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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民國春歸 第三十八章 設局

作者:孔詞

第三十八章 設局

“快去吧。”餘氏勉強笑了一笑,仲清已經病得躺下了,宛春身體本就不濟,再要病倒一個,她著實要應付不過來了。

宛春口裡答應著,向仲清叫了一聲二姐,勸她好生休息,自己方出了房門。也沒有走遠,只站在大客廳前的白玉石臺階下,手扶了廊簷底的柱子,等著翠枝來。

翠枝跟了仲清那麼久,辦事的手段可見一斑,不消片刻就從前頭繞彎過來,一看宛春在階下等著,眸子裡躍動了幾下,示意她跟著自己過去到一個僻靜的角落,才捂著嘴趴在宛春耳邊道:“我打聽了,姑爺這會子是去請產婆子去了,可晚上的時間卻早早地就騰了出來,說是要到大上海娛樂廳給那邊的女人捧場。”

“捧場?”宛春愣了一愣,嘴上不留神道,“你不是說那邊已經新組建了一個家庭嗎?怎麼那個女人還在登臺唱戲呢?”

翠枝便冷笑道:“我的小姐,你才幾歲的年紀,哪裡懂得這些人的心思呢?老話說,婊子無情,戲子無義。這個女人出場又當婊子又當戲子,對人何嘗有真情實義來的?她不過是看著姑爺手裡帶了一萬多的兵,是上海數一數二的地頭蛇,財源來的也容易,所以才賠著幾分笑,賺我們姑爺替她花個流水錢罷了。將來的日子誰說的準,她不能不替自己留後路呀。我們姑爺也是糊塗了,論起來,二小姐哪一樣不比那個戲子強?兩人好起來的時候,姑爺為了二小姐包下整個娛樂廳的事都有,我想她不會沒有聽說過的,這會子趁人之危的來插一腳,要麼是算準了二小姐懷孕時不能拿她怎麼樣,要麼就是姑爺胡亂許了她什麼,才叫她腰桿如此的硬挺,王母娘娘碗裡的菜都敢動起來了!”說罷,自己先動怒起來,朝著海棠紋鋪地就啐了一口,大有不解恨的樣子。

宛春又是好笑又是好氣道:“我倒不知,這男人女人的臉皮厚起來,比街上的地痞無賴還要難纏。你也不要再到處嚼舌根了,這事我已經記下,不論你得到的消息是真也罷,假也罷,我今晚都得到大上海娛樂廳走一趟。只是母親那裡怕不通融……”她略略的一躊躇,又問翠兒道,“你會打電話嗎?如果會的話,替我撥內務部總長署,就說找金麗就可以。”

翠枝見她提起金麗,倒也是一喜道:“對了,還有表小姐呢,我昨兒急糊塗了,只顧著二小姐說不要鬧太大的動靜,所以沒敢往咱們姑奶奶那兒掛電話。其實,你一個人去大上海娛樂廳,我也是不放心的,如今有了表小姐作伴,她是那裡的假日熟客,自然知道怎樣去做。你等著,我這就去給你撥電話。”

說話間,就已轉了身往客廳裡去,宛春跟在她身後,看見翠枝拿起了手搖電話,轉了幾圈就道:“請轉思南路三號公館。”隔了一會兒,又說,“這裡是楓橋官邸,麻煩找何金麗小姐。”

宛春靜默站在一側,知道電話是接通了,就對翠枝點了幾下下巴,翠枝會意,將話筒遞到她手裡。那邊的思南路公館裡常會接到來自楓橋官邸的電話,還以為是仲清要找李嵐藻。聞說是找金麗,那頭的人便將話筒一放,出來看視幾眼,剛巧今日是週日,教會學院是不上課的,金麗正在小客廳的沙發上坐著看近兩日送進來的雜誌。一聽有人找,便從沙發上伸了一隻玉臂,接過高几上的分電話筒笑道:“二姐姐,今朝是啥個日腳,讓儂給我打起電話來了?”

宛春聽到她清亮活潑的聲音,用的又是上海的方言,自己作為曾經的上海人全然可以聽得懂,臉上就不期然也帶了兩分笑道:“金麗表妹,我不是二姐姐,我是宛春。”

“宛姐姐?”

那頭金麗的大呼小叫聲霎時經由話筒傳過來,依稀還可聽到有東西落地的撲通聲,宛春淺笑著不語,果然金麗頓了一下,又嘰嘰喳喳說道:“長遠勿見,我老想念儂個。儂掰搶裡身體好哇?儂到上海了哇……”

一通話說的又急又快,翠枝隔著話筒都聽個清楚,掩著嘴不由笑起來。宛春事情緊急,實在不能再由她一路說下去,只得佯裝不懂打斷她道:“表妹,你別說上海話呀,我可是舊京來的客人。”

金麗一吐舌頭,這才反應過來,忙又換了國語說道:“你來上海了嗎?哎呀,你怎麼不提前告訴我一聲呢,我也好去接一接你呀。是誰送了你來的?你現在就住在二姐姐家裡是嗎?那麼,下午我去找你玩可以的哇?”

