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第84章
我很意外,晚上我們居然是吃重慶火鍋！何家豪與何家麗也吃驚不小。
我老實不客氣大塊剁雞，其餘三人比較優雅，呃，其實何家麗也不怎麼優雅,吃遍世界美食的她，對於火鍋還算滿意。倒是兩個男人吃得慢悠悠的，不失風度。
陸放忽問何家豪,說著廣東話：“上週怎麼突然又回香港了？”
何家豪眉頭不展，一雙小扇一般的睫毛垂下，淡淡道：“嗯,沒什麼。只是有點累。”
“上個月的l□p1021專案進度不錯，對了，之前那個pda升級專案現在怎麼樣了？”
“聽說樣機出來了,現在，正在做效能和質量檢測，記錄資料。如果達到預期設想，我想就可以做市場營銷方案了，如果有問題，再做改進。h市工廠那邊生產線那邊還要去看看。”
我聽著天書，有點不滿，用英文問道：“喂！你們兄弟倆在說什麼呢？”我決定有空也學幾句廣東話，不然以後別人罵我，可能我還謝謝他。
“工作上的事，你不懂的。”
“稀罕！”我用中文罵了一句。
想著在客人面前嘀咕他們不懂的話，很不禮貌，就用英文說：“我有那麼天真嗎？我好歹在公司這麼久了，又在市場部待了一個星期。就說我們公司吧，我知道主營名牌手機、電子產品、電腦和一些專門的軟體。就說手機吧，我知道公司注重年輕人和高階市場，可是忽略了很大的一塊市場。”
“什麼市場？”
“農民伯伯呀！手機普及很快的，已經有很多農民擁有手機了，但是產品現在還沒有針對性。中國有八億多農民，七零八零後還好說，但是四零五零六零後的市場還是很空白的。對於他們來說，手機要的不是有什麼照像呀，彩信呀，音樂呀，影視呀，遊戲呀gps呀！甚至連簡訊都不怎麼用，因為基本上學不起來，我媽就是這樣。他們要的是聲音大，牢固，耐用和價格實惠，這種手機技術上沒有什麼砍，成本也很底，市場價格在兩三百。中國的八億家民，假設以我們的實力能佔一億農民的市場份額，一個手機的純利潤就只有十塊錢，我們公司也能掙十億。我們公司不先下手為強搶佔這塊市場，歐洲、美國的對手就要來了。”
陸放微微思索，點點頭贊同：“是很有道理，做為商人不放過一個商機，況且這也是品牌滲透市場每一個角落、全面提高公司影響力的入點之一，阿豪，你覺得呢？”
何家豪不至可否的表情，淡淡看我一眼，“frankie，這是你需要考慮的事，我沒有任何意見。我只負責技術上的事。”
何家豪過於冷淡的態度，令陸放微微有點莫名其妙。
。。。。
我從大部分是我一個人吃的辣鍋中撈了一顆蟹丸給陸放，我知道他不怎麼吃辣，果然見他臉色微變。吃下後喝了好幾口水。
我心中暗笑，又撈了魚丸、鴨腸和肥羊給他，當他怨念深重地看向我時，我雲淡風清研究那華美的天花板，嘴角勾著一絲笑，暗想：辣死你，誰讓你昨晚那麼渾蛋，女人都很記仇的。（女兒忘了人家付高額嫖資了的。）
陸放吃完後，俊頰已經出現兩朵杏雲，把自己的水喝乾不夠，把我的那杯水也一口喝完，再用雪白的餐巾優雅地擦了擦嘴巴。
我還想繼續時，桌下，陸放竟然“黃金鹹豬右手”出馬，在我腰上摸了一把，突又伸進襯衣裡去虎摸。我虎軀一振，因為有人在場，只能面不改色，桌下，空著的左手卻去抓“黃金鹹豬右手”。
陸放一把抓住我的左手捏著，我轉頭瞪他，他看了看辣鍋，又看了看自己的碗，幾不可見輕搖了一下頭。我沒辦法，只好不耍他了。
吃得五六分飽，沉默許久的何家豪忽然道：“frankie，你和她怎麼會在一起，你們合適嗎？”他說的是標準美音，虎珀色的眸子帶著濃濃的不滿，今天他整個人透出厚重的違和感，不知是不是我的直覺抽了，竟然會有這樣的感覺。
