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 碰――
130
碰――
這一回力道之大，讓整個房間東西都跟著顫了顫。牆上掛的黑白掛鐘都忍不住地晃了晃，哐哐兩聲輕響，險些從牆上掉下來。
沈襄神色平靜，手上動作絲毫不亂。
若是不知狀況者，單看她表情一定只是覺得她無比投入認真，專注而鎮定，不會想到她面臨著如此緊急而為難的場景。
臨危不亂。
大將之風，如斯而已。
還剩最後五分之一了。
沈襄穩定著靈力輸出，恍若不覺外面的吵鬧與威脅。
碰――
又是重重一腳。
門鎖裡一聲卡的金屬輕響，彷彿又什麼東西在鎖內突然斷裂了。只是這聲音極細微，在場的幾人都沒注意，而是吵吵嚷嚷著。
“還真邪門了，嘿……這門還今天還打不開了……”
“我都踢了這第三腳了，就算是鐵門都應該被踹出個口子了。這門怎麼還沒動靜一樣的，是不是裡面有什麼東西一直推著門啊……頭……”
“滾，你給我胡說什麼，閉閉閉閉閉嘴！”
……
“所有人，立刻閉嘴。”又是那個冷酷的男聲，強硬地命令道，“我可不相信有什麼邪門的玩意。今天這門，你們開也得給我開，不開也得開……別廢話，開門！”
“是是是――”
“是……”
‘哎，知道了，長官。“
……
接著是幾個人唯唯諾諾應是聲。
沈襄雕塑般站定在小軍床邊，身體筆直，神情嚴肅。月光從窗戶直照進漆黑的小屋裡，將她的面容染上半面晦暗，精緻的側面輪廓勾出如小山般起伏的弧線，讓她彷彿遠離塵世，又似乎有一股沉靜而安定，讓人忍不住放下心來的美。
只剩下最後一次機會。
下一次……
門一定會被打開。
她只有不過幾秒了。
最後一個陣眼只剩下七分之一了。
最後一點……
只需要一點點時間。
她要快。
一定要快。
快快快。
碰――
第四下――
一個二三十歲的高大男人對著門狠狠踹了一腳，力道之大遠超前幾次，估計是想將門一次性徹底踹開。但這一次，情況有些不對。
門鎖突然壞了。
而那個用力過多的男人，因為用力過猛，在門被踹開後，一下子沒控制住自己的力道，從門外一下子撞了進去，重心不穩，摔在地上。
一切發生在一瞬間。
那些等在外面的其他同夥見他就這麼一個大馬趴摔了進去，愣了一瞬，接著反應過來，都哈哈哈哈得笑了起來。
”你小子，也不用這麼急吧……“
”這一腳踹的可真帶勁，把你人都踹進去了……“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大牛你這樣子可太搞笑了……“
……
但是，出乎所有人意料。
下一秒。
門內忽然爆出聲嘶力竭的尖叫聲，驚恐如殺豬聲。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鬼鬼鬼鬼鬼鬼鬼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鬼鬼鬼鬼鬼鬼鬼鬼鬼鬼啊――“
一息之後，聲音戛然而止。
一切又恢復安靜。
那聲音無比淒厲。
若不是人驚恐到了極點，根本發不出這樣的聲音。
外面的人都呆住了。
因為他們認得出來。
這個聲音……是剛剛進去的大牛的。
他他他他他他怎麼了？
裡裡裡裡裡裡裡面難道真的有鬼？
不少人開始腿打抖，說話都開始結巴了：”這這這這這，這是不是大牛的聲音啊？我聽著，咋這麼熟熟熟熟呢――“
”好像好像就是大牛的聲音啊……“
”他他他他剛才是不是喊了一句，鬼鬼鬼啊？“
”好像是的啊――“
……
幾個人顫抖著搭話。
”還愣著幹什麼，趕緊進去救人啊！“那冷庫的男聲猛然喝到，如一聲驚雷，”你你你，還有你們，幾個人現在一起進去，看看怎麼回事……“
”這這這這這――這有鬼啊――“
”長官長官，我我我我――“
”鬼鬼鬼，是鬼啊――“
……
”就算裡面躺的是閻王，今天你們也得給我進去。這是閆家的命令，遇上了鬼，你們或許還有機會撿一條命，要是被閆家發現，你們連到時候可是想死都不成了……你們一個個，可給我想好了……“
”我進進進去。“
”我也去。“
”嗯嗯，加加加我一個。“
……
四五個大男人擠成一團，朝著那扇已經被踢開，露出黑洞洞的房間的門挪過去，一步比一步慢，彷彿蝸牛慢慢地爬。
終於，他們走到了門口。
一個人伸手，在牆上摸索：”咦，燈呢，這個房間是有電的，為什麼沒有燈？按理說，燈的開關應該在這裡的……“
”找到了嗎？“
”終於找到了，應該是這個了。“
