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番外 之溝通
已經進入秋天,b市的天氣也停消了夏季時的酷熱。
初秋的校園也仍有生機，但那道旁的樹木上的葉子似乎綠得過了頭，好像要在最後的日子裡發出所有的生命力。
x大中午下課鈴響起，同學們紛紛湧出各大教學樓。
中文系古樸而中國風濃鬱的教學大樓門口,同學們也三兩成群結伴而出。
今天又發生新奇之事，女生們忍不住竊竊私語。
“詩琪，你是六班的,我聽人說陸總派人來送花給顧西，是真的嗎？”
那叫詩琪的女生旁邊的一個女生捂嘴笑了笑，道：“是送狗尾巴花。”
幾人聽了,不禁噴笑。居然還有女生收到狗尾巴花。
六班叫詩琪的女生道：“別笑了。有點腦子好不好？顧西和陸總原本就認識，那天可能是他倆開個玩笑而已。”
“顧西怎麼可能認識陸總？就憑她？”不是攔車才認識嗎？
那叫詩琪的女生道：“你們從不看財經報道嗎？據可靠訊息，陸氏科技與霍氏集團早內部達成合作意願,擬國慶當天正式舉辦股權交易的簽約儀式，這是中國訖今為止最大的民企與外企（港資算外資的）資本交融專案，資本交融至少是一百億美元。陸總可能會親自邀請一個一面之緣的女生去那種場合嗎？”
其她女生愕然，勒貝和周語欣走在後邊，聽到後臉色怪異。
“可是，怎麼可能認識呢？顧西一個來自浙江的鄉下人，他們八竿子打不著關係呀？”
“鄉下人？你們為什麼那麼喜歡學人家拼爹呢？x大的大學生居然據爹看人？現在走眼了吧？”
有人不滿地說：“顧西根本就是說謊嘛，什麼鄉下人，她不是說晚上要回家吃飯嗎？晚上能回浙江去？她根本就是b市人！國慶節還要去舊金山渡假什麼的。她為什麼要騙同學們？裝窮好玩嗎？”
“騙總不至於，進入x大能用偽學籍嗎？這怎麼算裝呢？人家根本就沒說過自己是窮人，她也沒說過她在b市沒房子，她更沒說過她出不起國……只是有些人自我優越感太強了，總喜歡踩弱者顯示自己的出眾，沒想到碰上真鐵板了。”
周語欣不禁惱怒起來，她向來最看不起顧西，在顧西進入學生會，將她涮下來後更加與她不對盤，所以她最會與顧西為難。
“尹詩琪，你什麼意思？”
“我沒什麼意思，只是分析事情的真相。”
“顧西給了你什麼好處？你這樣幫她？”
“唉，這話奇怪了，我有幫她嗎？”
周語欣大怒，道：“我知道了，你覺得顧西認識陸總，你想借她上位？你會不會想多了，你倒是先問問人家會不會這麼做？顧西要認識陸總，會那麼傻給你機會？她自己巴不得勾引陸總。”
顧西遠遠聽到周語欣大聲侃侃而談，不禁仰天深呼了一口氣，還是走了過去。
“周語欣，你是一個成年人，說話要負責任。”
周語欣在說她勾引三哥，這還得了？
謠言這種事，三人成虎，若是傳到何家人的耳朵中，她成什麼了？
若又從何家傳到她家裡，老媽不打斷她的腿？
何君似乎本就遇上三哥就有些吃味，有這種傳言流出來，他會怎麼想？
前日開始，雖然有人好奇“攔車事件”，但是總是沒有人說她和三哥怎麼樣了。
周語欣不屑地瞟了顧西一眼，卻神氣地轉身就走了。
顧西見眾目睽睽，均投來異樣的目光，不禁抿緊了嘴。三哥這次真的玩過火了……
夕陽西下，道旁的樹木和建築物的影子拉得狹長，好似黑夜的觸角從地上爬上來。
