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無良番外 2
何家豪重生已經快半年了,他這次沒有留在日本，而是回了香港讀書。若是按從前的步調，他後年會去美國讀大學，可是他更想要的不是學識,他想要見她，現在不屬於別人的她。
她會是在她的家鄉嗎？她的家鄉他去過幾次，她的媽媽當初是很喜歡他的。
她現在應該還住在那老房子裡吧。
他記得,她父母后來搬進了新房，可是一年之中也沒幾天住在老家的新房裡，而是在s市。
因為顧飛畢業前夕就在s市實習,她還給顧飛在s市買了座小別墅，就在她和三哥在s市的家的附近。
顧飛等她女朋友一畢業也就結了婚，兩人在醫院工作,家中空蕩無人照看，顧爸顧媽就長期住在s市，看看家，他們一家人都很幸福。
顧西會常常操心他的終身大事，也是她周圍的人都幸福圓滿，甚至連三哥的損友花花公子高永恆都追到詭異的女醫生馮壓男並屁顛屁顛當了老婆奴，只有他是個單身漢。
他又怎麼會結婚？
雖然因為一個壯年男人的生理需要，他偶爾會找女人，次數也一雙手數得過來。
這幾年來他都過著極為簡單的生活，心中的事除了工作就只有她。
他回香港，外公外婆自然很捨不得，但他堅持。
回港後，得到訊息的孝延是最開心的，孝延現在也同樣跳上來讀高中了，雖然他現在低了他一屆，但是好歹在同一家中學。
再次見到十幾年前的孝延，他的感覺十分奇妙，孝延的臉還有些嬰兒肥，他總會不知不覺把看看成一個小弟弟。
孝延現在已經展現出了他在音樂上的才華，上個月剛在全港青少年鋼琴大賽上得獎，一如前世。
這再一次的少年時代，他也不想如前世一般叛逆孤傲、憤世放縱，他的生活變得平靜起來，除了想起她的時候，心中躁得發狂。
雖然同學們比他大好幾歲，他盡情與他們交往，相伴一起打保齡、籃球。
他們都當他是一個漂亮得不像話的小弟弟，只是每次考試成績出來或有什麼競賽，他們才會驚訝他是一個智力能力在他們之上的強者。
他讀的是香港最著名的貴族學校裡的尖子班，雖僅十八個人，但每一位學生都有幾把刷子，每個人家族中的安排課程也是各種各樣、豐富多彩。
前世，她瞭解到這種貴族學校和真正有錢人的教育教養方式時，也深刻地感受到教育這玩意，果然還是有錢人才玩得起。
有錢人總有壟斷優質教育和超越普通出身的人的資本，中國平民只能把希望寄在考試上了。
不可否認，除了考試之外，普通人子弟和真正上流社會的子弟起點相差不只一點點。
尖子班的學生多半高中一畢業，就直升國外的名校了。前世在日本，他也讀過這類學校，後才順利進了哈佛。
這次聖誕新年寒假，他覺得該去找她了，多少年了，他沒有超過十天不見她的，除了她和三哥去蜜月旅行的時候。
今生他一定要在三哥之前認識她，三哥現在應該還在美國讀書，他先認識她，先與她相戀，他就不必忌諱兄弟相爭了。前世他連參戰的資格都沒有。
在她完全愛上他之前，他一定要阻止三哥與她相遇，免得前世三哥那命中註定似的一見鍾情和痴心打動她。
她欠他的情債，他總要拿回來，即使她現在應該什麼都不知道。
何惜華雖然有很多應酬，但是這半年來他可稱得上是素食動物了，晚上沒怎麼找女人，大多是陪著在日本呆了兩年，變得少年老成的小兒子。
今天他又在七點前回家，剛好趕上陪兒子吃晚飯。
其實，他心中對兩位過逝的妻子和兩個兒子都有欠疚感，但感情的事不是三言兩語說的清楚的。
大兒子已經成了陸家人了，膝下也只剩下小兒子。
何家豪吃完晚餐，優雅地擦擦嘴，終於開口：“父親，新年假期裡，我想去修學旅行。”
