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五章 凌霄

重生民國春歸·孔詞·1,948·2026/3/24

第四百三十五章 凌霄 宛春含羞,默不作聲垂下頭,臉上似是火灼一般,熱辣得厲害。 徐氏輕輕地笑,看著她身側裡一樹凌霄花倒掛金鐘一般的掛在她的頭頂,人映在花木中,別提有多嬌媚。這倒讓她想起她初初嫁到容家的時候,亦是在七月凌霄花開放的季節,只可惜她蒙著紅蓋頭未曾見過容家院中的那一樹凌霄花開得是如何絢麗,不過在別人耳中聽說,她嫁來的前夕,只在一夜間,凌霄花便全都開了,是以府裡都嘆是個千載難逢的吉兆。 往後的日子似乎的確也應了吉兆一說,婚後夫婿對她很好,兒女對她也很孝敬,若非她有一日收拾屋子翻到了一件珍藏已久的舊物,恐怕她至今都以為,自己這一生都過得很幸福。 昔年她也曾想過憤恨,也曾想過要去質問他,為何不愛她,卻又要娶了她。可是待得聽人說,那個美麗端莊的女子已不幸病逝的時候,她所有的恨和嫉妒彷彿在一夜間都消失殆盡了,天知道當初她有多懼怕,懼怕深愛著那個女子的他會從此一蹶不振,更懼怕從今往後自己的地位永遠要在那個死去的女子之下了。 反是她的丫頭來勸她,死去的人已經死了,可是活著的人還要繼續活著,只要活著,便有希望。 她思來想去,深以為自己倒不如一個丫頭明事理。是的,逝者長已矣,而生者卻還要繼續生活下去。 這是否是另一種美滿呢? 無人解答她的問題,但如今面對著那個女人的孫女,她卻又覺得歆羨起來。 縱使宛春同她一樣,都是遵循父母之命才嫁到的容家,可到頭來,她終究比她要幸運些。 她及早的遇見了阿唐,在阿唐還沒有愛上別人的時候。 她這一生已然成了定局,在數十年間,她讀過無數的佛經,最愛的卻仍是楞嚴經第一卷摩登伽女與佛陀弟子阿難的故事,也因了這個故事,她才可從愛的貪念中解脫出來。這一回眼看容紹唐就要陷入愛情中無可自拔,未免他走了自己的道路,徐氏少不得要出幾分力氣。 她的勸誡不說十分的有效,然在宛春心中,卻也似石頭入水,掀起了不大不小的漣漪。 徐氏見她沉默著不說話,明白點到即止的道理,竟也沒有多說下去,恰逢住持著小尼姑來尋她去喝茶講佛,徐氏便站起身向宛春問道:“你的字寫得如何?” 宛春忙也站起來道:“從前倒是臨摹過柳少師的字,只是近來疏於練習,不敢拿出手。” 徐氏笑道:“柳公權的字點畫爽利,勻衡瘦硬,用來抄經書最好不過。我早之前曾許了人家,要送一本金剛經,阿九那個丫頭入夏入冬都憊懶怠動,是以一年多來才為我抄了一半,眼下你既是無事,就勞煩你幫我抄一些,待我去和住持說說話,再來同你一起下山。” 宛春道:“奶奶自去說話,橫豎我也無事,抄經書亦不失為修身養性之道。” 徐氏便讓小尼姑領了她去齋房,接替敏珠繼續往下抄去。 宛春翻開了金剛經,見上頭字字簪花,十分秀麗,果是敏珠的手筆,不覺慨嘆她師承大家風範,因怕自己會毀了前頭敏珠的心血,是以她也打點起十二分精神,仔仔細細端端正正的抄寫起來。 不知不覺便到了掌燈時間,門外頭一個著灰袍的小尼姑點著油燈推開門進來道:“施主,天色已晚,改日再謄抄吧。” 宛春擱下筆,此前專心太過,也不曾覺得疲累,這會子休息下來,直覺手腕一陣痠疼,就起了身問小尼姑道:“小師父,如今是什麼時辰了?” 小尼姑笑道:“夏季天長,這會子都要到七點鐘了,外頭還矇矇亮呢。” 宛春一驚,倒不知一下午的時光就這般過去了,忙又問小尼姑:“老夫人還在前頭講佛嗎?” 小尼姑道:“還在講呢,這也是她的習慣,每每來不坐到入夜是不走的。” 宛春便道:“”那麼,我也去前頭聽聽罷。”說罷,便和小尼姑出了齋房,一同往住持房中去。 不巧走在路上,遇到知客走過來,望見她忙道:“施主可是容家太太?” 宛春道:“太太在房中講佛法,知客有事要找她嗎?” 知客道:“不是我要找她,而是容家的少爺來了,要接你們回去呢。” “嗯?”宛春聞說,不由得愣了一愣,將目光從知客身上騰挪開,直望出了庵門外,但看外頭有個男子,挺身而立,瞧身影倒像是容紹唐。 她微微的抿唇,便對知客道:“請同我一起去見容夫人吧。” 二人於是進到禪房中,徐氏正與住處對坐說佛法,說至興起時倒沒發現有人進來,宛春旁聽了一會兒,直等到住持將話說完,方道:“奶奶,紹唐接您來了,您這會子要走嗎?” “阿唐來了?”徐氏面上露出幾許笑意,稍稍的轉過身道,“這孩子是越發有孝心了,不過遺憾的很,我這會子還有許多話要同惠真師父說,不如你去告訴阿唐,今晚我不下山了。” “嗯?奶奶不下山了嗎?”宛春有些猶疑,倏爾,便一點頭道,“那麼,我就去同他說,叫他不必等我們,就先回山房去,明兒一早我和奶奶再一起回去。” “不,不,不。”徐氏連連擺手,含笑連聲說不道,“先叫阿唐接了你回去吧,山上風大,我在這裡住過,倒習慣了,你年輕輕的姑娘家,一個人住在齋房中,怕不適應,再則齋房中也沒有那麼多被衾了。” “可是奶奶,我……”宛春聞聽要她自己隨容紹唐下山,直覺就要婉辭。 徐氏卻笑道:“不必可是了,你就聽奶奶一回。”遂讓知客送宛春出去。