陸放靠在駕駛座上，左手點著一支香菸，原本他不太愛抽菸，從前也只是在日程緊張的日子裡忙裡偷閒抽上一支舒緩神經。
可最近他又喜歡時不時抽上一支，那個女人，他不知道怎麼對付。
其實，他不想傷害她，惹她生氣，可是，他更不想被她傷害，自己生悶氣。
可是，除了這樣的方式，他根本就沒有更好的方式與自己弟弟的女人搭上關係，她和阿豪五年的感情，也沒那麼容易動搖，只能慢慢誘惑，腐蝕其心。
他想，現在學校應該會有人猜測她是他的女人了吧。這種外界環境的觀念潤物細無聲，總會令她想一想他，是不是也有一刻她想到若真做他的女人是什麼景況？她對他是否會產生憧憬？
遠遠看見一個扎著馬尾，穿著普通的白襯衫，揹著一個揹包的清秀女子走出校大門，
陸放連忙翻下車鏡，理了理額前髮絲和衣領，優雅地下車，斂好衣襟，走到另一邊，掛著完美的微笑等待。
……
陸放有些奇怪，她儀態自然地朝他打招呼，坐上他的車。
他為她關好車門後，自己也上了駕座，啟動。
他開得平穩而舒緩，忽瞟了瞟她，道：“你真的請我吃肯德基嗎？”
“去我家吧，陳小姐買了好多材料，咱們換個吃法，把日本料理的材料煮重慶火禍吃好不好？”
陸放原本以為她會因為上午的事，發一通脾氣，沒想到她當個沒事人一般，平淡地如一個老熟人一般對他說。
“重慶火鍋？那個……很辣吧？”
……
陳小姐上午花了半天時間買菜和日用品，下午就打掃、做些準備，迎接少奶奶回來。
但她沒有想到少奶奶帶了一個男人回來，一個容貌、氣度不下於少爺的絕代風華的男人。
她不禁敏感起來，少爺也曾交代她要看住少奶奶，不要讓男人粘上她，但這幾年，除了高二時的那段舊事，少奶奶也沒什麼男人的麻煩。畢竟少奶奶不是那種水/性/揚/花的女子。
她上茶時，警惕地瞟了男人一眼，這才聽少奶奶介紹：“陳小姐，這是三哥，你這樣看他，很失禮的。”
陳小姐連忙道了個歉，雖有些遲疑，卻也沒有多問，而去廚房忙活。
喝過茶，顧西做東道引陸放四周轉了轉，見他多沉默不語，臉色凝重，忽道：“三哥，我原來不知道，你也是做it行業的，這麼說來蘋果公司與你是竟爭者嗎？”
二人信步花園，踏碎最後一米殘陽。
“某種程度上說，是的。不過我們陸氏科技如今的格局更注重亞洲市場，這一片江山，我還有把握守住。”
“呵呵，我沒有懷疑你的能力的意思，我下午上網查過，原來陸氏是個綜合性的財團，涉及面很廣，it行業是重要一環，但並不是唯一的。何君也曾和我說過一句話，他說‘三哥究得只剩下錢了。’你們陸氏的構建者是個天才，華人要創造這樣系統而高水準的商業體系不容易。”
“為什麼？你說華人不容易做到，難道外國人容易做到？以你的個性不會認為外國人的頭腦比中國人聰明。”
“不是頭腦能力的問題，而是歷史社會條件的現實。”
陸放自然明白她這句話的意思，幾十年前，他爺爺那一輩的華人在世界闖蕩自然有些困難，而香港就那麼大的地方。陸氏若只侷限在香港，那麼也只是一家規模有限的公司，資產幾百億也頂天了，而不是世界頂級的綜合系統的商業網路集團。
陸放淡淡笑道：“你不知道我有英國血統？我的外曾祖父是個英國人，所以，我爺爺年輕時在海外發展還算順利。”
“呃？這樣啊……對了，三哥現在又要進軍中國房地產業嗎？”
“什麼事賺錢，我就做什麼。”