陸放聽他不以為然的語氣微微不悅，嚴肅地用英文回答：“阿豪，你怎麼可以這麼問！”
何家豪冷著臉放下筷子，複雜地瞟了我一眼，冷冷一笑道：“三哥，你是三少爺，更是我們何氏家族的子孫，就是沒這兩重身份，你這樣的男人怎麼可以娶這樣一個村姑！”
整個餐廳忽然靜得嚇人，何家麗也俏臉難以至信瞧著何家豪。
陸放臉更是不悅之及：“阿豪，你太沒教養了！向你嫂子道歉！”
何家豪如畫般美麗的面容露出難以掩蓋的諷刺和不屑：“我說得是事實！難道她不是一個鄉下來的又窮又土的村姑嗎？如果她不喜歡聽實話，甚至不敢面對真實的自己，我很遺憾！”
陸放道：“阿豪，你少年得志，以至於平日裡眼高於頂、目中無人我管不著，也不打算管，但是我不允許你對你嫂子無禮！我為什麼不可以娶？我愛她，我想娶，有能力娶，就足夠了！這是我的自由，我並不需要任何人說不！”
“呵呵。”何家豪涼涼一笑，虎珀色的眸子蒙上一層灰暗，嘴角露出受傷的譏嘲，“你根本就是個瞎子！這是你一生當中做得最傻的事！這樣一個村姑、花痴、笨蛋、醜八怪，你為什麼要喜歡她！你是天之驕子，有的是美麗高貴的女人想嫁你，你幹嘛這麼犯傻？這根本就是天下最滑稽可笑的事。這種女人，一抓一大把，不，還真不多，要胸沒胸，要腦沒腦，我說你究竟圖什麼？”
陸放勃然大怒，猛地站起，抓住何家豪的衣襟，提起他。何家豪美麗的眼睛充斥著濃洌的憂鬱，輕飄飄地看著陸放。
陸放俊容極度緊崩，兇狠地將何家豪推在地板上：“你再胡說八道，別怪我不客氣！”
何家豪看看還未從這突發狀況中清醒過來的我，一聲冷哼，又自嘲涼薄地笑了笑，道：“我一直很討厭這個蠢女人！我接受不了她做我嫂子！我從未遇到過這種女人！貪小便宜，去參加公司宴會時還要打包半桌菜回家！每次見到我就一臉猥鎖的樣子。請她吃一次飯，居然和雪子吵架，令我丟盡臉面。她還說我漂亮，我又不是娘娘腔。她自以為是，請一個部門的同事吃飯，呵呵，三哥，你沒看到她當時那傻樣。呵呵，就是這樣不堪的女人，居然還到處惹風流債！這種女人真讓人噁心，平常我還忍得了，念在同事一場。要當我嫂子，我不會承認的，簡直是丟何氏家族的臉。”
陸放撲上去一拳打在何家豪臉上，何家豪嘴角流出一絲血絲，虎珀清透的眸子兇光翻湧，如受傷後狂怒的小獅子一樣反撲上去還擊陸放。場面頓時亂成一團。
下人們紛紛尖叫起來，吳嫂從廚房出來，大驚失色，叫道：“三少爺！天哪！何少爺！你們這是幹什麼呀！”
何家麗驚嚇不已，又焦急又擔憂地勸架：“住手！別打了！別打了！阿豪，你就道個歉吧！我不知道你為什麼那麼討厭嫂子，可能這中間有誤會，一家人要多包容的！我覺得她還不錯呀！”
陸放抓著何家豪的衣領，聽到何家麗的話拳頭頓住，冷哼一聲站了起來。何家豪坐在地板上涼涼一笑，修長白析的手指擦了擦嘴角的一絲血，俊目充滿憤埋和排斥，來回在我和陸放之間穿梭。
何家豪語音悽勵，完全不似平日裡彬彬有禮、高傲疏離的模樣，他一直說著英文。
