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夫妻相見

重生——拒嫁督軍·回眸千百度·5,683·2026/3/26

第31章 :夫妻相見 被稱為上海貴族區的戈登路上大華飯店,今夜喧鬧無比。[`小說`] 歌舞廳大堂裡鶯歌燕舞,穿著露出大腿旗袍的歌女扭著腰肢,舞著羽扇唱著靡靡之音。 一群彩雀般的伴舞翩翩起舞。 大廳裡舞女大班帶著一群花枝招展的舞女笑靨如花的穿梭在人群中,到處瀰漫著各種香水味道。 車來車往皆是名貴轎車,各方貴胄攜著美眷參加青幫召開的商交會。 宛佳穿著一襲淡紫色繡滿銀白玉蘭花的馬蹄袖旗袍,披著一件銀線鉤織鑲滿瑩白珍珠的通花披肩,一頭長髮做了一次半卷盤發,帶了一對珍珠耳環,高貴典雅。 徽文軒也是一襲白色西裝,陪著一件淡紫色襯衣,銀色領帶,和宛佳簡直是一對絕配。 宛佳挎著徽文軒的胳膊走進歌舞廳,立刻就成為大家的焦點。 張嘉傲手裡端著紅酒杯,正和一位穿著舊式寶藍團龍卦,酒紅長袍的中年男人交談著。 徽文軒徑直走了過去,“張兄,你先到了啊。” 張嘉傲見他們大喜,“來來來,介紹下,這位就是上海青幫老大潘老。” 徽文軒伸出手,“潘老,真是有幸參加潘老舉辦的商交會。” 潘老朗朗一笑,目光落在了他邊上的宛佳身上,“這位想必就是傳聞中的女中豪傑,宛佳,徽夫人了吧?” 宛佳笑盈盈的伸出芊芊玉手,被潘老輕輕一握,便鬆開,“宛佳久仰潘老大名,這是榮幸。” “哈哈,好,好,很好,麗都出人傑啊,你們能來上海開銀行,我雙手贊成,裴堂主說起過徽夫人,那是讚口不絕啊。” “過獎了,裴堂主也是英雄豪傑,宛佳甚是敬佩。” “對了,徽夫人曾經是龍炎桀的夫人吧。”潘老的話讓在場的人一愣。 宛佳淡淡一笑,“是。” 張嘉傲覺得不對,忙打哈哈,“徽少和少夫人結婚快一年了,有一對可愛的孩子。” 潘老哈哈一笑,“抱歉,我說話直來直去,不懂打彎,我的意思是青幫新起以為焱爺,大家也應該聽說了,這小子厲害啊,兩個月靠著自己在青幫站穩腳跟,青幫兄弟沒有哪個不佩服的,可巧了,他居然是龍炎桀的手下,是他的一命精英警衛。哎,我就想,如果龍炎桀在世,這傢伙能有多厲害啊?一個警衛成了我青幫大頭目,他那麼多警衛,豈不個個是條龍啊?” 宛佳臉色一變,“潘爺您說是龍炎桀的警衛?焱爺?全名是什麼?” “炎龍啊,夫人沒聽過?” “炎龍?”宛佳在腦海裡搜尋,警衛營最精英的幾位,她都有打過照面,可印象中沒有炎龍這個人啊。 她笑笑,“我在滄州呆的時間不長,很少去軍營,部隊裡的人我不大認識。” “那他一定認識你,聽說隸軍還為你舉行過一次非常盛大的婚禮呢。”潘爺倒是不顧徽文軒在場,笑眯眯地說。 宛佳覺得他的目光更多的是試探,含眸後面有種鷹鷲般銳利的目光。 心裡一驚,他是在懷疑焱爺的身份? “是啊,吳莽手下30位精英,我倒是不能全叫上名來,聽聞都是有功夫在身的,想必見了會認得。”宛佳優雅一笑。 “好好,今天可是焱爺第一次出席商交會,等下焱爺來了,讓你們好好的聊聊。”潘爺想他們點了點頭,“我先去招呼客人。” 張嘉傲歉意地說,“青幫的人不拘小節,徽夫人莫介意。” 宛佳笑著搖頭,“沒關係,文軒也不會在意的。”徽文軒正好望向她。 “沒關係。”徽文軒也笑著說。 “那就好。我們進裡間吧,介紹幾個上海鉅商給你們。”張嘉傲引著他們往裡面去。 一陣喧鬧,大門敞開,呼啦進來二十幾位黑衣人,個個英姿勃發,高大威猛。 一下子整齊地排成兩行,背手大八字傲然而立。 