“呵呵，我真該對何君說也讓他來跟你和霍大哥蓋房子。據聞你們陸氏有融資優勢，那你們做房地產豈不是經濟危機也拖不垮？反而能趁危機啥都便宜時，大大的蓋，過個兩年經濟恢復，房價再上漲，你們能賺翻倍的錢了。”
她的想法委實有些天真，陸放笑了笑，道：“你知道什麼是經濟危機嗎？經濟危機是國際經濟失衡造成的，當然也有可能有強者看中時機陰謀策劃使危機擴大。危機發生時，金融體系比實業更早受到影響，自己崩潰了，又怎麼去支援實業呢？”
“原來是這樣，經濟我不懂的。話說回來，我覺得雖然某種程度上陸氏和蘋果是竟爭者，但絕對有廣闊的合作空間。三哥……沒有想過嗎？”
陸氏鳳眸一眼，瞳眸精芒散出：“你為什麼和我說這個，阿豪有這種想法？”
“呃？他沒有和我說過這個，不過……他很有頭腦。我剛從網上看到，陸氏是國內最有實力的it企業。國內有條件的話，為什麼何君還要把所有的設計創造建在美國呢？雖然蘋果/公司是他名下的，但資產總沉澱在美國了，每年要給美國財政經濟貢獻力量。然而，他頭腦裡的東西是自由的，如果國內條件允許，留部分在國內，那麼從某種意義上來說，it行業，是不是我們中國與美國更能平衡？”
“平衡是取決於他？你是這個意思嗎？你覺得在it行業，沒有人比得上他，我也不如他，所以他把頭腦裡的東西帶回來，中國與美國才能達到平衡？”
“我沒有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三哥，如果於國於私都有利，為什麼還想著誰比誰強的問題呢？不可以合作共贏嗎？”顧西其實是心想，在國內，如果阿豪在條件和人脈上得陸氏支援展開手腳，這也意味著他將更長時間滯留中國。
“男人之間總有一個人要贏，有一個要輸，有些事情沒有和局，更沒有共贏。比如，我和他總不能……共/產/共/妻。”
顧西臉一紅，感覺他這句話又調戲了自己，卻見他神情淡然，沒覺自己失言，也就不敢多想。
顧西嘆了一口氣，說：“公是公私是私，公司的事你們男人自有想法，我還是不說了。不過，三哥，我和你說個私事，你不要介意。”
“呵呵，私事？”陸放挑眉。
“那個……我也知道你們香港人比較西化、開放，用一個字就是潮。
我在香港電視劇裡也常看到，你們玩得比較開，有時開個玩笑都沒有什麼，這是友好的表現。
但是呀，你看你都來內地工作了，也要入鄉隨俗，我們玩得沒那麼開，像今天早上這種玩笑還是少開為妙。
當然，也許過幾年我們內地也全面開放，也習慣這樣玩，那就沒什麼了。可是現在卻是極不好的，大家想歪去，人言可畏。”
陸放緊抿著嘴，側開頭，鳳眸布著慎入骨髓的冷意，道：“原來你怕人言，你這樣瘋顛，什麼都敢做的女人也怕人言嗎？我只知道這是強者說話的世界，只要自己夠強，人言也終會向著你的！”
“可……可是，我不夠強啊！你不知道我有多脆弱！我……我小學三年級，老師看不起我，不讓我當班幹部，我接連五天晚上躲在被子裡哭。我七歲時，跟著爸爸去縣城的遠房親戚家，他們家的小姐姐笑我又土又醜，我就再也不敢去他們家。何君知道我很脆弱，說話聲音從不超過十分貝……”
陸放終有些哭笑不得：“是嗎？你……不會被自己的嗓音震暈過去嗎？你說話有時能達四十分貝。比如今天早上……”
“呃？”