”你按按試試……“
”壞了――“
”真是晦氣……算了，我好想帶了小手電，等等，我把手電掏出來。“
啪――
燈亮了。
一束小小的，微弱的光在黑暗中亮起來。一個男人拿著一個大拇指粗細的小手電，小心翼翼地照著面前的路：”你們看到了大牛了嗎？我怎麼好像一直找不到他……“
”我看看，你手電筒忘哪邊呢，前面前面，大牛撲進來的時候，可是朝著前面撲的，你往旁邊照做什麼……“
”好好好，我往前面照。“
”咦，你們看這個是不是大牛。“
”好像還真是，大牛大牛？“
”應該是嚇暈過去了。真是膽子小，叫得那麼厲害，還以為有什麼呢，結果進來這麼久，除了黑了點，這房間也沒什麼古怪嘛。“
”別說了，快把人先搬出去吧。來，搭把手。“
”好嘞，這邊一起。“
”呦嘿，這人可真沉啊。“
”喂，小陳，你幹嘛呢，不幫著搬人，往哪兒看呢？“
”不不不不不是，那個那個那個，你們看看看，哪邊是個什麼東西……“
”我我我我跟你講，你可不許裝神弄鬼的啊。這種地方，人嚇人是可以嚇死的人。我跟你講，要是我轉頭什麼都沒看到，我會打人的啊……“
”那那那那邊，你們看啊……“
幾個人戰戰兢兢轉過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鬼鬼鬼鬼鬼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真的有鬼啊――“
”我我我我我我我我要死了，不不不不行了，我要出去，要出去――我再也不要進來了，我我我我我寧願被閆家……“
……
幾個人被嚇得屁滾尿流，連人也顧不上往外搬了，連連後退好幾步，幾乎是一窩蜂的跑了出去。慌得手電掉在地上，都忘記了拿，在地上滾了好幾圈，到了房間深處。
有個人因為跑得時候沒注意方向，一下子還撞上了牆。
碰――
又是突如其來的一聲兒響。
牆上懸掛的一個黑白掛鐘咚的一聲落在地上，外面一層厚厚的玻璃正面著地，裂成了許多碎片，哐當幾聲兒響。
房間太黑，那些人看不到掛鐘，只聽到動靜，又是嚇得魂飛魄散。
”啊啊啊啊啊，鬼啊鬼啊――“
”鬼要過來了――“
”快快快出去，我不要再待在這個房間裡面了，我要出去，我要出去。這裡太恐怖了，太恐怖了，太恐怖了……“
……
幾個人屁滾尿流的跑了出去。
”又發生了什麼，不是讓你們去找大牛的嗎？你們又在這裡做什麼。“那個冷酷的男聲罵道，”又在叫什麼，裡面到底有什麼？“
”不是啊，長官，真的真的有鬼啊――“
‘真的，長官。真的太恐怖了。那個小孩兒，就是這家那個小孩，不是已經死了幾天了嗎？我們剛剛進去的時候，看見他坐著呢，還飄在半空裡……”
“對對對，不僅飄在半空裡，我們一看向他，他還衝著我們笑呢……長官長官你不知道他笑得又多恐怖。一張臉，明明是個孩子的模樣，一張臉卻和三四十歲的人一樣，嘴唇豔紅豔紅的，皮膚白的嚇人，眼珠子都泛著白……”
“真的，長官，我們不騙你……”
“長官，這家人太邪門了，我們還是換一家檢查吧……”
……
“哼，我就還不信了。鬼又怎麼樣？你們難道忘記閆家是做什麼了的嗎？就算真的有鬼，在閆家的地盤上，它也的給我趴著……你們不去，我自己親自去看。”那個冷庫的男聲道。
他袖子一甩，走到門前。
呼――
沒有一絲風，門卻突然關上了。
憑空的關上了。
就在眾人的眼皮子底下。
眾人可以從側面，藉著那個小手電的光看見，門背後剛才根本沒有出現過任何人。眾人都被嚇呆了，大氣都不敢出。
就在眾人發愣之際。
門又被打開了。
又是憑空的打開。
大牛平躺著，懸浮在半空中，飄了出來。
到了那個嚷著要進去的男人的面前，接著，砰地一聲，砸在地上，像一塊沒有知覺的石頭一樣，震起地上一層層厚厚的灰塵。
眾人目光落在大牛上。他的臉上明顯出現一個烏黑的手印，就在他的額頭正中，而且他的嘴唇呈現一種暗紅色，嘴角還溢著鮮血……
不知死活。
大家都看呆了。
接著。
眾人眼皮子底下，無數雙眼睛的注視下，在黑暗中，門又開始憑空地移動，慢慢的一點一點地自己關上了。
咔嚓――
門落了鎖。
眾人面面相覷，皆是驚嚇過度的表情。
五秒鐘過後。
“鬼鬼鬼鬼鬼鬼啊，見鬼了啊――”
“活見鬼了，啊啊啊啊啊，媽媽呀，我要離開這個地方……”
“我錯了我錯了，我不該來這個地方的，求求你求求你，饒了我吧，饒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