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展括
我出了包廂,往洗手間走去,燈光昏暗,不時有幾個喝得醉熏熏的男女擦身而過。
多喝了幾杯,臉有些熱,我洗了把臉再出來,走到廊道中央。暖昧的光線、醉生夢死的男女,忽讓我覺得這是一個我捉摸不到的光怪陸離世界,而外面的現實世界也同樣離我那麼遠。我心中暗罵自己越來越有朝無病□的偽文藝方向發展。
“西西!”聽到一聲低沉的男聲,我混身一震,為什麼到了這裡腦中還是念著他,甚至出現幻聽?當再次一聲“西西”傳入我耳內,我才驚醒,那個人怎麼可能在s市?
一支大手抓住我的右臂,一道高大的身影攔在我面前,兩手扶著我的臂膀,是一個非常俊俏的男人,白衫白褲,身形高大完美,一派白馬王子形像。我迷戀了三年的男人,展括。當初我和他說過我喜歡男人穿白衣服,他的衣櫃裡就少有其他顏色。
“西西,你怎麼會在s市?這些日子你好嗎?”
“工作。”
展括一怔,道:“你不是一直想當老師嗎?”
“突然又不想了。”我壓下心中的痠疼,拂開他的雙手,淡淡道:“再見。”
展括下意識地又拉住我,望著我冷淡的表情,眼中閃過一絲痛苦。我心裡冷笑:真是演戲高手,若非親身經歷,還真以為他是個深情王子。
“有需要我幫忙的嗎?我是說找工作。”他出身富二代,父母原是高幹子弟,在改革開放之初就下海經商,他從來不需要考慮工作的事,自有龐大的家業等著他接手。
而我不一樣,我出身農村草根,三年的相戀,他自也瞭解我家毫無根基,要在s市這樣的大城市找個像樣的工作並不容易。
我淡淡一笑:“我在這裡陪酒,事少錢多,不錯的工作。哪還需要展大公子幫忙?”
展括變色,把我的雙臂捏得生疼:“你說什麼?陪酒?你怎麼可以做這個?為什麼?因為我嗎?”
“展學長是有妄想證嗎?為你?至於嗎?我客人等急了,請你放手!”
展括眼中波濤洶湧,怒火漫天,突然緊緊摟過我的腰,就要腑身來吻我,我急忙別開頭。展括用力將我推在走廊壁上向我吻來。我如何是他的對手?推不開他,只好扭過頭,吻我這事,他做了三年,熟門熟路,他還是吻上我的嘴角。
我一腳踩上他的腳背,他吃痛抬眼看我。
我輕笑道:“展先生想要特殊服務,請付錢,不過今天不可以,我今天已經有客人了。”
“西西,你為什麼要這樣折磨我?你知道,我是愛你的,我是愛你的,西西。我和夢瑤。。。。”
“夠了!我沒興趣聽展大公子光輝的情史,你再不放開,我就喊非禮了!”我一聽到夢瑤兩字,我就本能地暴怒起來。
展括眼中一片死寂,顫抖著手,鬆開。“西西,你不要作賤自己,是我的錯,我對不起你,請你好好愛惜自己,求你。”
我心裡一痛,眼眶微溼。
“阿cat!怎麼去個洗手間也這麼久?喲,挺帥的男人呀!”來者正是andy,他眼中有一絲頑皮,忽搭上我的肩膀,一臉好奇的打量展括。
展括雙目回神,兇狠盯著我問道:“他是誰?”
