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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民國春歸 第二十七章 來信

作者:孔詞

第二十七章 來信

宛春便道:“我與趙二小姐固然談不上交情,但是她的盛情委實叫人難卻。昨日與六小姐同來,她因見我的腳傷還沒有好,就提起了他們府上有個專治跌打損傷的家庭醫生,極力推薦給我,我想早些治好正可以趕得上開學了,就答應下來了。誰能知道那個醫生說的頭頭是道,最後卻附帶著開出這樣許多無用的藥。”

季元皺了皺眉,他因為與趙國棟張景侗他們交情匪淺,故而常往來於趙公館總統府之間,對於趙家和張家的幾位公子小姐都很熟悉。

張家的自不消說,將門無犬子,家中的少爺小姐也都是秉性純良的人。趙家的趙國棟除了慣會沾惹風流之事,餘下也沒有什麼弊病可言。他的妹妹趙純美卻不然,作為財政部一把手的趙部長之女,兼之容貌冠蓋京華,趙純美於為行動處事上不免有些盛氣凌人,但凡身邊的人有一言不合她意,她必會想定辦法叫人遵從了她的意願來。在她還是張景侗的女朋友的時候,這個毛病越發彰顯,三不五時的去找張景侗其他相熟或不相熟的女朋友的麻煩,縱然只是當面初識,她也會因了張景侗的一句誇讚,而讓對方下不來臺,張景侗正因為如此才要遠離了她。

這些也都罷了,最讓人容忍不住的,是她對於自己身家容貌的過度虛榮,絕不肯有一絲一毫讓別人超越的地方。便是總統府與她相識多年的張曼之、張曼宜兩姐妹,也都曾被她列為勁敵,公開的在眾人面前言明,必要當上舊京第一名媛。

幸而張曼之長她兩歲,不屑與她見識,曼宜又小她數歲,還夠不成威脅,張、趙兩家才能和平共處。

只是那日校花大賽上,遲鈍如他,也感應到了趙純美對於宛春的敵意。縱使第一次見面宛春對於她是冷漠了一些,然而她在考題上動的手腳,卻叫人心頭氣憤不已。

這樣的人,會肯願意推薦了家庭醫生來給宛春治療扭傷?

目光無意從宛春的傷處轉過來,瞧了一眼她堆放在床頭的藥瓶藥包,季元輕輕摩挲著下巴,暗自思量。

舊京公館愛請西醫坐鎮為家庭醫生,乃是近幾年互相攀比間形成的風尚,凡入宅為人看病者,須得有醫科大學的畢業證明,或持有政府頒發的從業資格證明才可,趙公館的家庭醫生也不例外。

這看病抓藥又是醫學中最簡單不過的事,既如此,他被主家派遣來為客人看病,又怎麼會糊塗到要給客人摻賣無用的藥品來討些額外家用?縱使宛春看不出來,他們李家又不是沒有家庭醫生,柳公館的弗雷德也會照舊前來,難道就不怕到那時被人戳穿,叫趙公館掃地出門嗎?

越想越混亂,季元晃一晃腦袋,他是最怕於細枝末節上思索的人,就將此事暫時擱置,轉而問宛春道:“我聽李檜說,爸媽那裡已經同意你去醫科學院了,真是佩服你啊,四妹妹。這樣難辦的事,你究竟用了什麼言論說服他們的?”

宛春淺淺一笑,擺手道:“不要佩服我了,哪裡有什麼言論?左不過和爺爺說了幾句真心話,其實我也沒能想到他老人家能答應的那麼痛快,別說三哥你了,現如今就連我也像做夢一樣,不敢相信父母就這樣應許了呢。”

“傻子,那有什麼不能相信的?”

季元一拍宛春的腦袋,嗤笑道:“只要爺爺那關過了,父母那裡就好通融了。上一回大哥要留學日本的事情,如你一樣,母親是極力反對的,到頭來也是爺爺出面,叫大哥自己拿主意,結果大哥不吃不喝硬捱了兩天兩夜,才叫母親心軟下來。比起他,你已經算是很幸運了。”

宛春默然含笑,大哥李伯醇的故事,她在李府已經聽見許多,與季元的頑劣不同,下人們的言語中都說伯醇少爺是個很穩重的人,且極有主見。要不是他現在人在日本,倒真想即刻見一見他呢。

兄妹兩個零零散散說了些閒趣的話,季元瞅著宛春的神情很放鬆,正是可以一探口風的時候,便自然而然地問她道:“四妹妹知道密斯柳謙辭校花大賽冠軍的事嗎?如今城裡為了這則新聞,已經鬧騰開了,大家都說要重新舉辦一次,四妹妹有什麼看法沒有?”

