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五章 生子
第四百六十五章 生子
“可是太太,我實在是怕呀。”
芳菲垂著頭,不覺滴了淚道:“人都知我是您跟前的人兒,若是嫁了人結了婚,叫夫家知道我不是清白之身,恐於太太臉上無光,亦恐帶累家裡聲譽,太太我……我不能嫁人。”
“你本就是個清白之身,一萬個人來說,我也還是這句話。”
餘氏不想她在緊要關頭還惦記著自己和李家,心裡大感欣慰,拍拍芳菲手又道:“你若當真為難,要見紅的法子多得是,我只問你到底中不中意范家那位公子呢?”
她能有什麼不中意的?那范家的公子模樣身家都好得很,她從來……都是被人挑選的,何嘗還會有挑選人的時候?
芳菲咬緊了唇不語,餘氏心下了然,笑了一笑道:“我明白了,你這丫頭往常看著厲害,到這會子倒又扭捏起來了。快去,洗一洗臉去,叫人看見笑話呢。”說著,就鬆開了手。
芳菲自覺怪不好意思的,低低應了一聲,忙扭身出門回她自己住處去了。
娜琳帶著笑看她出門,輕輕向餘氏道:“好在還是個明事理的丫頭,看那意思,倒不像是討厭範公子,或者她也有幾分情意呢。”
娜琳道:“想法子還不容易,不怕說出來太太罵我,那會子咱們自家的大老爺納妾,娶得原是一位賣笑的姑娘,大家都以為她已被破瓜了,不曾想新婚之夜倒見了紅,直把大老爺高興地越發寵溺無度,事後府裡就有人傳出閒話來,都說是那位姨太太使了點小手段。”
餘氏隱約記得有這麼一回事,只是那時候她們二房與大房不大對盤,且她那時還是個沒結婚的小姑娘,大房裡的大伯母又著實精明,所以話傳到她耳中的時候,她並沒有聽懂多少。這時候經娜琳提起,便道:“可知是什麼手段?”
娜琳掩口不甚好意思的一笑,附在餘氏耳邊道:“說是用棉花蘸了黃鱔血塞進底下,黃鱔血不易凝固,且顏色鮮豔,最易冒充落紅。”
黃鱔血?倒不是難得之物。
餘氏點一點頭,便拉過娜琳輕聲耳語幾句,娜琳頻頻點頭,良久笑道:“這事好辦,只看芳菲那丫頭點頭同意就成。”
餘氏道:“回頭我同她說去,還有她父母那邊也去一封信罷。”
芳菲到李家這兩年,雖嘴上不提陳父陳母,可餘氏知道,背地裡她時常會將月薪寄回老家去。陳家二老日夜盼著閨女能覓一良婿,也該是時候叫他們放心了,便打算安排著人到芳菲老家接了他們進京來。
董齊陽在舊京少說等了三五日,終於等到李家來信,說是表小姐已經答應婚事了,他喜之不盡,連夜趕去給范家報了喜。
李家這邊自然也知曉了好消息,周湘找去宛春房中,好生說笑一回,都道芳菲時來運轉。因曼之已近臨產,她們兩個都是醫學生,時常會去她那裡坐坐,是以今日也不例外,相攜著就到了凝輝園。
剛打起門簾,忽聽門裡頭一聲嬌吒道:“來人,把她給我拿下。”
說時,宛春就見湄心噔噔噔的踩著靴子跑過來,一把拉過她的胳膊,直把她拉到當中一把靠背椅上坐下。
宛春一愣,眼瞅著屋子裡金麗高高在案前坐著,兩邊各坐了曼之和湄心,彷彿三堂會審一般,不由笑道:“你們這是做什麼?”
曼之笑道:“我不知道,我只是個書吏,你呀還是問堂上老爺吧。”
“小淘氣,你要做什麼呢?”宛春果真問向金麗。
金麗拿著一方硯臺,噹的一聲敲了下書案道:“呔,堂下那人,你且如實道來,范家公子是怎麼回事?”
這調皮的丫頭!
宛春和周湘噗嗤笑出聲,齊齊道:“原是為這個。”遂招手讓她下來道,“你快過來罷,若問這個,還得細細說來。”
於是就把之間過往俱都說了一遍,金麗聽得很是搖頭晃腦一番,抱著湄心的胳膊道:“哎呀,竟這般傳奇,可要怎麼判好呢?”
湄心咯咯笑道:“沒聽宛姐姐說麼,已經成就姻緣了,無須你這個何青天出馬啦。”
“哼。”金麗嘟一嘟嘴,道,“我就說那日看戲有古怪,好好地四個人出來,單把我們兩個落下,你還不信。”
湄心笑不說話,曼之在旁坐著,忽問宛春道:“我怎麼還聽說容家那邊也來了人提親?”
“容家那邊……怕是胡鬧來的。”宛春面上輕紅,說起容紹唐她心頭就有些堵塞。
那個人當真是樣樣都要算計,哪裡有人提個親竟派了十數輛車子來的?他分明是要大張旗鼓的告訴別人,容家的六少爺要向李家四小姐提親了,好使別人不敢再到李家提親,便是有來提親的,也該知難而退了。
叵耐這一回他也算是為她解了圍,是以她倒沒有惱他。
且說芳菲點頭答應范家婚事之後,李家便開始要預備她的婚事了。餘氏憐她身世可憐,對外都叫人稱她是表小姐,視同金麗一般待之,想著陳家貧寒,是以把嫁妝都一併給她預備齊全了,單等春後四月出嫁。
還未出嫁前,李家倒又發生了兩件大事。
頭一件便是曼之生孩子,原本預產的時間是在臘月底,誰知左等右等不見動靜,直等到大年初一,府裡的鞭炮一響,這小東西倒是來了,把伯醇都嚇得驚慌失措,一面趕著去讓人叫他母親,一面匆匆派人去找接生婆。
好在家裡都知她要生了,早早就預備好了產婆和月嫂,新年頭一天迎個大胖小子,李家上下都高興地不得了。總統府那邊得到喜報,當即也送來了賀禮,六小姐曼宜和她母親華氏也趕著來看了一回。
第二件則是東北那邊又有了敵情,正月十五剛過,季元就被召回戰場去了。周湘心裡忐忑,叮囑了左一遍又一遍,直把他送上月臺方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