“那歡迎之至呀。”宛春捂著話筒笑了笑,才回答她道,“今日早上我和媽才到的上海站,眼下在楓橋官邸歇著,你要來就儘快,我正找你有事呢。”

“什麼事呀?”金麗捧著話筒,將腳上的拖鞋遠遠的甩開,興奮地跪坐到沙發上,直著身子問道,“是要我帶你出去玩麼?”

“也有此意。“

宛春隨口說了一句,因看自己手上的話筒還有一道線牽出去,像是有分機的樣子,就夾目示意翠枝去外頭望風,自己才又道,“我今日找你正有要緊的事,你只管你聽我說,嘴裡不要問,也不要聲張,可以嗎?”

“當然可以。”

金麗看她是鄭重其重的,便道:“你說吧,我聽著呢。”

宛春就將計劃說了出來:“我要你過來帶我去一趟大上海娛樂廳找一個人,那個人不是別人,正是我們的二姐夫。”

二姐夫?金麗心裡不由訝異,想到宛春現如今人不就在二姐夫的楓橋官邸麼,如何還要出去找他呢?就遲疑了一下,才說道:“二姐夫不在家嗎?這會子找他做什麼?”

“做什麼?”宛春鼻腔裡哼了一聲,才對著話筒說,“妹妹,我們的二姐姐受委屈了,父母面前不好出頭,唯有我們可以給她申一申冤了。”

金麗一聽這話,可是大出自己意料了,因她周圍都有老媽子在,宛春又叮囑不能張揚,她就嚥下了到嘴的話,卻繞個彎道:“那好極了,我現在就去楓橋官邸,宛姐姐你千萬等一等我。”

宛春應聲是,耳聽那頭掛斷電話,才一拍手讓翠枝進屋來,對她低聲道:“我都已安排好了,你這裡眼色放靈活些,等產婆子來了,你就替我瞧著姐夫出去了不曾,要是出去,第一時間趕來通知我。這事唯有我們在現場抓他們個現形,姐夫才不會疑心到你和二姐姐身上去,我也好以此為把柄,警告警告他了。”

“嗯。”翠枝瞭然的點頭,對於宛春的提議,她認為是再完美不過的了。

於是兩個人兵分兩路,一路翠枝去盯緊了譚汝臨的行蹤,一路宛春靜心的等著金麗過來。

從思南路到楓橋官邸不過是十多分鐘的路,金麗坐了家中的汽車過來,門房那裡的西崽聽差見慣了這個姑表小姐,倒不以為意,就直接把她放行到院子裡。

宛春站在廊簷下看見,便忙招一招手笑道:“金麗,往這兒來。”

金麗連跑帶笑的過去,一抱住她的腰就道:“宛姐姐,你這會子可比先時我看見你的時候胖了一些了,氣色也好了許多呢。”

宛春笑了一笑,將她攔腰而抱的手拉下來,握在掌心裡噓聲說道:“多謝你的關心,我已是好許多了。剛才在電話裡說不清楚,這會子我先帶你見見二姐和媽她們吧。”

金麗連連點頭,表姐妹兩人手牽手到了仲清房裡,仲清因有餘氏作陪,心中已經舒暢了許多,不似前番那樣的病懨懨了。但在金麗看來,還是嚇了一跳,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前就道:“二姐姐,你這是怎麼了?”

她來的突然,餘氏正伸手替仲清舒坦胸口,叫她一聲嚷嚷,頓時駭了一下,轉過臉看是她,便嗔笑道:“小東西,你什麼時候來的?”

金麗微微的笑,對餘氏這個大舅母心裡總歸是有點忌憚的,不能太隨意,就傾了傾身子道:“舅媽,我才來。要是知道你和宛姐姐今日到上海,我就去車站迎接你們去了。”

“那倒不必了。”餘氏擺一擺手,想她們一家在上海本就與仲清夫婦往來親密,只以為金麗是臨時起意來的,倒不知道是宛春打電話之故,於是就對她說道,“可惜得很,你二姐姐病了,我不能讓她招待你了,正巧你宛姐姐在這裡,你們兩個一處玩吧。”

“是。”

金麗輕輕答應,看著仲清半睡半醒,不好再去打擾她,就同宛春一道出來,沒走兩步,忙急切的問她:“二姐姐怎麼突然就病了呢?前兒我和媽來看她的時候,她還好好的呢。”

宛春道:“這正是我今日要你陪我去大上海娛樂廳的原因,二姐姐這病是心病。”

金麗轉一轉眼珠子,掩著口道:“是因為姐夫的原因?”

“嗯。”宛春點一點頭,與她邊走邊說,“姐夫在外頭胡來,惹得二姐姐動了胎氣,據說他今日還要出去到大上海娛樂廳,我們也跟過去看看,是好是歹,都不能任由他這樣下去了。”

金麗正是經不得攛掇的年紀,一聽此言,直覺自己是要去辦件治國大事一般,就將拳頭一握,發誓了道:“這事包在我身上,那娛樂廳裡還有我們家的股份在呢,我再熟悉不過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