以前和他戀愛時他是不允許雄性生物碰我一根手指的,就連我單獨與男同學說上幾句話,他的臉都會陰上半天。他的理由是我不瞭解男人的特性,一個男人對著一個不醜的女人少有不產生瑕想的,而他不允許別的男人在心裡意/淫我。我雖不會理他這種毫無理性的形為,但看在他是因為太過在乎我的份上,也不會因此和他鬥氣。
“我的客人!”我不知為何挺直了背脊,似乎等著什麼,而到底等什麼,我卻一時說不清楚。
“西西,你真的。。。。”他的聲音顫抖,臉色變得雪白。
正在此時,一中年男子從一旁的包廂出來,面目與展括有有五分相像,是展括的父親展國駿,我與他有過一面之緣。那是一年前他五十歲生日時,展括帶著我回家見他父母。當時他們雖意外但還是有些欣喜,只是展母問及我的的背景時,臉色就不太好看,以至於在宴會開始後一直對我淡淡的。
後來展母也請我喝過一次茶,她剛開始還是挺有禮貌的,語調平和,沒有將話說得過於難聽,但基本上表達了他們的立場,上演一場棒打鴛鴦的戲碼。當時她“好言相勸”,希望我不要不切實際,到時會更失望,她也瞭解我是個“好女孩”,卻和她的展括真的不合適,我還年輕,還是有很多機會的。
我當時嘆了口氣,淡淡對她說:“展阿姨,你說了那麼久,我基本上了解你是個知書達禮,貞靜賢淑的女人、也是一位愛子心切的慈愛母親。但是,你是以什麼身份讓我聽你的話呢?如果,你承認我和展括的關係,那麼你今天的勸說本身就不成立。如果你不承認我和展括的關係,於我你不過是陌生人,作這一個獨立的個體,我有權按自己的意願做事,沒有義務要聽一個陌生人的話,不是嗎?”我自重生後,就下定決心要隨心過日子,不壓抑自己的想法,是對是錯,都讓事實來說明。
展母當時很意外,但我的話卻讓她無從反駁,良好的教養和自持身份的原故沒有令她當場失態,她道:“展括是我兒子,難道他交什麼女朋友,我還沒有權利說上幾句?”
“展阿姨,我百分之百同意你的觀點,對,展括是你的兒子,你教育他,天經地義。而我也有父母,就不勞展阿姨越組代皰了。所以你根本就是找錯了對像。”
展母終於染上薄怒:“顧西,你真是好教養。你父母是不是不知道怎麼教你?”
我眼神急轉為冷漠,因為我生氣了:“展阿姨,只有道理上說不過別人的人,才會顧左右而言他,甚至“問候”別人的父母。我父母好歹與你平輩,也無得罪之處,你背後傷人是不是有失風度?我知道你的意思,不過是認為我和展揚身份上的差距,我出身太過貧寒。展阿姨,想想三十年前,難道你就沒有窮過嗎?聽說你出身革命家庭,父親是黨員,作為一個黨員的女兒,你卻看不起勞動人民,是不是對革命的背叛?難道僅僅三十年不到的物質生活就令你完全迷失?我並不是說窮是多光榮的事,只是我家的窮是外在的,而展阿姨的窮卻烙在了心裡。展阿姨,抱歉,我不會主動放棄展括的,我的人格不允許我背叛,這就是我的教養,我父母給我最珍貴的東西。”
我與展母不歡而散,而展括第二天就來找我,他從展母口中知道她找過我,他信誓旦旦承諾不會因為父母一時不接受而放棄我,沒有人能阻止他。但現在想來卻有些可笑了,言尤在耳、物事人非。
“小括,你怎麼還不進來?王總是我們在s市最重要的客戶,你還不過來陪著?”展國駿道。
展國駿忽然看到我,眉頭一皺,“是你呀!你不會是追著小括來這裡吧?”
我攥緊拳頭,壓下心中撕裂的痛,勾起一絲笑:“展先生哪裡的話?以前的事不過是過眼雲煙,我不可能對一個男人死纏爛打,我從不用別人的東西,男人也一樣,你真是多慮了。”
展括臉色變得和他的衣服一樣白,一個踉蹌,一手扶在牆上。在展國駿出口說我不喜歡的話之前,我淡淡道了別。
展括則被展國駿攥著進了他們的包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