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陌生
第二百零八章 陌生
他願意攪就任由他攪去,橫豎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李家目前能做的莫過於以不變應萬變了。
宛‘春’既是收下了禮物,顧緯這一趟差事便可回去‘交’差了,他向宛‘春’致賀罷,又向李承續告了別:“老先生寬坐,晚輩這就回去了。”
李承續也沒有留人之意,只是讓他捎帶句話給容國鈞,道他幾時來舊京,他便幾時請他喝酒。
顧緯聞言一笑,也知他二人之間必是有段過節的,當即答應下,方帶著隨從離開。
李嵐峰和餘氏目送他走遠,便同李承續道:“容家還是那樣德行,一刻都不願不讓人安生。”
“79,m.讓我們安生了,於他有什麼好處?正是渾水才好‘摸’魚哪。”李承續‘抽’了口菸斗,瞧著那戲臺子上正唱到劉天化將軍要拿住封加進,將他送去天牢,他驀地輕笑一聲,“這劉將軍也真是糊塗,人家兩個心甘情願的事情,豈是你說拆就能拆得開的?”
他們大人之間的勾心鬥角,自然不是宛‘春’可以明白的。既然爺爺讓她收下夜明珠,她便吩咐秀兒將夜明珠拿回房中去,好好放起來,又想著不知靜語金麗她們可曾瞧見過這個,待晚間的時候倒要留住她們好好看個稀奇了。
收完了禮,宛‘春’照舊回自己的位置上坐去了,她手旁一邊兒是湄心,一邊兒是金麗,走的時候兩個小姑娘都還在呢,待她回來卻只剩下湄心一個人了。
宛‘春’於是就問湄心:“金麗這個小東西又去哪裡了?”
湄心正看戲看到‘精’彩處,讓宛‘春’一問,自個兒也怔住了:“我不知道呀,我方才都沒注意她走開呢。”
咦,真是奇怪,跑哪兒去了?宛‘春’又向左側裡姨母坐的位置上看去,見她那兒只有本家的幾位‘女’眷在,也無金麗的影子,又看季元,他是同姨弟江一仁及張、柳兩位公子坐在一處的,四下都是男客,金麗定然不會在那裡。
她為著尋找金麗,不免要將頭晃來晃去,坐在她身後的周湘等人便都笑她道:“壽星真是欺負人,你這樣子我們還怎麼看戲呢?”
宛‘春’聽罷不大好意思笑道:“我可不是故意的,我正要找金麗呢,也不知這丫頭去哪裡了。”
靜語為人最為體貼細心,一見她問,忙道:“方才你不在,我瞧著她往前頭去了,還以為她去找你呢。”
這倒是有可能的,不過她方才是去了後頭,可沒去前頭。小丫頭找不著人豈不著急?
宛‘春’忙就叫來一個聽差,是他出去前頭看看,若見著表小姐,速速將她帶回來才是。
聽差聽著吩咐趕緊領命去了。
卻說金麗的確是如靜語所言,往前頭尋找宛‘春’去了。她因在上海聽過幾次杜麗君的戲,其中就有《三看御妹》,這會子再聽不免覺得無趣,一時見宛‘春’被人喊了出去,還當有什麼稀罕事,過不多時也就‘抽’身從看臺裡出來。只是她沒看清宛‘春’往哪裡去,想著餘氏等人方才還在前廳那裡,宛‘春’定會去那兒,便說也不說一聲,獨自往前廳而去。
賓客們都在園子裡看戲,聽差僕役也都挪步到了園裡,前廳那兒早無人煙了。金麗過去找尋一圈都沒看到宛‘春’半個人影,嘴裡頭邊嘀咕邊往回走。
誰知她的心思不在走路上,沒看到迎面來的餐車,餐車上正摞著半人高的餐盤子,還有一桶的湯湯水水,都是方才自助餐後用過的,後勤的人正要推過廚房去倒掉清洗。
推車的人因視線遮擋,也沒看到前頭有人,眼瞅著兩方就要撞一起去,就在這時候,斜喇裡突然就伸出一隻手,將金麗一扯,正把她從餐車前頭扯了過去,堪堪避開被剩湯剩飯潑一身的窘境。
金麗人正走得好好的,冷不丁讓人扯進懷裡,不覺嚇一大跳,啊呀叫出一聲,那個推餐車的人還以為碰著了誰,忙將車子停下,趕過來查看。一瞧是金麗同一個陌生男子站在一處,他倒尷尬起來,訕訕道:“表小姐怎麼了這是?”
金麗定睛回神,這才明白為何有人拉扯自己,她拍拍‘胸’口道:“沒事,差點撞車子上去。”便揮揮手讓後勤走了。
待那餐車過去,這時她才有空看了一眼出手相助的人。瞧他似伯醇一般高的個頭,一張稜角分明的面孔,潑墨式的生著兩道濃眉,目光深邃,鼻翼輕翕,開口說話時嗓音尤為的低沉硬朗,彷彿空谷迴音一般道:“方才得罪小姐了。”
“不妨事,我知道你是在幫我。”
金麗大度的免了他的冒昧之罪,看他實在是陌生,便道:“你是李家的人?”
來人搖搖頭:“不是。”
“那麼,你是來給宛姐姐慶祝的賓客?”
“亦不是。”
咦?不是李家人,也不是賓客,那會是什麼人呢?金麗蹙一蹙眉,繞著他周身行走一圈,看他五指似是蒼松遒勁有力,腦子裡不知怎麼想的,雙手環抱在‘胸’前質問他道:“莫非,你是個間諜?”
來人搖著頭笑意更深:“更加不是了。”
“那你是誰呢?”
來人這才指一指後面道:“我是戲班子裡的人。”
“哦,我明白了!”金麗豎著一根手指晃晃,恍然大悟道,“你是個武生。”
“小姐這麼說的話,便算是吧。”來人低沉說著,但語氣裡終是免不了三兩笑意。他從方才的對話中大概推測出這位小姐應是李家親戚的‘女’兒,看她小小年紀彷彿大人一般,真是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