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第121章
“翠娥啊~~聽說你家顧西回來啦??聽說又帶了一個俊得不像話的男人?嘿嘿~~你家女兒,左一個男朋友,右一個男朋友,可真是不得了呀!還有,她真是大本事,大學也沒畢業可就能掙那麼多錢了,哪像我家珊珊,左右還是我倆老大小姐一般供著她。”我一聽這破鑼聲音,眼皮一跳,不又是左近一帶有名的大嘴巴、大廣播、哥短嫂長、喜好是非、最討人厭的朱嬸嗎?這來得可真快呀!!
我跟著老媽出了廚房、餐廳,到了客廳,果見朱嬸轉身進廳。她長得典型的農村婦女模樣,但身材算得不錯了――偏瘦,胸也挺有料的,上身穿著一件墨綠色的襖子,□是黑色的褲子,為了過大年頭髮還很fashion的被燙成了泡麵,一張長臉最有特色的除了雀斑多,就是一張下唇有點外翻的大嘴。
朱嬸後頭跟著個窈窕女子,卻比她年輕漂亮多了,只是妝化得很失敗。她上穿灰白小棉衣,黑色針織打底衫,下頭長靴短裙,脖子上一條最新流行的香奈兒豹紋絲巾,呃,應該是仿的,因為暴發戶本人也有很多香奈兒。正是朱嬸的女兒朱曉珊。
朱家原比我家條件好些,朱父是鎮上的水道管技工,有一技之長,不像俺老爸絕對是個“田裡站大學資深教授”。朱家也是一兒一女姐弟兩個,好巧不巧,朱曉珊與我小學、初中、高一均是同班同學,他家兒子朱曉亮雖也與顧飛同年同屆,卻找了門路一早初中就送進縣三中去重點培養了。
我向來受不了朱嬸見我便話裡帶刺,是以與朱曉珊不如何熱絡。
前世就是如此,我當時與朱曉珊成績不相上下,朱嬸便總是將我列為朱曉珊成績的參照物和女兒向上爬名次的首要敵人。我若是哪次考試高於朱曉珊,她便見我就一串酸巴巴的刺話,若是朱曉珊考得比我好,她就得滅一滅我的“囂張氣焰”。
而這世吧,朱曉珊成績與我相差太大。比如:中考我是全縣第一,她是第三百四十七(縣重點中學錄取五百人);高一未分文理科時,我大多仍考全校第一,她最好的成績也就是一百九十幾名;待分文理科後,我就高居文科全校第一,從未下來過,而她雖文科成績強一點兒,卻去讀了理科,與我的成績再也沒有可比性。比較小人得志的說一句,現在她是在一所野雞大學讀會計,雖然本小人前世也讀過野雞大學。其實吧,只要不和陸放、何家豪、霍峰之類的牛人比較,我這世還算成功,在這小地方是相當不錯了。
因此,朱嬸也轉移攻擊角度,便總是在左鄰右裡說我和顧飛“為人太傲”不愛搭理人,不像她家珊珊、亮亮見人便有禮貌地問好,和氣!
當初我與顧飛上高中均是學費全免,朱嬸為此不爽了好久,見著我家老媽便是虎著一張“此人欠我三百萬”的臉。高中三年,她背後對鄰裡街坊們說什麼“草窩裡能飛出啥子金鳳凰”之類的話,也是有些人聽不過去,暗中告訴我老媽。朱家確然“高貴”一些,至少他家爺爺曾當過兵,還當過初中老師,月月有豐厚的退休金;朱爺爺的兩個女婿也是縣城單位裡的。所以,她朱家不位列“三代貧農”,這一直是朱嬸精神勝利法之源泉――勝過我老媽之處。
當然,俺老媽也是典型的農村婦女,雖然平日裡對人和和氣氣,但好在是也有副好牙的。這一講到兒女,有時也就要對著“宿敵”朱嬸頂上幾句,這忍的日子反正沒一個頭,老媽也算是摸清了她的脾性。對於朱嬸,老媽不管怎麼忍她,也永無風平浪靜、海闊天空之日,忍字心頭一把刀――痛呀,不若反擊,至少當時能爽快,過後也心中暢快。(顧西這點像她)
老媽皮笑肉不笑道:“愛蓮呀,你這路未免走得寬,我女兒帶男朋友回家,又礙著你什麼事了?總不至於帶到朱家去,讓你做飯招呼著。卻說你操哪門子的心?”
我正心中吶喊“老媽v5,寶刀未老!”時,卻見幾個好奇的領居也聞到朱嬸的風轉進門來,我只好都客氣地打了個招呼。
朱嬸皮和肉均不笑,嘆道:“我哪能有這個福氣呀!生個那麼會掙錢的女兒,這不,半年間,家裡就辦這個買那個,一座漂亮的大新房,自己倆老甩手在一旁看、全是請師傅做,這麼快就蓋上去了!顧西這大學都沒畢業,找了什麼單位,這麼本事?若是好,給我們珊珊也介紹介紹?”