“lily，我為什麼要道歉？什麼愛？太好笑了！三哥知道什麼是愛？他和我一樣！玩女人是高手，愛女人，開玩笑！我們是同類男人，是不會對女人動真心的！我們都是從十四五歲開始就玩女人。雖然女人看到我們就像發情的母狗一樣，一個個張開腿的等我們插的下賤模樣令人噁心，但是我們是就是這種男人！我們都記不得玩過多少女人了，現在基本上一個人的樣子也記不清！我們身上都流著父親的血，都是一路貨色！lily，我和三哥這種人，又怎麼會真心愛上女人呢？我們要麼娶一個門當戶對的洋娃娃回家，然後像父親一樣照樣玩女人，要麼誰也不娶，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怎麼樣也不會愛上顧西這種村姑，更不要說是結婚！難道這個村姑搞起來感覺不同嗎？還是她床上功夫比別的女人好？lily，你看，三哥是不是中邪瘋了？哈哈哈~~”
何家豪笑聲放蕩，連眼淚都笑出來了。
陸放猛得朝臉已經烏青的何家豪打去：“不打你這種混蛋，我就不是你哥哥！你就不知道什麼長幼有序，不知道什麼是尊重。你有什麼權力汙辱我的妻子，汙衊我的愛情？”
我木然地站在一旁，被何家豪深深震撼，他居然是這麼看我的，我一直以為我們是朋友，可是他打心底就瞧我不起。我想著他說的話，忽發現他說的好像是事實。我陷入前所未有的迷茫，到底應該怎麼樣做人，我比別人多活了一次竟還不知道嗎？也許公司的人，x大的人，甚至認識我的人當中很多人就是這樣想的。
我充滿了挫敗感，一時莫名酸澀，不禁眼眶漸溼，我一直覺得成功的新人生，其實都是失敗的嗎？只是我第一次聽到這麼露骨的真話不想接受嗎？我前世平凡失敗，這世還是失敗嗎？
這些事實如針一樣刺痛我，我甚至埋怨說出事實的何家豪，除了失敗，我還一點心胸都沒有。
陸放和何家豪停了手，兩人都看著我，陸放跑了過來，抱著我安慰：“你怎麼了？哭什麼？你別聽他胡說，他只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孩子。”
我道：“他說得是真的！”我看了看虎珀色眸子更加複雜的何家豪，用英文問道：“你說得是事實，我是村姑，也有你說的那些毛病。可是，我想問，你從來沒把我當朋友嗎？”
“沒有。”何家豪眸色複雜，似乎咬切齒，帶著怨憤。
“我真的很失敗呢！我這樣的人，應該怎麼辦呢！這十幾年的掙扎或快樂都是失敗嗎？如果都是失敗，我為什麼要到這裡來？為什麼要認識你們。那麼噁心，躲在家裡就好了，為什麼要出來噁心別人？呵呵，我偏偏覺得自己還可以，真是無知可笑。”
陸放道：“阿豪的話只是他個人小孩子的想法。你不要胡思亂想。”
我搖了搖頭：“你在日本時也說過我笨，長得不好看，身材不好，遲鈍、粗辱、話毒，沒有人要。我以為你是開玩笑，因為我一直覺得自己還聰明，長得也還不錯，原來是真的都不怎麼樣。”
“我是開玩笑！老婆，我以後再也不開這種玩笑了。”
我長呼了一口氣，擦去眼淚，靠在陸放肩頭，聞著他身上強勢的男子氣息，才稍稍平靜下來。
我看著他完美的下巴線條，英俊的臉傍，忽又想起昨晚的瘋狂，心口一熱。
“陸放，你愛我嗎？即使，我就是何家豪所說的那般不堪，你還愛我嗎？”
陸放輕輕吻了吻我的額頭，道：“傻瓜，無論別人怎麼看你，你都是我唯一愛的女人。”
我舒心一笑，握住他的手貼著自己的臉，掌心的熱度令人陶醉，我眸子一轉，淡淡含著滿足的笑意：“聽你這麼說，我就非常感激老天讓我存在這個世界，從前的所有，成功也好，失敗也罷，我並沒有那麼在乎。”
至少我確實得到了真心愛我的男人。人生不可能事事完美，我又何必如此小心眼鑽牛角尖？
陸放道：“你想通就好，我最怕你不開心，你也不要把阿豪那些話放在心上。”
我搖了搖頭，道：“我覺得，人還是要有面對真相的勇氣，不然就沒有資格活下去。其實，只要你對我好，我又有什麼好害怕退縮的呢？”
