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番外 之199章
不知睡了多久,因為口渴顧西暈暈沉沉醒來,視線漸漸清晰,映入眼簾的是豪華的大房車的車頂,她猛得坐起身,發現身上披著一件昂貴的西服外衣。
酒醉後發生的事模糊地闖入腦海,她糾結地撓著頭,揉揉太陽穴。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是的,她之前就懷疑三哥喜歡她。
她不是真那麼白痴,何家的男人骨子裡都很驕傲,也都很忙,沒有空到為了耍她設計出送狗尾巴花那場鬧劇。
即便真很空,她也從他邀請她參加陸氏和霍氏的簽約儀式和慶典酒會看出端倪,或者他霸道地說在校口等她,她若不去他就進校來找她。
但他是三哥啊,這事情非常嚴重,她是經過深思熟慮,用對彼此最好、最不尷尬的方式處理,給了自己臺階,也給了他臺階。
她想讓這個秘密永遠沉在彼此的心海,最後他忘記她,擁有新的情感生活,也許能夠會心一笑。
顧西下了車來,秋意漸濃,金色的秋陽將她的影子拉得長長,巨大的建築崢嶸輝鴻,花圃中的樹木也披上了一層金色。
大禮堂門前人來人往,都是擠不下的學生,因為禮堂只能坐下不到四千人。
“顧小姐,你醒了?”忽然一個聲音打斷她的發呆,是一個穿著西裝的年輕男人,之前她見他跟在陸放身邊。
王曉東道:“快進去吧,總經理讓我在這裡看著你,你醒來就帶你進去。放心,現在才三點半多,才開始不久。”
王曉東帶著她到了側門,學校保安認識得他是陸放的隨行人員,就放行了。
中間第四排空著兩個位置,高永恆正坐在一旁,王曉東帶著她去坐了下來。
陸放在上頭講著一些他求學時代的經歷,他當時的夢想、理念、團隊、朋友。
他普通話不標準,又常常借用英文說,可能有些表達他一時不知如何用普通話說清楚,因為他沒有稿子,完全是即興的。
顧西聽得有趣,不禁暫時忘記糾結的情感,她捂住嘴偷笑,忽聽旁邊的高永恆道:“小西妹妹,你真壞,你幹嘛嘲笑frankie?廣東腔、英文腔普通話而已嘛……”
“高先生,那個……你可不可以不要叫我小西妹妹?”
“那叫顧妹妹?西妹妹?好妹妹?還是大妹子?”高永恆笑得天真無邪。
顧西一多汗,喃喃:“當我沒說……”
忽然見坐在前排的人轉過頭來,面容清俊,一幅做工精緻的無框眼鏡使他乾淨的書卷味當中透著點矜貴,正是薛喬。
他淡淡瞟了顧西和高永恆一看。
顧西忙禮貌地笑了笑,他卻又轉回頭。
高永恆低聲道:“小西妹妹,他也是你男朋友嗎……你太風流了,你怎麼可以到處留情害你陸哥哥傷心呢?好女生不應該這樣的。”
什麼叫也是男朋友?她只有一個男朋友!!
顧西氣結,道:“高先生,你在說什麼?他是薛老師……還有,我哪有到處留情?最後一點,我相信你知道我和三哥不是那種關係。”
“他有什麼不好?你知道嗎,就憑他弗蘭克/洛克這個名字,身價就至少四百億美元,你要是嫁給他,你就是三少奶奶。”陸放擁有陸氏財閥的部分股權和他零散的公司股權以及個人名下動產不動產,是有四百億美元身價,並且還會漲。
“他……是很美好,所以,我當他是親哥哥。高先生,花園中最稀有的傾國名花,我們欣賞過、讚歎過、將來會懷念就可以了,何必那麼貪心折斷它、毀了它,又被花莖上的刺傷了自己的手呢?”