修學旅行日本的一個概念，是日本教育的重要一環，意在文化交流以及增長見聞。
香港雖不同於日本，但是何家豪在日本讀了兩年書，現在找了個最好的藉口到也不算突兀。
何惜華奇道：“是學校裡安排的嗎？要去哪裡？”
何家豪搖了搖頭，道：“學校沒有按排修學旅行，是我自己想去。我想去內地走走。”
“內地？怎麼突然有這樣的想法？”兒子可從來沒去過內地，從前也沒聽他說起對內地感興趣。
“父親，我們是中國人，我也應該去看看祖國山河風光，瞭解一點自己的國家和民族。”
何惜華想了想，點點頭，問道：“你想去哪？北京？西安？還是南京？”
“我，想去農村……呃，我都是在城市中生活，我想去看看中國內地農村普通人的生活。”
何惜華失笑，問道：“你瞭解這個做什麼？”
“父親，我們身邊是否有太多的浮華？我想感受一樣農村的樸實。”
看著小兒子一本正經地裝作一個大人的模樣，何惜華輕輕一笑，道：“那不是樸實，是困苦。你知道去年中國內地農村人均收入是多少嗎？你知道中國內地山村有多少孩子上不起學嗎？你知道他們平日吃什麼嗎？你知道他們可以一個月不洗澡，不換衣服嗎？你是想親自體驗這些？”
何家豪直視父親，道：“我知道，還是要去。”何家豪暗想，她現在是不是很困苦呢？浙江的經濟算是好的了，但是，她家三代農民，家庭狀況也不會好。
何惜華嘆了口氣，道：“你也有自己的主見了，我並不會阻止你。你才十三歲，出遠門有些事不方便，我安排個人員陪你吧。”
兒子學業上做得很好，人聰明得令人驚歎，假期中出門增長見聞也是不錯的想法。
冬日星期六，顧西早早起來讀書並督促顧飛背完英語，再給他聽寫單詞。
她已經上初二快一個學期了，既然老天給她機會，她就不會放過，她重生一定要考上x大學中文系。
上初一的顧飛對英語的厭倦程度真是令她大傷腦筋，實話說，她自己也沒少吐嘈英語。
前世看過一篇文章，說是中國和美國中學生有什麼區別，答案是：中國中學生大多會些英語，甚至能用英語無障礙地與美國中學生交流，而美國中學生幾乎不懂一句漢語。
這讓漢語中文情何以堪？
但是，這就是現實：以後想要考上好的大學，必須要會應試。
話說顧飛也在青春反叛期，有時還敢和她頂嘴了，前幾年他倒還老實。
當然，她會將老爸老媽兩座大山搬出來壓他。
自從她重生一心努力學習後，長期高佔全校第一，甚至全縣聯考的第一。
因此，顧爸顧媽對於她管教顧飛，堅持兩個凡是：凡是女兒說要做的作業，兒子一定要做完；凡是顧飛和女兒頂嘴反抗，那麼一定是顧飛不好。
人是比較賤的動物，顧飛經過幾次反抗/暴/政、大革/命失敗後，也終於認清了殘酷的現實：他不是姐的對手，除非他和姐一樣優秀。
於是，慢慢的他內心充滿了雄起的慾望和鬥智。
英語神馬的，他揹著揹著、學著學著就習慣了，成績也從七十幾分升到了九十五以上。
顧氏姐弟早晨的例行功課作完，也才八點鐘，他們便跟著顧媽去菜地裡拔蘿蔔。而冬日農活不忙，顧爸也一早去做本鎮的一家木板廠做工掙錢了。
九十年代末，顧西家中只有一輛剛買的腳踏三輪車，顧西重生也沒什麼掙錢的方法和技能可以帶領全家發家致富。做生意什麼的，也不是她看低自家兩老，老爸老媽真不是這塊料，所以窮人還是窮人。
中午時分，顧媽、顧西、顧飛裝載好一三輪車的蘿蔔準備回家，那一車的蘿蔔頗重，顧西不客氣地拎了坐上三輪車的顧飛下來。
用後母一般的語氣說：“男生多走走路才能長得高。不然，以後肯定是矮冬瓜！”
顧飛哼了一聲。
