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番外 之童年
何家豪暗暗鬆了一口氣,聽她用她的方式安慰自己,心中一軟,下巴蹭了蹭她光潔的額頭。
“我就是個大傻瓜。別人看不起我沒有關係,但是我就怕你看不起我,覺得別的男人比我好。”
顧西笑著抬起頭,說:“難道你覺得自己很好嗎?我確實覺得別的男人比你好呀!我爸、我弟、我舅、林校長、李老師……”
何家豪怔怔望著她,忽道:“是不是還有……陳少白?”
顧西僵起笑臉,長呼了一口氣,道:“你都知道了?”
“他那樣傷害你,你為什麼還要為他說謊?”
“他……也不容易,家裡沒錢沒勢,又是陳家獨子,我若指證他,他被縣一中開除,陳家就沒有希望了……”
倒不是顧西前世暗戀過陳少白一年而對他心軟,而是她知道陳母是個好人。
她記憶中,前世上初中時,一班子女同學喜歡上陳少白家去玩,她那一年會羞羞答答跟在最後頭,她雖然不怎麼說話,可是陳母總是對她很好。
陳母搞不清楚其她女同學的名字,但總是能第一個叫出她的名字。平常在街頭見到她時,還會說“顧西呀,有空來我家玩啊,你都好久沒來過了”。
這種熱情,對於平常人沒有什麼,但是前世習慣當壁花小姐的顧西尤其記憶深刻。
“你有沒有想過,他若有這個毛病,還會有其她女生受害?如果……將來發生什麼不可挽回的事,你會後悔的。”
“不會的!他不會的!”
“你為什麼這麼肯定?”何家豪眯起了眼睛,她為什麼那麼相信一個這樣傷害她的男人?
顧西啞口。她總不能說,她前世時從未見陳少白在高中、大學、工作後做出這樣的事,他除了比較享受初中眾多女同學的喜歡,並且與幾個女生地下情卻不承認,此外高中苦追他班上的班花三年也沒到手之外,他沒做過什麼大壞事吧?
她忽又深思:如果前世他沒做出錯事,而這次對她這樣做,那麼他是不是針對她?可是她有什麼地方得罪他呢?
“阿豪,今天幫我一個忙吧。”
陳少白沉著臉,隨著那個穿著得體的西裝的男子進了本鎮最好的賓館。剛才這個男子上門來找他,母親還吃了一驚,他只遞了一張紙條給他,是顧西邀他去“雲來酒店”一敘。
他心中自然瞭然,他無法拒絕,便跟著來了。
那男子引他進了“211”房間,便恭謹地帶上門出去了。房內的椅子上坐著一男一女,正是顧西和何家豪。
陳少白直直站著,並未開口說話。
顧西冷著臉,任何家豪扶著她,走到他跟前,她抬起手就狠狠一巴掌扇去,啪一聲響,直刺破空氣,她沒有一絲手下留情。
陳少白捂住臉冷冷瞪著她。
顧西冷笑道:“別瞪我!你應該明白我為什麼打你!這是還給你的!你那晚就是這樣打我的,我這輩子還沒有人這樣打我耳光!你算哪根蔥?憑什麼打我?”
陳少白也嘰笑起來,道:“顧西,這才是你的真面目,以血還血,以牙還牙。你昨天為什麼還要裝好人,在大家面前說謊?”
“我本來就是好人。我若不是好人,你現在在公安局,你要被學校開除,你媽媽因為你會哭瞎眼睛……”
“你特意找我過來說這些,是想我感激你的仁慈嗎?”
顧西不屑道:“你的感激能帶給我什麼?或者說值多少錢?一塊、一百塊、一百萬還是一億?若者只是零?但是反過來,我的仁慈卻給了你所有,你的名譽、你的前途、你母親的期盼,你的人生剛剛因為我的一念之間的仁慈而沒有毀滅!”
陳少白冷笑:“顧西,別把自己說的那麼偉大,你早就毀滅我的人生!你從來就看不起我,汙辱我,我都忍下來了。可是你還找了這個二世祖來一起汙辱我,你狠狠地踐踏我的尊嚴。還有從前班裡的人都笑我暗戀你,而你卻不理我,根本就沒有這回事!”
何家豪冷聲道:“誰是二世祖?”
顧西攔住他,對陳少白說:“我何時汙辱過你?我們根本沒什麼交集。”
“我們這一屆的學生,成績屬你最好,而我也不差,女生們都會偷偷看我,接近我,可是你從來一副高傲不可褻玩的模樣。我討厭你自命清高!”
“就因為我不看你,你就覺得我汙辱你了?”他難道還是《天龍八部》的中康敏轉世嗎?