另外幾個黑衣人擁著一個白色綢卦外套著一件白色團花龍紋外套的高大男人,仿若一顆璀璨的水晶在暗夜頓放芳華,頓時間,場中響起一片暗喝聲,尤其是名媛們眼睛噌地亮了起來。 “這個男人是誰啊?真是帥氣。” “聽說青幫最近出了個焱爺,是潘爺的心腹,據說很厲害,是他吧?” “天啊,這樣男子,真是……一次就夠了。” “瞧你,花痴了啊。” “人家說的實話嘛,那個女人不愛這種壞男人,尤其是那麼帥的。” 宛佳聽見外面一陣喧鬧,伸頭看了看,大廳裡多了很多黑衣人,擁著一個白色的身影往另一邊走去。 那背影有種熟悉感,宛佳心頭一驚,徽文軒發覺她不對,輕輕握住她的手,“你手怎麼那麼涼啊?” 宛佳抽回手,“沒什麼,我出去下。” “我陪你。”徽文軒就要站起來。 “不用,我自己就好,你陪著說話。”宛佳笑笑。 大廳裡全是人,宛佳四處張望,沒有看到剛才那群人。 正在心急如焚,大門口又是一陣喧譁,一陣閃亮的燈光對準被眾人簇擁的一個高貴美麗的女子。那女子一身天藍的旗袍披著一條雪白的狐狸毛,上面扣著一枚五光十色的鑽石胸針,洋氣的短捲髮,帶著一對閃爍的鑽石耳環。眾星捧月一般,一副公主駕到的陣勢。 “顧家千金也來了,奇怪啊,她向來不屑一顧這種場合的。” “真是怪了,上海灘兩大名人,一個新秀,一個富豪之女,都第一次在這裡露面。” 宛佳聽著人議論,仔細看了看高貴的少女,顧家千金顧映紅的大名她是聽說過,上海第一大富豪的三女,上面有兩個哥哥。 顧家可謂跺跺腳上海都要抖一抖。 宛佳微沉凝,麗都果然不如上海,見到的人和事情都不一樣,以前,她都是井底之蛙了。 龍炎桀一眼就看見從貴賓室裡走出來的宛佳,她獨特的氣質總是能在瞬間抓住他的視線,或許,那是心靈感應,又或許,他眼中從來只有她。 她在找誰?是自己嗎? 龍炎桀興奮莫名,藉口上洗漱間,撇開一群跟班向她大步走去,就快接近,本想叫她,可剛邁出去的步伐凝注,徽文軒跟了出來,溫柔地走到宛佳身後,低聲說,“你是找人嗎?” 宛佳搖頭,不好意思的笑笑,“我想找洗漱間。” 徽文軒拉著她的手往裡面走,“在那邊。” 龍炎桀目光落在那雙手上,滿心絞痛,他們已經如此恩愛了。 宛佳對徽文軒笑笑,“你去吧,那麼多商人,也是個機會,我完事馬上回來。” 龍炎桀看著徽文軒回了房間,不由自主的盯著那扇門。 “老大,你在這裡啊,害我好找。”秦君跑來。 “什麼事?”龍炎桀不耐煩的低聲問。 “潘老大到處找你,顧小姐到了,找你呢。” 劍眉緊蹙,“她找我幹什麼?” “咳咳,老大,你明知故問。” “我說過不應酬這些事情!” “哎呀,老大,這不是應酬,你還看不出來嗎?顧小姐人家那是……對你有意思啊。”秦君急了,顧小姐人又漂亮,又有錢,屁股後頭追著一大群,人家眼皮都不翻,偏偏對這位焱爺有感覺,可焱爺同志反而眼皮都不翻一翻。他可真想不通,普通應酬也就算了,顧小姐明擺著來就是衝著焱爺來的,可不是一般應酬了。 “我對她沒意思!” “哎喲喂,我的老大,我的焱爺,那您就當疼我,去和潘爺打個照面啊。著商交會您等下還得發言呢。”秦君簡直不知該怎麼好了,好說歹說才說通他來參加,還是說了一長串會參加的名媛名字,不知哪個名字對他胃口了,他一下就答應來了,可來了,又不見潘老大,又不見哪個名媛,一下就開溜了。 龍炎桀不勝厭煩,“你,給我滾回去,告訴潘爺,等下我過來。” 秦君見他發火,趕緊點頭,又湊近說,“刀疤臉今天很不安分,我們已經盯上了。” 龍炎桀點頭,“好,做掉,要乾淨!” 女洗漱間的門開了,龍炎桀立刻將秦君一推,“快滾!” 秦君一個踉蹌,眼睛盯著突然發狠的老大,那雙陰鬱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順著目光看過去,一個淡紫色窈窕身影正款款而來。 