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三章 冀望
第四百二十三章 冀望
宛春微微地笑:“你不聽我的話也不要緊,如今南北紛爭日益加劇,譚家夾在南北之間,地位本就尷尬。再則,譚司令有心背離李家,投靠容家,已是不爭的事實。現今李家已然對譚家軍生起了疑心,至於容家那邊……韓東,你往返南京那麼多次,可曾見過容家點頭了?裡外不是人的滋味,你不會不懂,我之所以叫你出面,乃是要給譚家留一個後路,若不然就憑如今這局面,我只消拿住了你和譚司令,引得譚家軍內訌,不出一年半載,就能讓譚家軍自行滅亡。你自己掂量掂量,到底選哪一條路走才是最有益的。“
“你!”
韓東張口結舌,誠然,他可以不為宛春做事,可是譚汝霖一日不醒,這譚家裡外便一日無人主持大局,最終也只能任由這位李家四小姐恣意妄為。
從前,他從未覺得李家四小姐是怎樣厲害的人物,私以為除卻容貌,她比起她的姐姐實在遜色太多。再未料到,這位四小姐動起干戈來,比之仲清還要不遑多讓。
他沉默良久,終於嘆了一口氣,黯然垂下頭道:“四小姐說話算話,務必要保譚家軍不會易幟改姓。”
“既如此,韓東甘願為四小姐效犬馬之勞。”
韓東微微躬身,宛春同侯升對視一眼,不覺輕勾起嘴角。
三兩日後,韓東便將她囑咐的事一一辦理了妥當,來跟她回話道:“沿海的駐軍都已到位候命了,四小姐叫我開的會,也俱都開完了,那起老將雖然對譚司令受傷的事情感覺好奇,不過我解釋過之後,他們也都釋懷了。唯一難辦的,就是各級的批文尚還積壓在案,需要司令批閱之後才能發佈。”
宛春道:“這事也不難辦,稍晚些你把批文送到書房中,喊上侯升,待得大家看過,商議後擬定個主意,便由你執筆回覆,末尾蓋上司令的印章即可。”
“這……”韓東略微的遲疑,轉念一想,橫豎整個譚家都在宛春的掌控之中,批文再機密,有侯升那個叛徒在,早晚也會被抖露出去,便道,“好吧,那我稍晚些就將批文送去給四小姐過目。”
話畢,剛要走,卻又轉回身問宛春:”四小姐,司令……這兩日身體如何了?”
宛春握筆的手一頓,片刻,才繼續寫著信,頭也不抬的回他:“我已使人日夜照顧他去了,還是老樣子,未見他醒來,若是譚司令醒了,我會著人知會你的。”
“有勞四小姐。”韓東微微的頷首,這才退出去關上了門。
見他走沒了影兒,宛春方放下筆,輕輕吹乾信上墨跡,用信封封存好,叫來李檜,使他寄往舊京李家,又道:“二小姐那邊可有動靜?”
李檜接過信收在懷中,回道:“醒是醒了,不過傷口未癒合,還不能動彈,我來時翠枝傳二小姐的話讓我告訴四小姐,讓您只管放手做去,不必擔心其他。”
宛春失笑:“這府裡有我姐姐,有我外甥,我怎麼不擔心呢?好在韓東已被我們唬住,趁他還沒有回過神,我們要先發制人,請三哥給我們做一回外援,萬一事態有變,總得保住姐姐和銘偉的安全。”
“是。”李檜揣上信出門去。
至晚回來,還帶了三個人回來,正是宛春的姑姑李嵐藻一家。
原來因何金麗六月高中畢業,一家人為了給她選擇一個好學校,亦為了回去拜訪何家老人,故而李嵐藻何長遠夫婦自六月底便帶著金麗出遠門去了,倒不知鎮守使署發生了這等大事。回家之初,聽得傳聞,因她夫婦曾經於宛春口中得知仲清和譚汝霖的矛盾,恐流言非虛,是以一刻也不敢耽擱,忙就帶著金麗趕來了。
宛春將他們迎進房中,見他們都是自家人,也不瞞著,遂將譚汝霖做下的種種惡行,仲清氣不過開了一槍之事,俱都告訴李嵐藻她們。
李嵐藻聽罷又是驚又是怒,只恨自己來得太遲:“譚家孽畜也敢辱我李家女兒,我看他這鎮守使的位子是不想坐了。”
何長遠也道:“冀望這一回做事的確太過分了,不怪仲清生氣,可憐你們姐妹平白受這一遭苦難。”
何金麗皺著小山眉,也氣得不能自抑:“活該他受那一槍,虧得我以前姐夫長姐夫短的叫他,想不到他是這樣人面獸心的傢伙。”
宛春道:“事已至此,大家生氣也挽回不來的,姑姑和姑父既是來了,我正好有事要拜託二位,我知道姑父擔著財務總長一職,還請姑父在衙門裡頭多多留心,有什麼風吹草動都儘快告知我們姐妹才好。”
何長遠點頭道:“這事容易,不過,你就打算一直這樣李代桃僵下去嗎?”
宛春搖搖頭:“李代桃僵不是長久之計,我如今所作所為也不過是替二姐姐行事罷了。待得二姐姐痊癒,這些事物便由她來打理了。”
“那麼冀望那邊……”
“姑父,我姐姐現今仍還是譚家的太太,譚家住在這裡的也不止譚汝霖一個人,銘偉亦姓譚。”
“這……你們莫不是要……”
何長遠有些難以置信,卻見宛春幾不可見的點了點頭:“姑父所料不錯,銘偉作為譚家的接班人,總有一天要擔起譚家重任,我和姐姐也不過是讓他早一點接管了譚家而已。”
“目今,怕也只有這個辦法了。”意外地,李嵐藻對於這事卻極為贊同。譚汝霖既是癱瘓在床,仲清和銘偉娘倆總得謀個出路,
金麗年紀尚小,又初出學校,不懂這其間門道。只看宛春孤零零支撐著譚府上下,心中十分心疼她,便在她父母告辭之後,極力要留下來陪著宛春。
宛春也喜歡這個姑表妹妹,遂也同李嵐藻和何長遠商量著要留金麗多住兩日。
李嵐藻想她一人在譚家,仲清又躺在那裡,正擔心她忙活不開,就答應下了。宛春便和金麗齊齊出門,送他夫婦二人上了車,轉了身同金麗挽起手正要回去,卻忽聽有人在背後輕喚她道:“宛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