高永恆怔怔看著她,忽道:“顧小姐,你根本不像女人,你沒有女人的心。”
陸放的演講結束時,已經四點鐘,高永恆和王曉東帶著顧西朝後臺走去,幾位校領導正在裡頭與陸放客氣著。
陸放心情甚好,俊顏保持和氣的微笑。
計算機系的張主任看了看門門,忽笑道:“是顧同學來看陸總了。”
胡校長道:“陸總,不如吃了晚飯再走?顧同學也一起去吧。”
陸放笑得非常有禮,道:“謝謝校長好意,不過,我晚上還有些事,下次吧。”
一大幫人簇擁著陸放出了大禮堂,到了停車場。
陸放看著沉默站在一旁,突兀的女人。
“你是不是有話對我說?”
“嗯。”
“上車。”
……
亞洲大酒店二樓法國餐廳——
陸放點了餐後,支著手,雪白的襯衫衣袖口上的精緻的扭扣閃到顧西的眼睛。
陸放揮手示意倒紅酒的侍應生離開,親自拿起瓶子。
顧西擋住杯子,道:“不用了……我一喝酒就誤事。”
陸放輕輕一笑,徑自給自己倒了小半杯,端起來晃了晃,睨著她自言自語地說:
“我去英國讀經濟和法律的時候也就十三四歲,同學都比我大很多,所以,那段時間很難過,很孤獨,於是,我打算去參加團體活動。
我最想加入當時學校最流行的一個足球隊,我小時候很喜歡足球。但是那個球隊隊長見我年紀小又是東方人,所以拒絕我。呵呵,你知道後來怎麼樣嗎?”
顧西乾乾笑了笑,道:“總不會是給他套上麻布袋打一陣悶棍吧?你不像這樣小心眼的人。”
陸放意味深長一笑,說:“我不是心胸狹窄的人,可是我第一次受到這樣的拒絕。”
“被拒絕很平常,不用太放在心上。我小時候被拒絕的事海了去了。”
陸放薄唇無情地勾起,道:“可我是認真的,我很認真。我沒打他悶棍,不過,我知道他很痴迷一個女生,於是,我就泡了那個比我大好幾歲的女生,玩了三天當著他的面扔拉圾一樣甩了她。有一點你是對的,我不是好人。”
“呵呵……那時你還小。我……也沒說過你不是好人。”
“你的眼神出賣了你,但也出賣了你不討厭我。”
顧西搖了搖頭,說:“你是我三哥,我怎麼會討厭你?”
陸放冷笑一聲,並不接她的話,只徑自說著自己的話題:
“商場上的事各憑本事怨不得旁人,我自然贏得漂亮,輸也心服,不會耿耿於懷,最多下一次贏回來。
而平常鎖事我更不在乎,但是對於認真的人和事,我不達目的,誓不罷休。誰要是讓我不能如願,我會十倍以償。”
顧西笑得更僵了,喝了口水。
陸放傾過身,鳳眸犀利地凝住她,忽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道:“你不會讓我失望的,對嗎?”
“三哥……”顧西掙出手,陸放鳳眸陰翳起來。
這時,侍應生恭敬地端上菜來,顧西道:“吃飯吧。”
顧西一邊切著盤上的牛排,一邊心想,這次自己真的有大麻煩了。
若是其他人,她不理他也就罷了,但是他是三哥,是爺爺最疼愛的三哥,最有錢有勢的三哥,何君內心深處忌旦的三哥。
顧西呀顧西,你枉自得意是個重生女,不會做出腦殘的事來,可是你都做了些什麼呀?為什麼會把事情弄得一團糟?
“你喜歡切牛排?”
“啊?”
陸放眼睛瞟著她的盤子,顧西驚訝地看著盤上不規則狀的牛肉丁,她什麼時候把牛排切得那麼碎了?