聳肩偷笑,原來老大有可心人啊,可惜了顧小姐啊。 他笑眯眯的轉身,又躲在角落,很好奇啊,焱爺向來對女人都懶得多看一眼,居然有讓他動心的女人,他得看看,是何等的國色天香。 龍炎桀眼見宛佳走進,幾乎都能聞到她身上獨有淡淡的香味,微微閉上眼睛,滿心血液沸騰,該不該叫住她?該不該相認?她現在生活的如此幸福,自己出現是不是會令她為難? 今天,他來參加這個會就是為了她,邀請名單上有她和徽文軒。 可是,深愛的人近在咫尺,他卻猶豫了。 那陣清香飄然而過,豁然睜開眼睛,宛佳已經往貴賓房走去。 宛佳幾乎在剎那,感覺到身邊有熟悉的氣息,心驟然一跳,背後有一種莫名的驛動,猛一轉身,只見一抹白影在眼前一劃而過。 幾乎失聲驚叫,龍炎桀,是他,那個背影就是他。 可是,他為何在這裡?白色身影,他就是焱爺,沒猜錯。 宛佳捂著胸口,努力令自己冷靜下來,他為何改名換姓?為何不去江南找她?為何丟下自己的隊伍不管?為何留在上海? 腦子裡一連串的疑問,又一想,剛才潘爺的試探,加上那日抓她的應該就是龍炎桀。 如此說來龍炎桀和國民黨攪在一起?還是有什麼苦衷? 她飛快地看了一眼貴賓室,徽文軒怎麼辦呢? 他們是敵對的? 矛盾,焦急,傷痛,她都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 龍炎桀站在牆後,緊閉著雙眼,她看到自己了嗎?要怎麼辦?見還是不見? “宛佳,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徽文軒等了半天沒見宛佳進來,尋出來便見宛佳臉色煞白捂著胸口扶著牆站著,嚇得趕緊扶著她輕問。 宛佳雙眸通紅,水霧瀰漫,喃喃道,“龍炎桀,一定是他!” 徽文軒大驚,四下看,“你說你看到龍炎桀?怎麼可能?” “是他,是他!”宛佳啞聲低喃,緊緊的抓住徽文軒的手臂,渾身顫抖,失去了力氣,幾乎依靠在徽文軒的懷裡。 徽文軒安撫著,“好好,別急,是他就一定能見到,我們去找潘爺。” “炎龍哥,你在這裡啊,讓我好找。”一聲清脆的聲音斷了宛佳。 她和徽文軒同時一陣,炎龍。 兩人一轉身,一身雪白高大的身影攬著身穿藍色旗袍的顧映紅正笑著他們這邊走過來。 “我正準備去潘爺那裡。”龍炎桀笑著攬著顧映紅的腰。 “我還以為你不想見過呢。”顧映紅高貴的笑容帶著一絲羞澀。 宛佳呆呆的看著龍炎桀目不斜視的從自己面前經過。 他居然沒有看自己。 徽文軒皺了皺眉,低聲說,“難道他失憶了?” 宛佳茫然看他,“失憶?” “炎龍這個人我們組織上調查過,查不到他任何背景,原來他就是龍炎桀。”徽文軒用只有他們兩人聽見的聲音說。 宛佳飛快地想著,失憶?潘爺的試探,炎龍,警衛? 她一把推開徽文軒,大步追了上上去,“焱爺。” 龍炎桀背脊明顯一僵,隨即鬆了下來,一臉茫然扭頭,“這位小姐,我認識你嗎?” 宛佳身子一晃,徽文軒已經上前扶住,一笑,“焱爺,幸會,我們是從麗都城來的。” “麗都?”龍炎桀蹙眉想了想,猛然恍悟,“哦,你是麗都徽四少?你是徽夫人,之前是龍炎桀督軍的夫人,幸會幸會。” 徽文軒和宛佳臉色一變,對視一眼。 龍炎桀說著,伸出手和徽文軒握了握,對宛佳伸出手掌,宛佳略微遲疑,將手放在那隻溫暖熟悉的大掌中,龍炎桀低下頭在她手背上輕輕一吻,“徽夫人不知可認識我?我以前是龍炎桀督軍的警衛。” 宛佳不自在的將手收了回來,“我不常去軍營,不是每個人都見過。” 龍炎桀笑笑,“那是,不過徽夫人的大名在下可是如雷貫耳。” “徽夫人,認識你很高興。”