朱曉珊拉著朱嬸不滿地叫了一句媽。
我老媽聽出朱嬸的言外之音,原來,當初,我從事不當行業的謠言四起,源頭自然多半是紅綃,但這謠言的發展問題還屬朱嬸居功至偉。老媽一直為此不快,農村婦女是最受不了被人說自己“教女無方”的,而且,老媽對我“女性自愛”教養方面一直管得很嚴,也自覺成功。所以,我思想開放又猥鎖,但自我作風卻十分嚴謹,這也不是沒道理的。當然,現在也是因為老媽這點“教女有方”的自信滿足感,我不能讓她失望,不能讓她知道我和陸放活活一對“奸/夫/淫/婦”。
卻說現在,我見老媽聽了朱嬸的諷刺而面色不善,徑自擔心,拉了拉她的手彎,正想跳過輩份與朱嬸對上幾句口舌,沒想老媽搶口道:“小西哪有什麼本事?不過就是上了一等一的大學,交的朋友也是個個頂尖。她一個學生自己能掙多少錢?也是她男朋友對我倆老孝敬,今天匯八十萬,明天匯一百萬的,你說我與老顧哪用得了這許多的錢?我現在是看開了,別指望女娃子找啥子好工作,女孩兒家的,只需眼睛放亮,找個好人家,不比什麼都強?我說,你家珊珊可新交了男朋友嗎?現在也不比我們那時,不要被人家說我們老古板。”
我瞠目結舌,老媽這話說的,咋和平常教育我的有那麼多出入呢?
朱嬸臉漲紅起來,又嘰哩咕嚕一堆,大意是暗諷說我“掙男人的錢”之類的,酸澀之極。朱曉珊卻臉色不太好看,原來自從兩年前展括來過我家,那長相、家世、氣質也是轟動一時,朱嬸她們也見過展括。
後來,朱嬸在家便對朱曉珊耳提面命,也讓她在杭州找個有錢有勢的男朋友,也定要爭一口氣。然而,朱曉珊高中時就已經交了男友,男友家世卻是很普通,朱嬸讓她與他分手,朱曉珊被朱嬸天天唸叨誘惑,當真有點心思了,就分手了,現在新男友還沒找到。
老媽這句“新交了男朋友嗎”的話,也是以牙還牙反擊朱嬸說我“左一個男朋友,又一個男朋友”。老媽的意思是:你女兒又是什麼烈女了?憑什麼這麼說我女兒?
背後愛道人是非者,必也是非纏身。卻說朱曉珊前男友不甘被甩,曾鬧上朱家過,這男的也不是善與之輩,弄得這母女倆“嫌貧愛富、東施效顰”的事左鄰右裡都知道了。當然,我並不敢自居“西施”,也沒那美貌,只是街坊裡有幾個不喜朱嬸平日作派的中學生當初圍觀後,鑑於我名字是“西”,巧又家住鎮裡的老西街,而朱家七年前建了新居遷住新東街,便暗中這樣笑話朱家了。
老媽平日不說朱嬸的是非,並不代表她兩耳不聞窗外事,因為她也從來沒有讀過聖賢書。呃,這個有點遠了。
卻說現在,老媽轉身回廚房熄了燒著水的煤氣灶,又走到客廳跟著朱嬸也理論起來。
“愛蓮,你到底是聽誰說我家小西做那事的?我家小西好好一個女孩兒(她早不是女孩了,顧媽,朱嬸這點倒沒冤枉她,你要看開點),你嘴上也要積點德!就快過大年了,你這特地跑來我家,就是要鬧上一鬧嗎?你倒是說說,我們欠你什麼了?”
朱嬸也氣極,道:“翠娥,別人欠不欠我,我是不知,你卻是欠了我的!你們母女倆一個樣,小西也是學你的這身本事呀!”
我見老媽臉色青紅交加,極為氣憤。據說二十幾年前,朱父要娶媳婦時,曾一心想娶是同一生產小隊的(那時農村勞動是分小隊的)以幹活利索聞名的、年輕時眉眼還有幾分靈動的老媽。但是,朱老太太卻是曾經和我去逝了的外婆發生過口角,心中不樂意。最後,老媽硬氣,自己同意了家裡窮很多的顧家,也就是我老爸的求親,定下了婚事,而朱父最終也接受了朱老太太給他在鄰村說的一門親,便是朱嬸。幾十年的街坊,也就這些家長裡短,誰人不知?這朱嬸向來心眼忒小,對老媽起了怨恨,總疑神疑鬼朱父對我老媽“餘情未了”,便極愛在背後向人們搬弄老媽為人這樣那樣。她自己的一對兒女朱曉珊、朱曉亮姐弟也要處處拿來與我們姐弟攀比。
突然,一位年輕男子從大門走進來,皺著眉拉過朱嬸道:“媽,爸讓你回家去!”
