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劃策
第一百四十三章 劃策
不過,要說向姐姐姐夫求援,那倒是傻話了。其一,她今生作為李四小姐,與杜九非親非故,便是杜九上次謊稱從綁架案裡救了他,姐姐他們也未必肯出手相幫的。因為姐夫的鎮守使在李家看來都不算是大官,在容家就更稱不上了。
其二,便是姐姐姐夫肯願意幫忙,見了容家的面兒,以什麼理由去求情?難道要說杜九救過她李四小姐一命?那麼,母親首當其衝就是不答應的,原本這件事李家就是希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豈能因一個外人,而授人把柄?
如此看來,只有她們自己想主意了。
可是,她和梅若蘭都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抬的弱質女子,拿什麼去跟容家鬥?
宛春一時陷入苦思中,梅若蘭瞧她神態,正是為此事發愁的樣子,自己也知此番舉實在太過貿然,心中又羞又愧,又不免感恩。畢竟人家是堂堂李家四小姐,與自己與九爺都是非親非故,何況九爺上次又綁架了她,四小姐不計較也就罷了,便是不願意幫忙,都沒有什麼關係,倒是難得她心懷仁念,還願意出自己的一份力。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眼看著秀兒就要打了水回來,梅若蘭不著急都不行了,只得輕輕晃著宛春的胳膊,道:“四小姐,四小姐,你可有好主意了?”她真怕秀兒回來以後,會讓四小姐更加的為難。
宛春何嘗不是如此,只是思緒萬千,當真是一點主意也無,讓梅若蘭晃這兩下子,不由得更添煩亂。她壓著愁索,正待出聲的時候,忽的又聽一聲四小姐,腦中像是裝了一個機括,登時被打開一樣′驀地就有了主意。
四小姐雖然不能拿容家少爺怎麼樣,可是容家少爺也不能拿四小姐怎麼樣。那容紹宋,若當真如梅若蘭所說,是個好色無謀之人・她倒是有辦法對付了。
前後再三思量,確定唯有此主意最宜施行,宛春便輕一拍掌,低聲笑了兩聲,招手附耳問梅若蘭道:“你可知容家的兩位少爺住在哪裡?”
梅若蘭為了救回杜九,怎能不去打聽這些?便忙道:“這個我倒是清楚,他們容家基業深厚・尋常出去都不外宿,故而私邸甚多,二爺著人去勘察過,那容家的兩位孫少爺還沒有走,現今就住在上海的和平私邸裡。”
沒有走就最好了,宛春略一思忖,又對梅若蘭道:“我雖有一個法子,只是行不行的通還要看梅小姐你的意思。”
梅若蘭正愁無計可施・此時聽宛春有主意,哪管得了許多,忙就點頭道:“四小姐但說無妨・就算是死,我也必會盡我全力。”
“這倒的確是需要你盡力。”宛春瞧她救人心切,一面含笑一面勸慰道,“不過並不需要要你豁上性命,你只需・・・・・・”她眉目靈動,慧黠的眨眨眼,便這般那般的低聲交代一番,梅若蘭果然拍掌不由笑說了一聲“妙極”,暗歎幾乎要小看了這個舊京來的名門小姐。原以為她人生得好就已是不凡,卻不想絕色之下更有一顆蕙質蘭心。
二人商議妥了・梅若蘭一掃來時的慌亂沮喪,笑容初綻道:“成敗只在此一舉了,四小姐肯解囊相助,實在是感激不盡。我瞧你們這裡收拾的這樣整潔,想必要不了多久,貴府就會派遣人來接了四小姐回去・我在這裡又是這幅打扮難免讓人生疑,就先行一步回大樂園了。回去之後,自會按照四小姐的安排打點一起,只不知四小姐那裡好不好脫身出來?”
宛春笑道:“這個我自然有計量,我的表妹何金麗也住在上海,回去之前我該當去她們府上問候一聲,便趁著這個時候我拐個彎,先到你那裡將事情辦妥了,再去與她作別也不遲。”
“那倒真是有勞四小姐。”梅若蘭聽她事事安排周到,謹小慎微,越發放寬心了,再三謝過宛春,方起身告辭而去。
臨出門恰遇著秀兒回來,她便笑著同秀兒輕點了幾下頭,如清風拂柳,便從秀兒身旁離開了。秀兒好生納悶的回到房中,將茶水都滿上,遞了一杯到宛春手中,才道:“怎麼梅小姐來了就要走?這茶都沒顧得上喝一口,瞧她來時哭聲喪氣的,這會子倒又笑起來了,真真的奇怪,莫不是四小姐你答應她什麼了?”
宛春笑了笑,知道瞞也瞞不過秀兒,就招手讓她靠近了自己,搭著她一隻腕子說:“我的確是答應了她一件事,還是一件很棘手的事情……”
“哎呀,你傻呀。”秀兒不聽她說完,當即唬了一跳,咋呼道,“你答應她什麼了,她是不是跟你哭窮要錢來了?”