“這隻其一,你還曾說:你不知道什麼陳少白,只知道李太白。說我是十幾個女生共穿了的破衣服。你可知因為你和這個二世祖,我的人生就像是一個諷刺!”
顧西一時結舌。
“你是說因為這樣……你受傷了,你要報復?”
“不錯!你不是早被他玩過了嗎?被我玩一玩有什麼關係?你裝什麼天仙?不就是他有錢嗎?有錢人玩得,我便玩不得?你看不起我,我偏要玩你。”
顧西聽後仰天大笑。
“你笑什麼?你以為你可以威脅我嗎?”
“威脅?呵呵,報歉呀,陳先生,請問威脅你我能得到什麼好處?好吧,讓我來回答這個問題,是什麼都沒有!財,你沒有;勢,你沒有;權,你沒有;能力,我比你強;色嘛,報歉,我還沒有性/飢渴到這個程度。”
“你!!”
“你什麼你?你這個懦夫、烏龜、狗熊!!你成績不如我,是因為你沒有我努力,你只在享受著那些女生的討好,而自鳴得意!我不看你是因為我沒有義務要看你,你是猴子嗎?有什麼好看的?我說你是共穿的破衣服怎麼了?難道還冤枉你了嗎?你初一時同時和周麗青、夏可心交往,不就是被兩個女生一起穿過了的破衣服嗎?可笑的是到初三了,你也沒種承認你曾和她們交往!上高中了,你又看不起你的前女友們考不上高中。現在你應該移情別戀了吧?莫非是你們(9)班的班花不理你,你這戀情不順利,你就怨氣籠罩?你也不想想自己多麼的無能、膽小,毫無男子漢氣概!你卻把所有的過錯都生硬地歸於第一個給你挫折的人——也就是我身上。你覺得我是你人生不順利的源頭,是你內心從“自鳴得意”走向“自卑低賤”道路的“里程碑”。所以,你最恨我!你要報復我!天哪,這真是國際玩笑!”
“不!不是這樣的!我不是!”
“好吧,你說,我哪一點說的不對?你可以否認,記住按著自己的真心,對不符合事實的話進行否認。”
陳少白嘴巴張了張,良久說不出話來。
為什麼她都知道那些他不想讓人知道的事?
他其實除了周麗青、夏可心,還有另外兩個女同學也交往過,只是這兩個嘴巴比較嚴,沒有和人說過,流言沒有傳出來。
他也確實因為那些女朋友考不上高中,早早進入社會打工,感覺自己和她們不是一個層次的人。
他的確喜歡了班上的班花文藝委員……寫情書給她。
但是那班花居然說如果他有顧西男朋友“少爺”的本事,能上美國的大學,能給她一切,她就同意和他交往。
他深深感到被汙辱和鄙視,想起曾經見過的何家豪,自知相差甚遠,於是,更加牽怒顧西。
陳少白臉色青紅交加之際,顧西忽又道:“陳少白,你知道縣一中,一年的學費是多少嗎?”
陳少白回神,冷聲道:“兩個學期要四千多,你不用交學費,你很得意,是嗎?”
顧西抿抿嘴:“我不用交學費是因為我在你泡妞風流的時候都在做功課,你有什麼不服氣的?你的心胸簡直不像個男人!”
陳少白怒道:“我是不是男人你應該知道吧?”
何家豪聽了知他曾猥褻顧西,不禁怒從心起,揪住陳少白的衣襟,不想顧西當先冷笑一聲:“陳先生,你根本就不知道什麼是男人!你在汙辱男人這個詞彙!你以為會勃/起發情的就是男人嗎?那麼公狗也會勃/起發情,公狗是男人嗎?如果你只會勃/起發情,而沒有男人的胸懷和智慧,那麼你和公狗有什麼區別?”
陳少白眼睛發紅,道:“你又在汙辱我,你總是這樣把別人的尊嚴踐踏……”
“汙辱你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己!如果你珍惜做男人的尊嚴,就像個男人!需要女人,因為你是男人!但是襲擊或者強/奸異性,就是公狗!!”
陳少白大聲喝道:“誰說我要強/奸你!我只是想嚇嚇你,給你點教訓!我才不是公狗!”
顧西聳聳肩,手朝何家豪一伸,何家豪會意扶著她走到椅子旁坐下。
陳少白感到莫名其妙,她怎麼又不罵了?
只見顧西在軟椅上坐下,端起一杯茶呡了一口,她忽又淡淡道:“陳少白,我們也是老同學了,吵了那麼久,口渴了,不如中場休息,先喝口茶……”
???!!!
陳少白目瞪口呆,簡直無法想象眼前少女的變臉速度!
