
陸放興味看著女人道:“你那麼愛祖國,你想不想入/黨?”
女子一雙星眸亮得驚人,閃過一絲狡捷,笑道:“國自然是要愛的。只是,黨就不入了,因為我已經自封憤青/黨/黨/魁了。當黨/員要交黨/費,當黨/魁我收黨/費,怎麼說也是後者合算點。”
對著這財迷,陸放無奈搖頭,反笑問:“你這個“憤青黨”有多少黨/員呀?一年你能收到多少黨/費?”
女子笑道:“目前為止,就本黨魁一個,咳,但我相信,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今年應該會進行大型擴張。以震驚世界的速度發展為……兩個!”
“哪兩個?”
“你和我呀?我就收你黨費。”
陸放啞然失笑,道:“在國內,你可比我富有多了。”他在內地的個人投資產業都在她名下了,分紅什麼的自然也是給她。
“你不是每個月還有高薪嗎?”陸氏財團國內代表的月薪是五十萬美元,陸氏科技總經理的職務月薪約為四十萬美元。
“小西,這點錢你應該看不上吧?”
“矮油,男人有錢就變壞!放心啦,我會根據你的現實身份用度和應酬開銷,算好你的最低生活保障的。”
最低生活保障?
“天哪!”陸放嘆道。他心中驚歎:原來國內的“五好男人”是這麼堅難的呀!還是香港女人民主!好像沒聽說過bony和大嫂這樣對老公呀!到底是什麼將小西培養成這樣的女人呀!
何家豪提醒道:“三哥怎麼也成不了低保人員,國內沒錢,國外和香港也有的是。”
“啊,是嗎?”女人疑惑,對於建立“中央集權女皇制度”式家庭的計劃宣告破產。
陸放聽了何家豪的提醒卻見到希望的署光!萬幸,他沒把雞蛋放在一個筐筐裡!對於一個典型的移動印鈔機來說,沒點錢總覺不太自在,這倒不是對自己女人小氣。
作者有話要說:一直喜愛韓國的親們,對不起哦!清泠是有點譏諷此國之意,我不會說慌騙親。但是,清泠沒有汙辱劍/道的意思,雖然受傳統愛國主義教育和n多的抗日電視電影影響,清泠有點憤青。顧西這種偏見的形成在中國很平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