朱嬸道:“他知道我在這裡?”
這男子正是朱曉亮,和朱曉珊一樣,也是在杭州讀大學,這放了假才回來,小時候很野,現在倒是一身書卷味。小時朱曉亮與顧飛經常一起玩,男孩子就是上山打鳥,下水捉魚。只是我重生後管顧飛管得嚴,上初中朱曉亮更是直接去了縣城深造,兩人一起玩的時間倒少了。
朱曉亮道:“媽,這在別人家吵,真不是很妥。時候也不早了,爸說該做飯了。你看顧嬸嬸都在做飯,我們不要打擾人家。”朱曉亮見我老媽還圍著圍裙。
朱嬸聽了這話,哼哼兩聲,尖聲道:“原來你爸是怕我打擾人家!”
我再也忍不住了,這好幾個鄰居圍在這裡看笑話呢!老媽也真不容易。
“朱嬸,朱伯伯怕什麼,不怕什麼,你自是回去好好問他便是。在我家叫什麼?我和我媽都不想知道,你不必告訴我們。”
朱曉亮轉頭看我一眼,一張白淨的臉微紅,只道:“西姊姊,不好意思……”
……
“什麼西姊姊?你只有珊珊一個姊姊!這翠娥生的顧家女兒是幹什麼的,你知道嗎?你還敢叫她姊姊?人家可是在大城裡的夜總會掙大錢!”朱嬸可是得到過“確切”的訊息來源,顧西在夜總會陪酒,她就是掙了大錢又有什麼臉面了?朱嬸也是聽說現在大學生靠做這事掙大錢的存在不少。
大家都說顧家一雙兒女是人中龍鳳,當初她聽見縣一中傳言的什麼“一中雙顧,龍鳳飛西”她就氣不打一處來!甚至,有時老朱說起他們來,似乎也是她生的兒女不如翠娥生的一雙兒女,她哪咽得下這口氣!顧氏姐弟在縣一中是寶,她的珊珊、亮亮在縣一中就是草?她不也陪養他們成了大學生了嗎?
“媽!!!”朱曉亮再也忍不了大叫一聲,為自己母親這樣丟人現眼暗怒。原來,朱曉亮是有眼色的,透過窗戶看見後院裡停著的車,一輛勞斯來斯暗夜神秘就是普通人家一輩子攢錢也買不起。這別人大大方方帶正式男友回家,媽卻在這裡胡扯找碴,不是丟她自己的臉是什麼?只是她畢竟是他的母親,對自己也不乏慈愛,他又能責怪她嗎?
……
陸放原被勾起花花腸子,偏又停在途中,哪能休息?躺在顧西睡了這麼多年的房間,更是興奮好奇,便起來東翻翻、西看看。走到書桌旁坐下,隨意翻看起幾本書,裡頭不時出現清析的讀書筆記、註釋。還有一些是她從前的高考輔導書、練習、試卷,更是寫得滿滿的,陸放不禁能聯想出她當初的刻苦努力。
陸放忽見一大本相簿,忙取來開啟,裡頭果是些她從前的照片。最小的時候還是一張幼兒時期的黑白照,再就五六歲模樣,頭頂扎著一個紅綢蝴蝶結,紅衣服、綠褲子,真的很……純樸可愛!一張顧家過年全家福裡,她卻是十歲左右,穿著大紅襖,那神情卻如一個小大人一般老氣橫秋,一雙眼睛黑幽幽發亮、極是惑人心神。陸放興味盎然細細看下去……女孩兒漸漸長大,豆蔻年華、十五六歲的花季,女子身形初顯,出水芙蓉,青春揚溢令他砰然心動。原來她十五六歲以前是剪著齊耳短髮的,後來才又漸漸留長頭髮……
忽見幾張他熟悉的模樣,是黃山!她穿著藍色的運動服,扎著馬尾,有獨照,也有與同學老師們的合照,他熟悉的神彩飛揚!
陸放淡淡一笑,然而眼角一斜見著一張照片,心中一突。一身學院風格打扮的女子與一個極其英俊的白衣男子相偎相依在一起,笑容燦爛,那背景正是x大學的大門。陸放心中不快,翻過這頁,一看後面更是不悅,一整頁都是與那個賤男的神情親密的合照,校園、海邊、還有長城!抱得那麼緊幹什麼?賤男分明是吃她豆腐!!陸放心頭微微惱火,正要將這些取出來撕掉,卻聽樓下動靜越大……
作者有話要說:家長裡短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