少女漆目忽又抬起,這次是正視他,目光溫和。
“怎麼,怕我下毒呀?毒死你有什麼用,你一身肉我又沒地方銷,我又不是賣人肉包子的。”
陳少白為了證明自己不怕她下毒,當真在一旁的椅子坐下,端起茶喝了一大口,卻道:“哼,孫二孃可沒有你惡毒。”
“謝謝誇獎!現代女人不惡毒,又怎麼做得到“八得”?”
“八德?”
顧西摸著下巴,列數:“上得了廳堂,入得了廚房,殺得了木馬,翻得了圍牆,開得起好車,買得起新房,鬥得過小三,打得過流氓。所以說,現代女性壓力山大。”
陳少白瞠目舌,他從未和這個“毀了他的人生”的顧西這樣聊過天,也不瞭解這個“驕傲孤僻”的惡毒女人有這樣開玩笑的一面。
陳少白不禁諷刺道:“是你太貪婪,要的太多,所以才壓力大。”
顧西攏了攏秀眉,狀似疑惑。
“是嗎?要的不多的普通女人,壓力就不大嗎?”
“當然是這樣!你們女生喜歡男人有本事,家世好,長得帥……”他突然想起自己被班花毫無尊嚴的拒絕,就因為他到了縣一中,就不是很帥了,家世也不好,成績只是中等。
“ok,不要展現你貧乏的詞彙了,這種男人叫“高富帥”!呃,你繼續……”
陳少白胸膛微微起伏,卻道:“女人要高富帥,這不是要的太多嗎?”
“那麼你的意思是說,女人不要高富帥,壓力就不大嗎?”
“自然是!世上哪來那麼多高富帥?只有高富帥才會令女人有壓力,因為難。”
“是嗎?我沒見你有多高、多富、多帥,為什麼你令一個好女人有如此大的壓力?”
陳少白大奇,暗想:還有誰在暗戀我嗎?可是初中那些女同學自從三年前見過何家豪來學校看顧西后,都對他沒什麼熱情了呀!
顧西見他神色,只覺無奈,嘆道:
“十月胎恩重,三生報答輕。
母苦兒未見,兒勞母不安。
陳少白,你剛才想了兩分鐘,都在想你曾經的魅力又剎到了哪個無知的小姑娘,就是沒有想到你母親。
陳嬸嬸是個好人,她不要求你是高富帥,即便你將來是個矮胖醜,她一樣愛你,可是你卻給了她最大的壓力。
你沒見到她昨天的恐懼嗎?或者,你當真以為你母親不知道你所有的秘密嗎?
她相信你,是不想傷害你,因為她知道除了她之外,誰都幫不了你,誰都不是真心愛你。
母親會瞭解自己兒女的性格,加上昨天我們的對質幾乎可以說是鐵證,所以,即便別人會因為我漏洞百出的謊話相信你是無辜的,但是陳嬸嬸她一定知道你並不無辜。”
陳少白臉色大變,道:“不會的!媽她不知道!她都沒有罵過我……”
顧西搖頭道:“陳嬸嬸是個好媽媽,她不會奪去死愛面子的兒子的最後的尊嚴!
你爸爸……愛打麻將,不事生產,也很少會管你。你媽媽天天賣菜,她很辛苦才供你上了縣一中,她不是希望你將來能回報她,而是希望你在知識和文化中找到自己真正的做人尊嚴。但你完全辜負了唯一愛你的女人,不,是唯一愛你的人……”
陳少白尖聲道:“不!不是!是你害了我,是你毀了我!如果沒有你……”
顧西輕笑一聲,字字清析道:“如果沒有我,你就能在我們鎮小當小狀元,或者說在我們初中當全班第一,又或者說現在不會出現一個“二世祖少爺”的標準害你追不到漂亮的班花。是不是你可以過上“親孃朝起晚歇令汝飽食、班花沉魚落雁滿汝淫/欲”的“完美人生”?如此看來,我真是犯了不可饒恕的大罪!”
陳少白臉色蒼白連連搖頭:“你冤枉我,我從未這樣想……”
“但是你就是這樣做的!你恨我的原因不就是這些嗎?陳少白,枉你已經是個高中生了,你可知中國有多大?你不會是地理不太好吧?”
“九百六十萬平方公里。”
“多少人?”
“十三億。”
“原來你知道。”
“哼。”
“既然你知道中國那麼大地方,那麼多人,為什麼只念念不忘著我奪了你的全班第一呢?你這是不是可以叫井底之蛙、燕雀之志呢?”
陳少白道:“我不用你教訓我!你今天叫我來到底要幹什麼?既然你不想告發我,難道就是為了和我吵架?”