第四百三十五章 凌霄

宛春含羞,默不作聲垂下頭,臉上似是火灼一般,熱辣得厲害。

徐氏輕輕地笑,看著她身側裡一樹凌霄花倒掛金鐘一般的掛在她的頭頂,人映在花木中,別提有多嬌媚。這倒讓她想起她初初嫁到容家的時候,亦是在七月凌霄花開放的季節,只可惜她蒙著紅蓋頭未曾見過容家院中的那一樹凌霄花開得是如何絢麗,不過在別人耳中聽說,她嫁來的前夕,只在一夜間,凌霄花便全都開了,是以府裡都嘆是個千載難逢的吉兆。

往後的日子似乎的確也應了吉兆一說,婚後夫婿對她很好,兒女對她也很孝敬,若非她有一日收拾屋子翻到了一件珍藏已久的舊物,恐怕她至今都以為,自己這一生都過得很幸福。

昔年她也曾想過憤恨,也曾想過要去質問他,為何不愛她,卻又要娶了她。可是待得聽人說,那個美麗端莊的女子已不幸病逝的時候,她所有的恨和嫉妒彷彿在一夜間都消失殆盡了,天知道當初她有多懼怕,懼怕深愛著那個女子的他會從此一蹶不振,更懼怕從今往後自己的地位永遠要在那個死去的女子之下了。

反是她的丫頭來勸她,死去的人已經死了,可是活著的人還要繼續活著,只要活著,便有希望。

她思來想去,深以為自己倒不如一個丫頭明事理。是的,逝者長已矣,而生者卻還要繼續生活下去。

這是否是另一種美滿呢?