顧媽道：“小西，路遠，你們都上來吧。”顧媽暗歎：有時這個女兒乖巧得令人心疼，只是脾氣有些臭，也有些野性倔強。
顧飛這才明白過來，姐姐是怕人重，媽媽踩不動三輪車，他不禁有些慚愧。
顧西笑道：“媽，你先走吧！等你回到家，熱上飯菜，我和顧飛剛好到家。”
顧西和顧飛一路步行回家，與顧飛談起下週月考的事。忽然，顧西不經意問起：“聽說你們班的那個葉美娟給你寫信？”
顧飛大驚，紅著臉吱吱嗚嗚起來。顧西暗笑：早戀呀……多少年了，話說她前世時初中也有過暗戀，但重生後看著那個曾經的暗戀物件除了汗還是汗。
我當初怎麼會喜歡他呢？因為他是班長？考全校第一？長得帥？
現在我是全校第一，班長是我不願當，他才沒給俺擠下來。至於帥，她所知他未來不滿一米七，上大學後發福的多長三十斤的膘，實在不敢稱之為帥。
顧西淡淡道：“別荒廢功課，那些都是虛的。情書天花爛墜有什麼用處？你吃的用的還不是爸爸媽媽辛苦掙來？情書可不會負責你的生活。”
顧飛低下頭，本來他少年的心也是蠢蠢欲動和好奇的。從此，他也絕了在初中談戀愛的心思，直到上高中，他覺得自己是個男人了，才有了初戀，不過也是無疾而終。
顧西和顧飛一路走回家，用了將近半個小時，忽見離家門口不遠處停著一輛高檔的寶馬汽車。她也微感驚訝，九十年代末的中國農村可不是汽車滿處跑的時代，更何況是寶馬？
顧飛更是眼睛閃閃發光，走上前去細細打量，顧西拎起顧飛的耳朵走進自家的大門。
“媽，我們回來了！”
一走進自家簡陋的客廳，顧氏姐弟目瞪口呆。
只見家中的一張椅子上坐著一種如天使般美麗、氣質優雅的正太，呃，少年。他的身側立著兩位目不斜視，西裝革履的男子。
少年五官精緻到無一絲瘕疵缺陷，他膚色嫩白如玉，有著完美如日本少女漫畫男主角的錐子臉和眉眼輪廓，那下巴令身為女人的顧西嫉妒不已。
那少年僵了好一會兒，似慢速播放的電影鏡頭一般抬起頭，怔怔地望著她，一雙琥珀琉璃般的眸子似有千言萬語，又如流星劃過天際般燦爛。
顧西被這樣一雙眼睛望著，便覺似被無形的東西束縛手腳一樣據謹。
她撓了撓現在還是俏麗短髮的頭，乾乾一笑。
“你好！”
“……”他粉色的薄唇微張，卻沒發出聲音，可仍是盯著她。
顧媽找到了主心骨一般，道：“小西呀，你回來的正好！這位同學說是從香港來的，他在做什麼修學旅行、體驗農村生活，我也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你普通話好，你和他說。”
啊？香港來的？她家鄉這種小鎮就是省城人來的都不多，怎麼還有人大老遠從香港跑來？
何家豪經歷重重困難，終於找到她的家鄉了。
現在的道路並沒有往後那麼便捷，高速公路非常有限。
而且，他又不能表現得令別人疑惑：他一個少年為何非要尋到內地的一個普通小鎮上來？
所以，他似隨意在地圖上指了指，讓亞洲航空內地分公司後勤部門派出的一個司機開車送他過來。
之前他一直心懸在空中，現在反漸漸平靜下來。
眼前的她就像一個青蘋果，從她的五官他很好的回憶起她長大後的模樣。
那雙黑亮惑人的眼眸是那樣熟悉，只有她那陌生疑惑的表情告訴他：她現在不認識他。
人生猶如一道圓環，一切回到原點，何家豪的心沉浸在一片靜謐原野之中。
你是因，還是果？是我最美的夢，還是最痛的孽？
作者有話要說：話說，番外也不好寫……
特別是要把顧西家鄉寫得有真實的鄉土氣息……鄉村田園風格也很難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