“對!咱們是高中生,要是在古代,也算是個書生,自然是動口不動手。你要是吵得過我,我就給你磕三個響頭,見到你就繞路走,吵不過我,你就得心服口服!”
陳少白拍桌放狠話:“好啊,我還怕你這臭y頭不成?剛才你將我罵得狗血淋頭,說得一無是處,對!我是小肚雞腸,可你是什麼好貨了?”
“我不是好貨,你是什麼好貨?好貨賣給誰?麗春院改成鴨館了?當頭牌了沒?”
何家豪暗暗擦了擦額邊的囧汗,心想:去和女人吵架的男人都是笨蛋,同意和記憶中的x大毒舌女水母吵架的男人是笨蛋中的笨蛋。
陳少白氣極:“別東拉西扯!
你不是好貨我是有證據的。
你幼兒園大班還穿過開襠褲。
小學一年級上課想小便不敢對老師說結果拉在褲子上。
小學二年級冬天早上接連遲到三天,以至於早讀在門外罰站三個星期。
三年級體育六十米最後一名,五年級八百米最後一名,初中仰臥起坐一分鐘最高記錄是二十二個,定點投籃籃球永遠碰不到籃板,初三運動會接力賽因為你中途掉了接力棒,我們班團體總分墊底。
還有,因為人太木枘,初二時有人踢足球,你走路眼睛不看,正巧砸中你的臉,當時你臉上一個印,鼻下兩條紅,真是太可笑了!
你裝什麼裝?你還真以為你比我強?
你除了死讀書,你會幹什麼?釣凱子啊?
你釣凱子就比我泡班花高貴嗎?
不錯,我是對我不起我媽,謝謝你提醒,不過不代表你比我強!你靠釣凱子贏我算什麼英雄?”
顧西彪血了,她識人不清,她以為剛才一硬一軟罵得他毫無還嘴之力,他吵架一定不是她的對手。如果是這樣,她還不如告發他呢!可是,這男的嘴怎麼也那麼毒、那麼賤?
顧西臉漸聽漸紅,喝道:“什麼靠釣凱子贏你?我沒釣凱子贏了你好不好?我成績比你好呀,不會給媽媽壓力,人品好,不會猥褻異性……”
“沒釣凱子?他是誰?你連單獨見我的勇氣都沒有,要凱子陪著,因為你害怕!你成績好是因為你死讀書!你又不是你媽媽,你怎麼知道她沒有壓力?至於最後一點,我很後悔,你臉長得又不是天仙,身材又那麼差,我還要背上這樣的罪名……”
“陳少白,你這件破衣服,你去死!”顧西喊道。
“顧妞妞,還有你讀幼兒園小班時偷了陳一一的花生糖吃,老師只問了你三聲,你就哭鼻子了,真是笑死人了!”
“不要叫我顧妞妞!還有,那次陳一一前一天借了我的水彩筆畫畫,她說了第二天帶花生糖給我吃的!但她給了我糖吃後,說要我借給她帶回家畫,我不同意,她就對老師說我偷她的糖了!”
妞妞是顧西的乳名,上小學前,多半認識她的人都是這樣叫的,陳少白是幼兒園到初中的同班同學自然知道。
陳少白扭開頭,不屑地說:“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小學三年級想當班長,沒當成,因為我當了班長;你退而求其次,想當學習委員,結果敗給了王麗青;把目光轉向當文藝委員吧,可唱歌跳舞沒有夏可心好;那當勞動委員總成了吧,呵呵,報歉,你曾經有一次忘了值日,沒資格。哈哈哈~~結果,老師讓你當小組長,可顧妞妞的玻璃心呀,碎了,竟然當眾拒絕老師的指派。呀,那次真有骨氣呀,當時,那小小的下巴上揚四十五度角……”
“陳少白你這個混蛋!”
那是她重生前的事了,她確實在那次碎過“純真的玻琉心”,四年級,她才重生了,她自然不會想當什麼班幹部了。但是這種事現在被人揭開,還是惹火了本性脾氣壞的顧西。
“顧妞妞,你這個詞彙才是語言缺乏症的典範表現!你還說我死愛面子,瞧,現在誰死愛面子?你凱子在這裡,怕他聽了變心呀?”
“陳少白,你這個豬頭,偽君子,膽小鬼,花心男,你這死追班花n久也追不上的傢伙!你的班花連變心的機會都沒有!因為班花根本不會喜歡你!”
“哼!走著瞧!是你的凱子先變心,還是我先追上班花!”
“等等!”何家豪忽然捂住顧西的嘴,笑道:“還是先預祝陳先生先追上你的班花吧,左右我是不會變心的!”
作者有話要說:有時真相當人鏢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