站在身邊一直觀察他們神色的顧映紅伸出手。 宛佳努力笑著,“顧小姐,認識您也很高興。” 顧映紅用手挽住龍炎桀的胳膊,“徽夫人的名字的確響亮,就連我父親提起都讚不絕口呢。” 宛佳飛快地看了一眼龍炎桀,只覺得他目光深邃,摸不透他究竟是認識自己還是不認識自己。 龍炎桀抬手打了個響指,侍應生端著幾杯紅酒走過來,龍炎桀一人遞了一杯,“潘爺今夜特意請了二位,想必是想助二位在上海蓬勃發展吧?我借潘爺的面子,祝二位生意興隆,幸福美滿。” 宛佳握著酒杯的手微微發抖。 “徽夫人你是怎麼了?”顧映紅奇怪地問。 龍炎桀一把拉住她,柔聲道,“徽夫人想必是累了吧?徽四少帶夫人休息吧。” 徽文軒扶住宛佳,她慘然一笑,“沒事,這杯酒一定要喝的。”說著一口乾掉。 四人各懷心事,喝了酒。 “抱歉,潘爺還在等我們,先失陪了。”龍炎桀充滿歉意地說,任由顧映紅挽著轉身揚長而去。 宛佳身子一下軟軟的落入徽文軒的懷抱,眼淚潸然落下,“他真的不記得我了嗎?” 徽文軒心痛地將她抱在懷裡,“不會的,就算他失憶了,他也一定會記起來的。” 一陣雷鳴般的掌聲想起,宛佳循聲望去,龍炎桀代表潘爺在臺上發言。 宛佳呆呆地看著與以前有些不同的龍炎桀,眼睛再次模糊了。 宴會結束,龍炎桀開著汽車,副駕座上坐著顧映紅。 “徽夫人認識你。” “當然,我在龍炎桀身邊呆了那麼久。” 顧映紅看著他的側臉,“你就是龍炎桀啊。” 龍炎桀朗朗一笑,“是嗎,很多人都說我像。” 顧映紅抱胸靠著椅子上,紅唇微勾,“有關你的報紙我都留著,雖然你受過重傷,臉做過手術,但是,我一眼認出你的輪廓,變化不大,尤其是氣質。” “呵呵,顧小姐太逗了,我們警衛營裡還有一個叫桀星的和龍督軍也長得非常像,就像親兄弟一樣,我也一樣。” 顧映紅滿臉疑狐,她今天就是來確認的,之前她就對這個戰魔龍炎桀動過心,後來知道和宛佳結婚,又聽說龍督軍寵妻,這才打消念頭。 一次宴席上,她一眼看到焱龍,一下就覺得他就是龍炎桀。 相約了幾次,他都以各種藉口婉拒了自己的邀請,今天,她總算是逮住他了。 “可剛才徽夫人見到你情緒很激動,尤其是那雙眼睛,又憤怒又悲痛,這又怎麼解釋?” “這還要我解釋嗎?”龍炎桀臉色一沉,“剛才我避開就是怕惹起徽夫人傷心事,當年我和龍督軍一起突圍,整個隸軍就剩下我一個活下來,我也沒去見他們,你說徽夫人見到我不會誤會嗎?” 顧映紅見他有些生氣,忙柔柔一笑,“對不起嘛,我還以為你和她有些啥,要是她這種嫁了兩次的女人還不知道檢點,我也不會客氣的。” 嘎吱,一聲,汽車急剎車。 龍炎桀盯著她,就像盯著死物,一股冷颼颼的涼風頓時灌入顧映紅的背脊,她也是見過世面的,卻從來沒有見過那麼駭人的目光。 “警告你,宛佳是我們隸軍全軍的驕傲,也是我們全軍都愛護的人,不要在我面前詆譭她,否則,不管是誰,我都不客氣的!” 顧映紅長那麼大還是頭一次被人威脅。 面子上一下下不來,氣極反笑,“好你個焱龍,我給你面子,你居然……”見他臉色陰沉,趕緊笑著說,“好了嘛,我錯了,行嗎?我不該詆譭你們心中的聖母。” 龍炎桀甩開她的手,將車門推開,“下車!” 顧映紅傻眼了,“什麼?你把我丟在路上?” “下車!”龍炎桀冷冷的兩個字。 顧映紅氣得眼圈一紅,“炎桀!敢如此對待我的,你是頭一個!別太過分了!” “滾!再不滾,我會把你丟下去!” 顧映紅眼淚掉了下來,咬牙下了車。 龍炎桀開著車一溜煙跑了。 顧映紅氣得一跺腳。身邊飛快地開過來一架黑色轎車,司機恭謹地下來拉開車門,“小姐。” “焱龍,你給我等著,我不信我追不上你!”顧映紅咬唇抹掉眼淚。