無人解答她的問題,但如今面對著那個女人的孫女,她卻又覺得歆羨起來。

縱使宛春同她一樣,都是遵循父母之命才嫁到的容家,可到頭來,她終究比她要幸運些。

她及早的遇見了阿唐,在阿唐還沒有愛上別人的時候。

她這一生已然成了定局,在數十年間,她讀過無數的佛經,最愛的卻仍是楞嚴經第一卷摩登伽女與佛陀弟子阿難的故事,也因了這個故事,她才可從愛的貪念中解脫出來。這一回眼看容紹唐就要陷入愛情中無可自拔,未免他走了自己的道路,徐氏少不得要出幾分力氣。

她的勸誡不說十分的有效,然在宛春心中,卻也似石頭入水,掀起了不大不小的漣漪。

徐氏見她沉默著不說話,明白點到即止的道理,竟也沒有多說下去,恰逢住持著小尼姑來尋她去喝茶講佛,徐氏便站起身向宛春問道:“你的字寫得如何?”

宛春忙也站起來道:“從前倒是臨摹過柳少師的字,只是近來疏於練習,不敢拿出手。”

徐氏笑道:“柳公權的字點畫爽利,勻衡瘦硬,用來抄經書最好不過。我早之前曾許了人家,要送一本金剛經,阿九那個丫頭入夏入冬都憊懶怠動,是以一年多來才為我抄了一半,眼下你既是無事,就勞煩你幫我抄一些,待我去和住持說說話,再來同你一起下山。”

宛春道:“奶奶自去說話,橫豎我也無事,抄經書亦不失為修身養性之道。”

徐氏便讓小尼姑領了她去齋房,接替敏珠繼續往下抄去。

宛春翻開了金剛經,見上頭字字簪花,十分秀麗,果是敏珠的手筆,不覺慨嘆她師承大家風範,因怕自己會毀了前頭敏珠的心血,是以她也打點起十二分精神,仔仔細細端端正正的抄寫起來。

不知不覺便到了掌燈時間,門外頭一個著灰袍的小尼姑點著油燈推開門進來道:“施主,天色已晚,改日再謄抄吧。”

宛春擱下筆,此前專心太過,也不曾覺得疲累,這會子休息下來,直覺手腕一陣痠疼,就起了身問小尼姑道:“小師父,如今是什麼時辰了?”

小尼姑笑道:“夏季天長,這會子都要到七點鐘了,外頭還矇矇亮呢。”

宛春一驚,倒不知一下午的時光就這般過去了,忙又問小尼姑:“老夫人還在前頭講佛嗎?”

小尼姑道:“還在講呢,這也是她的習慣,每每來不坐到入夜是不走的。”

宛春便道:“”那麼,我也去前頭聽聽罷。”說罷,便和小尼姑出了齋房,一同往住持房中去。

不巧走在路上,遇到知客走過來,望見她忙道:“施主可是容家太太?”

宛春道:“太太在房中講佛法,知客有事要找她嗎?”

知客道:“不是我要找她,而是容家的少爺來了,要接你們回去呢。”

“嗯?”宛春聞說,不由得愣了一愣,將目光從知客身上騰挪開,直望出了庵門外,但看外頭有個男子,挺身而立,瞧身影倒像是容紹唐。

她微微的抿唇,便對知客道:“請同我一起去見容夫人吧。”

二人於是進到禪房中,徐氏正與住處對坐說佛法,說至興起時倒沒發現有人進來,宛春旁聽了一會兒,直等到住持將話說完,方道:“奶奶,紹唐接您來了,您這會子要走嗎?”

“阿唐來了?”徐氏面上露出幾許笑意,稍稍的轉過身道,“這孩子是越發有孝心了,不過遺憾的很,我這會子還有許多話要同惠真師父說,不如你去告訴阿唐,今晚我不下山了。”

“嗯?奶奶不下山了嗎?”宛春有些猶疑,倏爾,便一點頭道,“那麼,我就去同他說,叫他不必等我們,就先回山房去,明兒一早我和奶奶再一起回去。”

“不,不,不。”徐氏連連擺手,含笑連聲說不道,“先叫阿唐接了你回去吧,山上風大,我在這裡住過,倒習慣了,你年輕輕的姑娘家,一個人住在齋房中,怕不適應,再則齋房中也沒有那麼多被衾了。”

“可是奶奶,我……”宛春聞聽要她自己隨容紹唐下山,直覺就要婉辭。

徐氏卻笑道:“不必可是了,你就聽奶奶一回。”遂讓知客送宛春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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