“那個……這樣一勞永逸……”顧西拿起瓢,盛起來吃。
吃了一半,顧西鎮靜下來,理清些思路,對陸放說:
“三哥,其實我們也不是很熟,所以你根本不瞭解我是什麼樣的人。
我小時候很窮,窮到上小學一年級的時候父母交不起我的一百塊錢學費,因為那時候,家裡剛拆了泥房,蓋了平房,一點餘錢都沒有。
老師沒發書給我和班裡其他幾個沒交學費的同學,其他沒有書的同學都哭了,我心裡明明很難過,但小時候愛哭的我卻偏偏沒有為這事哭。
三個星期,我揹著空書包去上學,我心裡雖然恨死了班主任,但我卻表現為非常聽話懂事,還裝作非常敬愛她,在學期結束的時候,我果然有獎狀。
生活真的很無奈,我還是個七歲的孩子呀,我不交學費不是我家想賴賬耍流氓,而是家裡真的週轉不過來。
難道中國的義務教育進小學的第一課,老師要教我有錢和沒錢的區別嗎?
後來,我開始有些理解她也有自己的考量,可我還是無法原諒那位老師。等我原諒她的時候,我也不能記住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的道理。我真是個涼薄無比的人,從還是孩子開始,就是這樣。
十四歲那年冬天,何君……阿豪來了,他要借住我家,我知道他很有錢,我就對他很好,這是老師教我的最深刻的一門課程的實踐應用。
我想將來嫁個有錢人,就裝作溫柔、善良、體貼的模樣和他在一起,他果然很喜歡親近我,他純情得很,被我引誘早戀。
你知道男人是最多變無常花心、基本就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動物,我能夠讓常年在美國的阿豪從始至終只有我一個女人,你就應該知道我是多麼有心機的女人了。
我沒有少女的天真,不相信童話,村姑嫁ceo是不可能的,我為了獲取地位就拼命讀書,我沒有太高的天份,只是日以繼夜,夜以繼日的死讀。我只有上名校,我才能嫁個有錢人,我還曾想阿豪如果靠不住,我還能在名校中再找個潛力股。
可憐他這麼多年來對我掏心掏肺,可是,在訂婚之前,我從來沒有相信過他。”
陸放不屑地笑了笑,道:“你突然說這些幹什麼?”
“我從小就是算盡一切,我功利、陰暗、自私、腹黑,只是我把它藏起來,沒有人知道。你們看到的不是真相。”
“哼,我想你誤會了,我沒有把你想成童話世界生活的女主角。我雖然口頭上曾戲弄你,但我從來沒有真把你想像成很傻很天真的女人。我雖然不喜歡女人太聰明,但更不喜歡腦殘的女人,你這樣剛剛好。而且,你這樣現實就簡單了,我其他東西不敢說,但錢我有的是,阿豪應該沒有我有錢,你跟著我有什麼不好?”
顧西瞳眸更加漆黑,臉色冷凝,搖了搖頭,說:“三哥,你不要這樣想,我不會對不起何君的,我們認識這麼多年,他一直對我很好,我也從小就喜歡他。這已經不關錢多錢少的事了。你這樣做一點意義都沒有,大家都是一家人,為什麼要把問題弄得那麼複雜,讓彼此都不開心?”
陸放沒有回答她。
突然,餐廳經理和一個侍應捧來一束花和一個禮盒,還有一把小提琴。
顧驚訝地見他淨了手,拿起琴優雅地枕在頸間。
“三哥,你不用拉,拉了也是對牛彈琴,我不懂的。”這是幹嘛呀?這什麼橋段?
