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七章 嘔吐
第三百一十七章 嘔吐
敏珠亦有此意,姑嫂二人洗漱一番,便躺在床上說些女兒家的玩笑話。宛春連著幾日在醫院工作學習,身子骨早已疲乏不已,今日為著帶敏珠回容家,總算是多出些時間休息,說不上多時人就昏沉睡去了。
敏珠耳聽她均勻舒緩的呼吸聲,自己在床上翻動兩下,卻是怎麼都睡不著,她想著明日一仁不知是否會想以往那樣早早就到山房去,又想他若是見不到自己,是否會以為自己不答應才藉口回容家的呢?越想她的心裡越是心潮起伏,難以成眠,輾轉至天亮,才終是抵不住睏乏,休憩起來。
且說那方紅英在飯桌上被徐夢潔排揎一回,回房就大哭了一場,又痛訴容紹晉沒有及時的維護她:“我難道不想懷孩子嗎?結婚頭一年,你就被外派到了無錫協助大哥主持政務,好不容易調回南京,又得三不五時去軍營報道,人都說懷孕生孩子最重要的是時機,誰知道你在的時候是好時機還是你不在的時候是好時機?為何到頭來,生不出孩子竟都成我的錯了?”
方紅英泣涕道:“我就是瞧不慣六弟這等薄情的樣子,才和那李宛春結婚多久呢,就好得似蜜起來?他把可如置於何地?”
“可如,可如,又是可如!”容紹晉皺起眉頭,坐在他夫人身邊苦口婆心勸道,“可如和紹唐之間都是過去的事了,宛春才是紹唐明媒正娶的夫人,你不想著法子同宛春打好交道,卻專一要去走可如的路子,遲早要走進死衚衕裡去!”
“那也不能就這麼算了!”方紅英狠狠擦一把眼淚,氣道,“李宛春一來,就處處使我難堪,我就是不為可如,也不能平白嚥下這口氣。”
她渾然不覺是自己處處針對宛春在先,才招致今日這般後果,容紹晉眼見女人生氣起來,絲毫講不通道理,搖一搖頭,無奈的去睡自己的大覺去了。
方紅英含恨在心,自是一夜不能安寧,晨起時候就覺身體有些不舒服,想了想,便拿起電話往林家撥了號碼,叫可如來陪自己說說話。
逢著雙休,林可如恰也要到容家來給嘉義教授英文課,一接到方紅英的電話,忙就坐上車趕到容家。兩人甫見面,方紅英就向其大倒苦水,道:“你不知那李宛春有多可恨,她自己也沒有孩子,還要拿我做個墊背,我和紹晉之間難道比她們夫妻聚的長久嗎?紹晉十天裡有八天要在外頭吃喝應酬,回來又常常睡得像個死人,這些苦衷難道叫我向外頭大肆宣揚去嗎?”
一個人生恨起來,當真可以顛倒是非黑白,明明不是李宛春說的話,方紅英卻都一概的記在了宛春的頭上,可憐宛春無辜就背了黑鍋。
林可如原是為探病而來,此刻見方紅英氣色雖不甚好,倒不像有病的樣子,又聽其大談特談起宛春,心裡便有些不耐煩。她上一回裝病從宛春身邊將容紹唐叫走,原以為會給宛春和容紹唐之間製造出嫌隙,不想容紹唐實在是個正人君子,將她送到醫院後,就往林家通過一聲,特意叫來她的丫頭到醫院伺候她,幾乎不曾落人話柄。
她心裡多少有些怨念容紹唐的絕情,這會子再聽李宛春三字,心頭就越發不痛快了,只是面上卻不曾表現出來,卻問方紅英:“九小姐和六少奶奶回來做什麼呢?紹唐也回來了嗎?”
方紅英道:“據說是為了寒衣節回來的,還送了我們決明子,嘁,無事獻殷勤,誰知道她們要裝什麼神弄什麼鬼呢。”
說到決明子,方紅英不禁想起昨晚的香囊,便讓丫頭取來,解開香囊聞了一聞,向林可如道:“難得你來,這決明子聽說是個好東西,我叫人泡上茶來,你也喝一些嚐嚐。”話畢,就把香囊遞給丫頭,使她去泡茶來。
林可如不置可否,二人坐著說到近來新到的雜誌和新出的電影,都齊聲的邀約要一同去看,林可如笑道:“過早的讀完大學也不是什麼好事,如今我除卻教習嘉義,整日裡都無聊得緊。欲要拋頭露面的去工作,只怕家中族人要反對。”
他們林家自詡清貴世家,家中女兒又多,每日裡只以詩書禮樂為重,最惡女兒家沾惹銅臭,是以林可如從英國畢業至今,也不曾出去工作過。能得以教習嘉義,也是受大少奶奶楊玉蓉所託,且分文不取,才不致家中反對。
方紅英知道她書讀得好,且在國外見過世面,想到宛春是肄業的文憑,不由笑向可如道:“我們家再不濟,到底也將我供養到了大學畢業,枉容家把李宛春捧在手心裡,誰能料想是個沒畢業的學生呢,也就李家的出身能給她長點臉面了。”
林可如笑而不言,一時小丫頭捧著兩杯茶奉上來,二人喝過茶,那邊廂章含蘭得知林可如來了,便請她過來為自己翻譯一段英文小說。方紅英左右是無事,就隨同林可如一起到章含蘭房中玩耍。
下午時分,林可如忖度天色不早,便要回林家去,方紅英和章含蘭自然要送她出門,豈料剛起身,恰逢四少爺容紹魏抽著煙同三兩好友一道步入門中,三人遂站住腳一同打了招呼。
方紅英原是站在最邊上,容紹魏手中的煙夾在指尖,煙氣經風一吹,嫋嫋就傳入她的鼻中,方紅英只覺心裡一陣作嘔,突然之間就彎下腰去大吐特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