第31章 :夫妻相見

被稱為上海貴族區的戈登路上大華飯店,今夜喧鬧無比。[`小說`]

歌舞廳大堂裡鶯歌燕舞,穿著露出大腿旗袍的歌女扭著腰肢,舞著羽扇唱著靡靡之音。

一群彩雀般的伴舞翩翩起舞。

大廳裡舞女大班帶著一群花枝招展的舞女笑靨如花的穿梭在人群中,到處瀰漫著各種香水味道。

車來車往皆是名貴轎車,各方貴胄攜著美眷參加青幫召開的商交會。

宛佳穿著一襲淡紫色繡滿銀白玉蘭花的馬蹄袖旗袍,披著一件銀線鉤織鑲滿瑩白珍珠的通花披肩,一頭長髮做了一次半卷盤發,帶了一對珍珠耳環,高貴典雅。

徽文軒也是一襲白色西裝,陪著一件淡紫色襯衣,銀色領帶,和宛佳簡直是一對絕配。

宛佳挎著徽文軒的胳膊走進歌舞廳,立刻就成為大家的焦點。

張嘉傲手裡端著紅酒杯,正和一位穿著舊式寶藍團龍卦,酒紅長袍的中年男人交談著。

徽文軒徑直走了過去,“張兄,你先到了啊。”

張嘉傲見他們大喜,“來來來,介紹下,這位就是上海青幫老大潘老。”

徽文軒伸出手,“潘老,真是有幸參加潘老舉辦的商交會。”

潘老朗朗一笑,目光落在了他邊上的宛佳身上,“這位想必就是傳聞中的女中豪傑,宛佳,徽夫人了吧?”

宛佳笑盈盈的伸出芊芊玉手,被潘老輕輕一握,便鬆開,“宛佳久仰潘老大名,這是榮幸。”

“哈哈,好,好,很好,麗都出人傑啊,你們能來上海開銀行,我雙手贊成,裴堂主說起過徽夫人,那是讚口不絕啊。”

“過獎了,裴堂主也是英雄豪傑,宛佳甚是敬佩。”

“對了,徽夫人曾經是龍炎桀的夫人吧。”潘老的話讓在場的人一愣。

宛佳淡淡一笑,“是。”

張嘉傲覺得不對,忙打哈哈,“徽少和少夫人結婚快一年了,有一對可愛的孩子。”

潘老哈哈一笑,“抱歉,我說話直來直去,不懂打彎,我的意思是青幫新起以為焱爺,大家也應該聽說了,這小子厲害啊,兩個月靠著自己在青幫站穩腳跟,青幫兄弟沒有哪個不佩服的,可巧了,他居然是龍炎桀的手下,是他的一命精英警衛。哎,我就想,如果龍炎桀在世,這傢伙能有多厲害啊?一個警衛成了我青幫大頭目,他那麼多警衛,豈不個個是條龍啊?”

宛佳臉色一變,“潘爺您說是龍炎桀的警衛?焱爺?全名是什麼?”

“炎龍啊,夫人沒聽過?”

“炎龍?”宛佳在腦海裡搜尋,警衛營最精英的幾位,她都有打過照面,可印象中沒有炎龍這個人啊。

她笑笑,“我在滄州呆的時間不長,很少去軍營,部隊裡的人我不大認識。”

“那他一定認識你,聽說隸軍還為你舉行過一次非常盛大的婚禮呢。”潘爺倒是不顧徽文軒在場,笑眯眯地說。

宛佳覺得他的目光更多的是試探,含眸後面有種鷹鷲般銳利的目光。

心裡一驚,他是在懷疑焱爺的身份?

“是啊,吳莽手下30位精英,我倒是不能全叫上名來,聽聞都是有功夫在身的,想必見了會認得。”宛佳優雅一笑。

“好好,今天可是焱爺第一次出席商交會,等下焱爺來了,讓你們好好的聊聊。”潘爺想他們點了點頭,“我先去招呼客人。”

張嘉傲歉意地說,“青幫的人不拘小節,徽夫人莫介意。”

宛佳笑著搖頭,“沒關係,文軒也不會在意的。”徽文軒正好望向她。

“沒關係。”徽文軒也笑著說。

“那就好。我們進裡間吧,介紹幾個上海鉅商給你們。”張嘉傲引著他們往裡面去。

一陣喧鬧,大門敞開,呼啦進來二十幾位黑衣人,個個英姿勃發,高大威猛。

一下子整齊地排成兩行,背手大八字傲然而立。

另外幾個黑衣人擁著一個白色綢卦外套著一件白色團花龍紋外套的高大男人,仿若一顆璀璨的水晶在暗夜頓放芳華,頓時間,場中響起一片暗喝聲,尤其是名媛們眼睛噌地亮了起來。

“這個男人是誰啊?真是帥氣。”

“聽說青幫最近出了個焱爺,是潘爺的心腹,據說很厲害,是他吧?”