陸放微微側過俊顏,顧西站了起來,道:“時候不早了。”
“坐著。”星眸凝水,“我拉我的,到底是人聽去了還是牛聽去了,是你的事。”
顧西見他修長而指節完美的手極為優雅地作好準備,清爽的墨髮垂在眉際,挺直的鼻樑在曖昩的燈光下形成一片陰影,俊顏邪魅而浪漫,氣度雍容而矜貴,顧西不敢看他。
一曲傾洩,卻是顧西頗為熟悉的調子,梁祝,但又與她前世聽的小提琴協奏曲有多處不同。原來訂婚時,他聽她唱過一曲,記下基本旋律,拉過幾次,自己也作了幾處修改和發揮。
他容顏絕世,更拉得纏綿悱惻,令餐廳中的十幾名客人也神為之奪。
陸放將琴還給餐廳經理,這才從容坐下,看了看完好放在桌上的盒子,和呆呆坐著的女人。
“不開啟禮物看看嗎?”
顧西將盒子推到他面前,道:“三哥,我不適合收你的禮物,你留著送給合適的人。我還記得,我喝醉時,你說過的話,你說……你會結束的。其實,我找你吃飯是因為……我認為感情的事不能拖泥帶水,不清不楚,害人害己,應該快刀斬亂麻……”
吃過飯,講清楚,以後沒有必要就不要再單獨見面了。
陸放徑自開啟盒子,取出一條璀璨奪目的鑽石首飾,顧西驚訝地瞪大眼睛。
“我給你戴上。”
顧西擋住他伸來的手,站了起來。
“何家俊,不要再胡鬧了!我只是想告訴你,我沒有什麼好的,也沒什麼可以給你的,請你忘了我,就這樣而已。”
顧西站起身,心中亂成一團。
“我先走了。”
“站住!”陸放攥住她的手腕,目光如蛛絲一樣纏繞著她,可是她卻倔強地掙出手。
“對不起。”她淡雅的眉宇決絕而剛強,只是嘴唇有些不尋常的蒼白。
他猛得將她拉進懷裡,道:“你知道嗎?我不會放過你的。在你們訂婚那天,我就決定了,我不會放過你的。”
“放手!不然,我喊非禮了。”
“知道什麼是非禮嗎?”
“你……嗚……”
陸放捏住她的下巴,低下頭覆上自己的薄唇,輾轉反吻,橇開貝齒,靈舌入內掃蕩。
他緊緊地托住她的後腦好讓自己索取更多,雙舌交戰,她想用舌頭推出他的舌頭,可他卻趁機咬住。
最後,她的舌頭也被他咬破了,他吮去她的血,含著兩瓣唇品償。
“哇哦……”忽聽幾聲餐具落桌的聲音,西餐廳十幾位金貴的客人訝然望著兩人的當場的溼吻。
陸放終於鬆開口,看著她道:“這才叫非禮,你現在可以叫了。你嘴上、舌頭上我都留了證據,你有理有據,可以告我。”
啪一聲,陸放頰上一痛,她打了他一個耳光。
陸放望著她匆匆背影,眼中充滿著憤恨。你明明對我動了心,為何不讓我靠近?公義、責任、倫理、道德……你是個膽小鬼,還是你根本不相信我?
陸放忽伸手取出衣服中的手機,顛倒眾生的男子鳳眸邪魅,嘴角嘰諷地勾起……
作者有話要說:有時很難界限一個人,顧西能做到不因嫉妒而背後傷人,對人對事能放得開,但是內心未必沒有陰暗,我覺得孩子應該是很敏感的,反而小時候的遺憾,她無法大度。
至於老師不發新書給學生,倒不是我憑空黑學校這個地方。作為八零後,沒趕上免費義務教育的時代,我曾遇見過,不發書給沒交學費的學生的情況。
事實上,我有朋友是當老師的,學校已經比較黑了。這樣的單位,也是學校校長腐敗的溫床。吃教職工年貨的回扣,吃學生校服的回扣,吃公費招待客人飯店的回扣、校長不願公開帳目。沒什麼乾淨的。
看到這樣的中國社會,有時候,現實把人逼得很無奈。我好像憤青了呢……
當然,顧西說的勾引少年正太何家豪早戀那段是胡扯,不過,聽著倒像真的,可能她口才不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