宛春一聽此話正中自己昨日所測,於是笑抿唇道:“我能有什麼看法,這大賽的舉辦與否並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唯有去看一看熱鬧的份兒罷了。”

季元眉尖輕揚,衝她笑了笑,心裡只道繁光耀真會小題大做,宛春哪裡有他說的那樣極盡消極之意?她既是肯去看熱鬧,那麼說服她參加的事想必也就不難了。

只不過未防宛春臨時反悔,不如等到校花大賽那日再帶了她去也不遲,於是話語裡就沒再提起,卻笑道:“我不打攪了,快到吃飯的鐘點,我幾日沒在家,爸和媽指不定要怎麼猜疑呢,今兒晌午我去前廳吃飯。你行動不便,要是大廚房做了什麼好吃的,我再叫他們送一些到你這裡來,你就在屋裡吃吧。”

宛春笑著道謝,季元便帶了李檜直往前廳而去。

秀兒掀簾子進來,正要替宛春換了腳上的藥膏。宛春伸手攔住她,凝神細聽外頭沒有了腳步聲,才看了一眼自鳴鐘,輕聲說道:“已是兩點鐘了,等會子你去傳中飯的時候,記得到前院子問一問,今日的晚報到了沒有?若是到了,先拿一份來給我瞧瞧。”

秀兒哎了一聲,伺候她換好藥膏,便轉身出了房門。

因是公休日,李承緒、李嵐峰便都趁此機會補眠,靜安官邸在這日甚少有開早飯的習慣,若是小姐少爺們要吃,只管吩咐小廚房做下就是了。於是在中飯上就不免要豐盛些,也是前廳一日之中最忙碌的時刻。

秀兒順著連廊進到前廳,往來僕役多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並沒有在意她。她便繞到了二門上,扯住了一個聽差問晚報送來了沒有。

聽差知道她是宛春房裡的,便笑道:“不巧得很,晚報叫三爺的人拿去了,四小姐若要看,還請去三爺那裡借閱吧。”

秀兒不由暗道一聲糟糕,忙忙的趕回房中,將聽差的話對宛春說了。

宛春聽了卻並不著急,早晚都要叫季元看見的,沒什麼好擔憂的,她不過是好奇那新聞怎樣刊登而已。

心中想了一想,宛春招招手,示意秀兒附耳過來,趴在她耳畔低低吩咐道:“傍晚的時候你替我去三少爺那邊走一趟,你不是和李檜熟嗎?問一問他,三少爺看過晚報之後有沒有說什麼,不論說了什麼,都回來告訴我一聲。”

秀兒還是頭一回接到這樣的任務,想他兄妹兩個每日都可以見得上面,何須要這樣遮遮掩掩的打聽?便笑道:“你到底玩什麼把戲呢,晚報上面有什麼了不得的事嗎?你也爭著看我也爭著看的,往常送了來都拿去剪了鞋樣子,這會子倒是當成寶了。”

宛春也就笑道:“你如今話是越來越多了,真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的事麼?這麼好的機會,你不去,我可叫別人去了啊。”

秀兒聞言愣了一愣,待到反應過來,羞得一把推了宛春道:“不和你說了,一個做小姐的人,成日裡沒個正經話,這是什麼好機會了?他們拿我打趣也就罷了,你也作踐我麼?”

宛春見她有些生惱,笑了一笑,忙止住不說下去了。

秀兒便就此起身,不好在這個問題上多做糾纏,出了院子去辦理宛春交代的事宜。

她剛走不久,周媽就舉著一個信封進來笑道:“四小姐,表小姐從上海來信了。”

宛春面上一喜,忙坐直身子道:“幾時送來的?我原想著她到上海之後給她回個電話的,沒成想事情多,竟給忘記了。快拿來,我瞧瞧她說了什麼?”

說著一伸手,已經將周媽手上的信接過來,拆開看其上面寫的無非是進了新學校之後的事情,以及對於自己的問候之語。

看罷了信,宛春瞧著周媽還站在屋裡,便笑道:“勞駕您,把桌子上的紙筆遞給我一下,我給金麗回封信。”

周媽一面笑著去取了紙筆,一面道:“四小姐怎麼還跟我客氣起來了,有什麼吩咐你只管說你的,你說勞駕,我倒是不敢動了呢。”

宛春笑而不言,接了紙筆就將近日自己的作為寫了一遍,唯獨掩去了腳傷的事情。

她一頁紙還沒有寫完,秀兒就回來了,攤著手道:“我去的晚了,三少爺已經帶人出門了,才剛問過萍綠,據說又去了趙公館。”

又去趙公館了?宛春微微低下頭,那麼季元一定是看出端倪了,她只要再加一把火,就更完美了。

於是就對秀兒道:“回頭你替我送樣東西去給三少爺,就說我麻煩了他的聽差,如今來謝謝他呢。若然他問起是什麼事,你就把我拜託李檜查訪四牌樓新聞稿的事情一併告訴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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