陸放認真地看著她，幽幽瞳孔黑得好似最美的瑪瑙。
“顧西，你不用在意別人怎麼說，怎麼看，別說是那些不相干的人，即便是……親人，我們做什麼也是自己的選擇，人生我們自己的，親人不能代替我們走完，也無法真正理解我們的感覺和無奈。”
“對不起，這一點我無法認同你，怎麼能不在意親人呢？沒有親人，我們又是什麼呢？”
顧西見他一臉凝重，淡淡一笑道：“不用那麼嚴肅，想來這也是男人和女人的區別，男人比較理性，女人比較感性，所以女人更在乎自己的親人和家庭。我雖然不認同你，但絕對尊重你的想法和生活方式，那麼同樣，三哥以後和我相處時也請稍稍考慮一下我的想法和生活方式。可以嗎？”
陸放忽奇怪地笑了幾聲，斜睨著她道：“我說你怎麼就和上午不一樣了，想換個方式和我溝通嗎？”
“呃，是。我原來很生氣，但我想你應該沒有惡意。
“原來你雖然有時候有些瘋顛野蠻，但是卻也是很務實的。做事情不據一格，還沉得住氣，很有心機。”
“呵呵，我可以理解為誇獎嗎？”
“我很喜歡這樣多面卻又結合得洽到好處的女人。比上流社會的裝清高、裝氣質、裝學識的名媛有趣多了。女人多半裝得高貴優雅，長得漂亮一點的還自以為了不起，可私底下多是和妓/女差不多的蕩/婦。”
（小劇場：小放呀，你也不想想你是什麼人，你是個被女人寵壞了的男人。人家熱情一點你就覺得人家浪蕩，矜持一點，就覺得人家裝b，保守一點，你又覺得無趣。你到底要什麼樣的女人嘛？――把我老婆還給我！阿豪她算什麼東西？男二、炮灰，知道嗎？他是個暗戀我老婆一輩子也不敢讓我知道的臭小子！他憑什麼去改變歷史！碰我的老婆，讓我戴了綠帽子！我要閹了他！不許睡我老婆！）
作為一個女性，顧西並不喜歡聽人辱罵女性，但她也不想再和他爭論，爭贏了他又怎麼樣呢？她不過是想要在何家的環境中好好的生活下去。
“嗯，時候不早了，我去廚房看看。”
顧西轉身往廚房走，忽聽陸放在身後說：“你比她們好多了，有頭腦、有主見、有個性、有勇氣，長得也漂亮。”
顧西愕然，轉過頭，道：“天哪，你居然在誇我！還用那麼多褒義詞！呃，那我最大的優點是？”
“嗯……漂亮。”
“哈哈哈～～我也是這麼想的！三哥，有眼光！！你自便，我去做飯啦！”
……
“總經理，會場都準備好了。霍先生的行政秘剛剛打電話給我，他們也馬上會到。我們是不是應該過去了。”
王曉東看了看悠悠靠在椅上的打扮莊重的男子一眼。
兩家總部設在s市的公司，股權交易儀式非要設在b市，雖說b市也是重要的地方，而且是霍家母族的所在地，但也很牽強。
總經理沒有解釋原因，他聽下頭有人員偷偷議論，就嚴肅地說b市比較莊重。
然而，因為在這個男人少年時，王曉東就在美國讀書時認識他，王曉東有幾分猜到這男人的心思。
他這樣佈置是為了一個女人。
“走吧。”英俊男子睜開眼睛，精芒大盛。他站起，身形俊朗拔長，黑裝白衫，他不僅穿出莊重，還有如帝王一般的矜貴和威儀。
他忽然發覺男人的事業需要女人來欣賞……
她卻不可能會來……
作者有話要說：下章應該何君出來了，但素，偶連初稿都沒寫。開始上班又有些忙。
有bug的話，對不起了。會再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