“天啊,這樣男子,真是……一次就夠了。”

“瞧你,花痴了啊。”

“人家說的實話嘛,那個女人不愛這種壞男人,尤其是那麼帥的。”

宛佳聽見外面一陣喧鬧,伸頭看了看,大廳裡多了很多黑衣人,擁著一個白色的身影往另一邊走去。

那背影有種熟悉感,宛佳心頭一驚,徽文軒發覺她不對,輕輕握住她的手,“你手怎麼那麼涼啊?”

宛佳抽回手,“沒什麼,我出去下。”

“我陪你。”徽文軒就要站起來。

“不用,我自己就好,你陪著說話。”宛佳笑笑。

大廳裡全是人,宛佳四處張望,沒有看到剛才那群人。

正在心急如焚,大門口又是一陣喧譁,一陣閃亮的燈光對準被眾人簇擁的一個高貴美麗的女子。那女子一身天藍的旗袍披著一條雪白的狐狸毛,上面扣著一枚五光十色的鑽石胸針,洋氣的短捲髮,帶著一對閃爍的鑽石耳環。眾星捧月一般,一副公主駕到的陣勢。

“顧家千金也來了,奇怪啊,她向來不屑一顧這種場合的。”

“真是怪了,上海灘兩大名人,一個新秀,一個富豪之女,都第一次在這裡露面。”

宛佳聽著人議論,仔細看了看高貴的少女,顧家千金顧映紅的大名她是聽說過,上海第一大富豪的三女,上面有兩個哥哥。

顧家可謂跺跺腳上海都要抖一抖。

宛佳微沉凝,麗都果然不如上海,見到的人和事情都不一樣,以前,她都是井底之蛙了。

龍炎桀一眼就看見從貴賓室裡走出來的宛佳,她獨特的氣質總是能在瞬間抓住他的視線,或許,那是心靈感應,又或許,他眼中從來只有她。

她在找誰?是自己嗎?

龍炎桀興奮莫名,藉口上洗漱間,撇開一群跟班向她大步走去,就快接近,本想叫她,可剛邁出去的步伐凝注,徽文軒跟了出來,溫柔地走到宛佳身後,低聲說,“你是找人嗎?”

宛佳搖頭,不好意思的笑笑,“我想找洗漱間。”

徽文軒拉著她的手往裡面走,“在那邊。”

龍炎桀目光落在那雙手上,滿心絞痛,他們已經如此恩愛了。

宛佳對徽文軒笑笑,“你去吧,那麼多商人,也是個機會,我完事馬上回來。”

龍炎桀看著徽文軒回了房間,不由自主的盯著那扇門。

“老大,你在這裡啊,害我好找。”秦君跑來。

“什麼事?”龍炎桀不耐煩的低聲問。

“潘老大到處找你,顧小姐到了,找你呢。”

劍眉緊蹙,“她找我幹什麼?”

“咳咳,老大,你明知故問。”

“我說過不應酬這些事情!”

“哎呀,老大,這不是應酬,你還看不出來嗎?顧小姐人家那是……對你有意思啊。”秦君急了,顧小姐人又漂亮,又有錢,屁股後頭追著一大群,人家眼皮都不翻,偏偏對這位焱爺有感覺,可焱爺同志反而眼皮都不翻一翻。他可真想不通,普通應酬也就算了,顧小姐明擺著來就是衝著焱爺來的,可不是一般應酬了。

“我對她沒意思!”

“哎喲喂,我的老大,我的焱爺,那您就當疼我,去和潘爺打個照面啊。著商交會您等下還得發言呢。”秦君簡直不知該怎麼好了,好說歹說才說通他來參加,還是說了一長串會參加的名媛名字,不知哪個名字對他胃口了,他一下就答應來了,可來了,又不見潘老大,又不見哪個名媛,一下就開溜了。

龍炎桀不勝厭煩,“你,給我滾回去,告訴潘爺,等下我過來。”

秦君見他發火,趕緊點頭,又湊近說,“刀疤臉今天很不安分,我們已經盯上了。”

龍炎桀點頭,“好,做掉,要乾淨!”

女洗漱間的門開了,龍炎桀立刻將秦君一推,“快滾!”