我轉過頭，對何家豪說：“小豪，不，何先生，雖然你討厭我，但是，對於勇於說出事實的人應該尊敬。原諒我不會說“謝謝提醒”了，很難過呢！我畢竟也是女人，你這樣說，很傷我自尊。我一直不知道我令你噁心，還煩你幫忙，我也不道歉了。不過，你不要這樣說我和陸放，即使你不看好。我誓死捍衛你說出真心話的權利，但是，我也同樣堅持我的愛情。如果我連自己的愛情都不努力堅持一下，那麼我真的一無是處了。我們中國，自古以來，對於愛情，女人就比男人勇敢。我也不想當膽小鬼。”
何家豪深深看著我們，虎珀色的眸子兇光飛快閃過，終是消逝在他清澈卻有些發紅的眼眶中，他恨恨道：“膽小鬼？愛情？呵呵，虛偽的村姑！真好聽的藉口！看看三哥是什麼人！你是窮怕了吧，你愛錢！何必用什麼愛情之類的高尚名義來粉飾你貪婪低賤的真面目？我說怎麼一個窮村姑敢請那麼多人吃高階日氏料理，一個土包子村姑還越來越妖裡妖氣的！原來找到我三哥這個中邪了的金主了！看到有身家的男人就堆上去，你裝什麼清高？前有什麼蕭先生，後有什麼薛老師，你就是個風流花心又不負責任的女人！你和三哥搞過的那些女人有什麼區別？村姑，我也有錢，要不要陪我玩玩，我保證你爽到起不了床。”
陸放鳳眸暴起怒火，就要揉身而上，我使勁拉住他，朝深深看著我的何家豪淡淡一笑：“陸放說我愛錢就是愛他，你說我愛他的錢，我就當你承認我愛他了。物質是很好，我喜歡他對我好，只要不要太離譜，他有能力為我花錢，開心為我花錢，我也不會拒絕。如果有一天他什麼都沒有，我到底還愛不愛他，現在，只有天知道！我想陸放也沒有興趣去做這個試驗。你說你們兄弟是什麼一路貨色，我看有區別。誠然，你們都是天之驕子，但是有不一樣的心，我是說個性和人生態度。只要我想到他獨特的個性和人生態度，我就覺得這樣的男人還是挺可愛的。所以，請不要誤以為是親兄弟就一樣。我和其她女人也是有區別的，雖然，呵呵，都是賣身，不過我從不賤賣，金錢可是不夠的，是不是，陸放？”
陸放一笑，道：“呵呵，對！老婆不是人人買得起的。”
我垂下眼睫，忽然心中發酸，忍不住改用普通話對他說：“以後，不許和別的女人亂來，我聽著何家豪這麼說，想起你和那麼多女人有過肉體關係，我，我很傷心，真的很傷心。我知道我小鼻子、小眼睛，但是，我心底寧願你愛過別的女人，也不希望是有過亂七八糟的私生活。我由來最討厭的便是種馬男，也從來不屑當種馬終結者來證明自己比你別的任何女人出色，甚至在你心裡與眾不同，只有腦殘的女人才會喜歡種馬男。但是，我既然沒有選擇的已經和你在一起，只能當冤大頭，作這個我最討厭的種馬終節者了。過去不能改變，如果你再對不起我，我永遠也不會原諒你的。一次也不行。”
陸放理了理我的額頭幾縷髮絲，鳳眸幽幽，輕輕托住我的後頸，俯身在我額頭和眼睛輕輕吻了一下。
“對不起。你不開心是我最大的失敗。小西，一生只為我健忘這一次吧。以後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我撲呲一聲，笑了出來，白了他一眼：“生是我的人就可以了，死了就別來找我。你不是打擾我找帥老頭嗎？”
“什麼帥老頭？”
“我們都老了，如果你老得先死了，我還在這世上，我一個人太孤單，只好再找一個帥老頭陪我。”
“放心，你一定比我先死。”
“你詛咒我？”
“不是，我一定努力活得比你久一分鐘。”
陸放嘴巴淡淡一抿，不再言語，伸手摟過我的背，忽聽何家豪突兀尖銳地冷笑一聲，何家麗也咳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