宛春撲哧一笑,拍著秀兒的手背道:“胡說些什麼,我同她一來沒什麼債務,好好地她幹嘛找我要錢,二來,我們之間見面的次數寥寥可數,就算是哭窮也不該哭到我這裡呀。”
“那・・・・・・那她還能要什麼?一大早的,穿成那個樣子,一聲不吭跑到咱們這裡,二話不說就跪地求著你,我倒是不知道,一個唱大戲的除了錢財上的事情三言兩語說不清楚,還有什麼能讓她跪下求人家的。”
秀兒自打到了李家,這麼多年早看慣了巴結逢迎的面孔,於此類跪地相求的事情也是見怪不怪,還當梅若蘭亦是如此。這會子讓宛春三言兩語噎住,她一時想不透是為何,總歸是怕她的四小姐讓人家騙著了,急起來一禿嚕竟說了一大串子的話。
宛春再忍不住,扶著她的手背笑個不停道:“看來我平日裡讀的書,都讀到你的腦予裡去了,你瞧瞧,你說起話來,四個字的成語倒是連篇累牘,什麼一聲不吭二話不說三言兩語的,讓我想我幾乎都想不出那麼齊全。”
她尚有閒心同秀兒開玩笑,秀兒卻是急道:“我的小姑奶奶,這個時候你和我鬧的什麼呢,還不快說說她求你幹什麼來了?咱們在上海可是客居,您又是個沒出門的小姐,能給她辦什麼事,聽我的話,萬萬不要魯莽行事,叫夫人和二小姐得知,定然要責怪你的。”
宛春忙道:“你別急呀,我這不是有話沒說完麼。梅小姐的確有事求我,不過不是什麼難事,只是請我去她那裡看場戲,算是給她捧個場,你說這個忙我幫不幫得起?”
因看見秀兒急成那樣子,宛春到底沒敢完全說真話,就半藏半掩的說了這麼兩句,秀兒在同齡女孩子中算是機靈,聽罷便將信將疑道:“請人看戲也沒必要穿戴戲服來呀,還哭喪著臉來。怎麼,請你是件很委屈的事情嗎?”
“倒不是這麼說的・・・・・・”宛春欲言又止,眼瞅秀兒還要追問下去,生怕說出實情秀兒會更加阻攔,忙打岔說道,“哎,剛才這一耽擱,我幾乎忘了件事,昨兒那醫生說還有副藥開了讓我們拿回家去煎藥喝,你去拿了沒有?”
秀兒愣了一愣,轉身就去床頭櫃子上翻了翻,半晌拎出一包藥說道:“喏,不是在這裡?醫生昨天說完,我就下去抓藥了,就怕今日事情太多會忘記。”
宛春笑道:“我也正是這麼想。”她說完,慶幸自己將話題調轉開,就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時日已經不早,估摸著楓橋官邸的車大概是要到了,便又道,“秀兒,你出去看看二小姐和夫人有沒有來?我們這裡都收拾的差不多了,等她們一到即可動身。”
秀兒口中應著,倒真叫她糊弄過去,出去各處望了一望,片刻才回來道:“樓底下車子倒是有幾輛,不知是不是二小姐她們的車子。”
宛春道:“是與不是,也就一會兒的功夫便知曉了。”話音剛落不多時,走廊裡一陣踢踏踢踏的聲音,間或有女子的語笑聲低低響起,直傳進屋裡,果然是伸清她們來了。記住最快最新文字版更新
秀兒喜得忙去開了門,翠枝正走在最前面,也搶著要來敲門,兩下里遇見,不覺就衝秀兒笑道:“忙的什麼呢,乍一開門倒嚇了我一跳。”
秀兒笑不作答,只望著仲清和餘氏喊了一聲二小姐夫人,抬眼見陳芳菲竟也來了,忙又笑著朝她點一點頭。陳芳菲扶了餘氏進到房中,宛春已梳洗完畢,業已起身迎出來,仲清見面笑著打量了她周身,方拉住宛春的手道:“倒真是好齊全了,來,走兩步給我和媽看看。”
宛春聞言果真走動了兩步,餘氏點一點頭道:“看樣子是沒什麼大礙了,東西都收拾好了沒有?”
宛春道:“收拾好了,只等著媽和姐姐來,就可即刻出院了。”
餘氏道:“原也不急這一時半會兒,不過你這裡收拾好了,那就跟我們回家去吧。醫院再好,也比不得家裡清靜舒服,照顧周到。”她說時,翠枝那邊已經在與秀兒忙活了,把宛春的床褥被子衣服都包起來。
陳芳菲見她們忙活,自然要去搭一把手,卻叫宛春伸手拉住,輕聲笑道:“不需勞動你了,翠枝和秀兒都是我們家裡人,芳菲姐是客人,怎可叫客人做事?”
陳芳菲在楓橋官邸居住多日,多次聽仲清餘氏提及這個四小姐,知書達理,嫻靜溫柔。且從她僅有的與宛春交往的幾次情形看去,她也確實是這般可人兒的姑娘,此刻宛春這般客氣的待她,她便笑道:“四小姐還當我是外人麼?我吃住都在表嫂家中,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原是我的本分。”
宛春笑道:“你住在我姐姐那裡,我正歡喜的很,日後我和媽勢必要回舊京去的,有你在我姐姐身邊,我們倒可安心了。是不是,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