秦君一個踉蹌,眼睛盯著突然發狠的老大,那雙陰鬱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順著目光看過去,一個淡紫色窈窕身影正款款而來。

聳肩偷笑,原來老大有可心人啊,可惜了顧小姐啊。

他笑眯眯的轉身,又躲在角落,很好奇啊,焱爺向來對女人都懶得多看一眼,居然有讓他動心的女人,他得看看,是何等的國色天香。

龍炎桀眼見宛佳走進,幾乎都能聞到她身上獨有淡淡的香味,微微閉上眼睛,滿心血液沸騰,該不該叫住她?該不該相認?她現在生活的如此幸福,自己出現是不是會令她為難?

今天,他來參加這個會就是為了她,邀請名單上有她和徽文軒。

可是,深愛的人近在咫尺,他卻猶豫了。

那陣清香飄然而過,豁然睜開眼睛,宛佳已經往貴賓房走去。

宛佳幾乎在剎那,感覺到身邊有熟悉的氣息,心驟然一跳,背後有一種莫名的驛動,猛一轉身,只見一抹白影在眼前一劃而過。

幾乎失聲驚叫,龍炎桀,是他,那個背影就是他。

可是,他為何在這裡?白色身影,他就是焱爺,沒猜錯。

宛佳捂著胸口,努力令自己冷靜下來,他為何改名換姓?為何不去江南找她?為何丟下自己的隊伍不管?為何留在上海?

腦子裡一連串的疑問,又一想,剛才潘爺的試探,加上那日抓她的應該就是龍炎桀。

如此說來龍炎桀和國民黨攪在一起?還是有什麼苦衷?

她飛快地看了一眼貴賓室,徽文軒怎麼辦呢?

他們是敵對的?

矛盾,焦急,傷痛,她都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

龍炎桀站在牆後,緊閉著雙眼,她看到自己了嗎?要怎麼辦?見還是不見?

“宛佳,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徽文軒等了半天沒見宛佳進來,尋出來便見宛佳臉色煞白捂著胸口扶著牆站著,嚇得趕緊扶著她輕問。

宛佳雙眸通紅,水霧瀰漫,喃喃道,“龍炎桀,一定是他!”

徽文軒大驚,四下看,“你說你看到龍炎桀?怎麼可能?”

“是他,是他!”宛佳啞聲低喃,緊緊的抓住徽文軒的手臂,渾身顫抖,失去了力氣,幾乎依靠在徽文軒的懷裡。

徽文軒安撫著,“好好,別急,是他就一定能見到,我們去找潘爺。”

“炎龍哥,你在這裡啊,讓我好找。”一聲清脆的聲音斷了宛佳。

她和徽文軒同時一陣,炎龍。

兩人一轉身,一身雪白高大的身影攬著身穿藍色旗袍的顧映紅正笑著他們這邊走過來。

“我正準備去潘爺那裡。”龍炎桀笑著攬著顧映紅的腰。

“我還以為你不想見過呢。”顧映紅高貴的笑容帶著一絲羞澀。

宛佳呆呆的看著龍炎桀目不斜視的從自己面前經過。

他居然沒有看自己。

徽文軒皺了皺眉,低聲說,“難道他失憶了?”

宛佳茫然看他,“失憶?”

“炎龍這個人我們組織上調查過,查不到他任何背景,原來他就是龍炎桀。”徽文軒用只有他們兩人聽見的聲音說。

宛佳飛快地想著,失憶?潘爺的試探,炎龍,警衛?

她一把推開徽文軒,大步追了上上去,“焱爺。”

龍炎桀背脊明顯一僵,隨即鬆了下來,一臉茫然扭頭,“這位小姐,我認識你嗎?”

宛佳身子一晃,徽文軒已經上前扶住,一笑,“焱爺,幸會,我們是從麗都城來的。”

“麗都?”龍炎桀蹙眉想了想,猛然恍悟,“哦,你是麗都徽四少?你是徽夫人,之前是龍炎桀督軍的夫人,幸會幸會。”

徽文軒和宛佳臉色一變,對視一眼。

龍炎桀說著,伸出手和徽文軒握了握,對宛佳伸出手掌,宛佳略微遲疑,將手放在那隻溫暖熟悉的大掌中,龍炎桀低下頭在她手背上輕輕一吻,“徽夫人不知可認識我?我以前是龍炎桀督軍的警衛。”

宛佳不自在的將手收了回來,“我不常去軍營,不是每個人都見過。”

龍炎桀笑笑,“那是,不過徽夫人的大名在下可是如雷貫耳。”

“徽夫人,認識你很高興。”站在身邊一直觀察他們神色的顧映紅伸出手。

宛佳努力笑著,“顧小姐,認識您也很高興。”

顧映紅用手挽住龍炎桀的胳膊,“徽夫人的名字的確響亮,就連我父親提起都讚不絕口呢。”

宛佳飛快地看了一眼龍炎桀,只覺得他目光深邃,摸不透他究竟是認識自己還是不認識自己。

龍炎桀抬手打了個響指,侍應生端著幾杯紅酒走過來,龍炎桀一人遞了一杯,“潘爺今夜特意請了二位,想必是想助二位在上海蓬勃發展吧?我借潘爺的面子,祝二位生意興隆,幸福美滿。”

宛佳握著酒杯的手微微發抖。

“徽夫人你是怎麼了?”顧映紅奇怪地問。

龍炎桀一把拉住她,柔聲道,“徽夫人想必是累了吧?徽四少帶夫人休息吧。”

徽文軒扶住宛佳,她慘然一笑,“沒事,這杯酒一定要喝的。”說著一口乾掉。

四人各懷心事,喝了酒。

“抱歉,潘爺還在等我們,先失陪了。”龍炎桀充滿歉意地說,任由顧映紅挽著轉身揚長而去。

宛佳身子一下軟軟的落入徽文軒的懷抱,眼淚潸然落下,“他真的不記得我了嗎?”

徽文軒心痛地將她抱在懷裡,“不會的,就算他失憶了,他也一定會記起來的。”

一陣雷鳴般的掌聲想起,宛佳循聲望去,龍炎桀代表潘爺在臺上發言。

宛佳呆呆地看著與以前有些不同的龍炎桀,眼睛再次模糊了。

宴會結束,龍炎桀開著汽車,副駕座上坐著顧映紅。

“徽夫人認識你。”

“當然,我在龍炎桀身邊呆了那麼久。”

顧映紅看著他的側臉,“你就是龍炎桀啊。”

龍炎桀朗朗一笑,“是嗎,很多人都說我像。”

顧映紅抱胸靠著椅子上,紅唇微勾,“有關你的報紙我都留著,雖然你受過重傷,臉做過手術,但是,我一眼認出你的輪廓,變化不大,尤其是氣質。”

“呵呵,顧小姐太逗了,我們警衛營裡還有一個叫桀星的和龍督軍也長得非常像,就像親兄弟一樣,我也一樣。”

顧映紅滿臉疑狐,她今天就是來確認的,之前她就對這個戰魔龍炎桀動過心,後來知道和宛佳結婚,又聽說龍督軍寵妻,這才打消念頭。

一次宴席上,她一眼看到焱龍,一下就覺得他就是龍炎桀。

相約了幾次,他都以各種藉口婉拒了自己的邀請,今天,她總算是逮住他了。

“可剛才徽夫人見到你情緒很激動,尤其是那雙眼睛,又憤怒又悲痛,這又怎麼解釋?”

“這還要我解釋嗎?”龍炎桀臉色一沉,“剛才我避開就是怕惹起徽夫人傷心事,當年我和龍督軍一起突圍,整個隸軍就剩下我一個活下來,我也沒去見他們,你說徽夫人見到我不會誤會嗎?”

顧映紅見他有些生氣,忙柔柔一笑,“對不起嘛,我還以為你和她有些啥,要是她這種嫁了兩次的女人還不知道檢點,我也不會客氣的。”

嘎吱,一聲,汽車急剎車。

龍炎桀盯著她,就像盯著死物,一股冷颼颼的涼風頓時灌入顧映紅的背脊,她也是見過世面的,卻從來沒有見過那麼駭人的目光。

“警告你,宛佳是我們隸軍全軍的驕傲,也是我們全軍都愛護的人,不要在我面前詆譭她,否則,不管是誰,我都不客氣的!”

顧映紅長那麼大還是頭一次被人威脅。

面子上一下下不來,氣極反笑,“好你個焱龍,我給你面子,你居然……”見他臉色陰沉,趕緊笑著說,“好了嘛,我錯了,行嗎?我不該詆譭你們心中的聖母。”

龍炎桀甩開她的手,將車門推開,“下車!”

顧映紅傻眼了,“什麼?你把我丟在路上?”

“下車!”龍炎桀冷冷的兩個字。

顧映紅氣得眼圈一紅,“炎桀!敢如此對待我的,你是頭一個!別太過分了!”

“滾!再不滾,我會把你丟下去!”

顧映紅眼淚掉了下來,咬牙下了車。

龍炎桀開著車一溜煙跑了。

顧映紅氣得一跺腳。身邊飛快地開過來一架黑色轎車,司機恭謹地下來拉開車門,“小姐。”

“焱龍,你給我等著,我不信我追不上你!”顧映紅咬唇抹掉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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