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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民國春歸 第九十七章 二爺

作者:孔詞

第九十七章 二爺

因洪門三十六誓裡有第六誓:洪家兄弟,不得私做眼線,捉拿自己人,即有舊仇宿恨,當傳齊眾兄弟,判斷曲直,決不得記恨在心,萬一誤會捉拿,應立即放走,如有違背,五雷誅滅。遵循此誓,那兄弟忙就出去問了,也巧今兒正逢底頭的一個小兄弟大婚,很多人跟著鬧婚禮去了,沒有人出去做綁票的生意。倒是有個人看見青幫今日做了票大的,說是殺了個人。

他趕緊回來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附耳告訴了花武生。花武生拍著藤椅子扶手,暗裡想了想,他們洪門與青幫雖不屬一派,但早在師叔祖的那輩子裡兩派就親如一派了,兩派的兄弟彼此見面也都客氣的很。要真是青幫的人做下這勾當,只怕這事不能善了,自己的洪門也要惹一身臊,實在不妥。

但在洪門而言,三十六誓裡又有第七誓:遇有兄弟困難,必要相助,錢銀水腳,不拘多少,各盡其力,如有不加顧念,五雷誅滅。花武生左右為難,想了片刻才一面搖頭一面笑對仲清道:“弟妹,這事我怕幫不上忙了。我的兄弟今日都乖覺的很,沒見過你說的那位小姐,別再是她去哪裡玩了,沒有知會你們吧?‘

仲清聞說沒有見過,這才有些慌亂起來,洪門的勢力已經足夠大的了,要是他們都不知道,那麼宛春的下場真可堪危了,就勉強的笑著解釋道:‘我這個妹妹很少到上海來,路都不大認得,是不會自個兒跑去哪裡玩了的。我只怕她出事呀。‘

花武生暗歎口氣,她來這一趟不容易,自己委實也不好叫她空手回去,便道:‘我這裡沒有。不提防別人那裡沒有――弟妹,你再找個人去白樓和青幫問問,瞧瞧有沒有貴府小姐的下落。‘

仲清胸口裡噗通一跳。花武生這個人向來是不會講沒頭沒腦的話的,他說洪門沒有她信,但說沒聽過她卻不大信的。這會子見他提到了白門和青幫,那麼可以肯定宛春是在這兩派裡了。其中白門的勢利幾經青、洪兩幫打壓,已經削弱許多,幾乎不值一提,除了小打小鬧的收些保護費。大宗生意是很少染指的了。

而青幫則不然,自從青幫大字輩的向少林接手青幫成為老大之後,陸陸續續的收養了許多義子,江湖人稱宰相肚裡能撐船,說的正是他的六個義子。老大載灃,老二項嘯雲、老三李漁、老四龍太子、老五程焱,老六杜重光。有這六個義子幫他打天下,向少林如虎添翼,幾年裡就把青幫的生意從上海擴大到了蘇錫常三地。

其幫會不僅做走私軍火,販賣鴉片的勾當,還染指娼妓業,勾結有兩種情況。其一,是通過捕房和土霸的惡勢力對妓院和私娼加以保護。圍繞上海大樂園迅速開辦一批賭場、妓院、旅館,形成了一個以大樂園為中心的銷金窟。各類私娼也利用大樂園拉生意。但大多數幫會頭目主要是充當妓院和私娼的保護人。彼時上海四馬路和會樂裡聚集著上百家妓院,每家妓院都養了一至數名‘龜瓜‘,充當保鏢、打手,並幫助老鴇管理妓女,這些人和妓院老闆都必須參加幫會。

幫會同妓院勾結的第二種途徑。則是通過人口販子為妓院老鴇提供候補年輕的妓女。大凡操賣皮肉生涯的女子,由於倍受蹂躪,總是紅顏易逝,青春苦短。尤其下等妓女,受盡蹂躪,能吃這行飯的年齡更為有限。所以,妓院老闆就要時刻留心物色佳人,設法遞補。而能夠經常地、大量地為他們提供‘貨色‘的,主要是以販賣人口為生的幫會分子。幫會的人口販運,為妓院提供了新鮮血液,促進了賣淫業的興旺發達,也為幫會本身提供了新的發財機會。

宛春要真是遇到這樣的情況,被人販子綁去了,怕是凶多吉少。不敢多做耽擱,仲清急忙就向花武生辭別,坐上了車往家裡趕去,她要儘快的打電話給何長遠,他是大樂園的名譽股東,應當會有說話權,託他向杜九問一問,總會有宛春下落的。

她這一來一回,足有兩個鐘頭的功夫,餘氏早在家中等得急了。伯醇和金麗打完電話之後就即刻趕回了楓橋官邸,此刻正被才從外面辦公回來的李嵐峰叫住盤問著,仔仔細細的將宛春失蹤前後的經過說了一遍。

李嵐峰也沒有料想到會是宛春出了事,他凝神聽著,良久才問伯醇道:“家裡有沒有接到關於宛春消息的電話?若是綁匪,他們總要與我們聯繫,談一談條件的。”

伯醇和金麗都搖搖頭,餘氏在客廳裡坐了一晌午,除卻伯醇的電話,也沒有聽到別的人打來電話過。屋子裡靜悄悄的,大家都有自己的想法,牆上的時針活像無事一般滴答滴答地往前走,隨著時間的推移,焦急與不安的氣氛登時籠罩了整個屋子。

餘氏忍不住拍著沙發扶手道:“去,打電話給汝臨,叫他扔了衙門的事情,速速回府裡來。我要讓他把手裡的兵都叫出去,一家一家的給我搜,直到找到囡囡為止。――若然叫我知道是誰欺負了囡囡,便是李家饒得了他,我們錦溪餘家也不會饒了他的!”

她擲地有聲的丟出這麼一句話,翠枝奉了仲清的命令,原就是要她仔細聽太太的吩咐,這會子看餘氏顯然是自亂陣腳了,她作為陪嫁出來的丫頭,勸又不能勸,忙就要跑過去拔了插銷往譚汝臨的衙門打電話。李嵐峰卻突然出言阻止她道:“且慢,這事不能這樣急躁,還須得從長計議。”

“從長計議?”餘氏不滿的哼了一聲,道,“我的老爺,你要想清楚了呀,咱們等得起,可是綁匪等得起嗎?等你從長計議完,只怕囡囡都不能夠回來了。”她急起來的時候,總是對李嵐峰越發的客氣,這是她在錦溪餘家二小姐時代就養成的一個習慣,像是以此威脅了別人一樣。

然而李嵐峰畢竟同她夫妻這麼多年,早把她的這種小姐脾性摸得透頂透,一聽她的話音,當下就解釋道:“夫人,你還沒有聽懂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這件事情不能操之過急,囡囡除卻前番跟你到上海來,這次也不過是第二回來,是不可能與人結怨的,只怕認識她的也就我們自家一些人而已。我想她這樣不明不白的失蹤,目今大概有三種情況:第一,或許是她穿戴的出眾,又年輕懵懂,被道上的人哄了去;第二,若真是被人哄了去,那麼那人想必是不知道宛春的真實身份,咱們這樣大張旗鼓的去找,反而打草驚蛇,要是叫他嚇破了膽就此將宛春撕了票,豈不是好心辦了壞事?這第三麼,咱們也可以推測綁走宛春的人是認識她的,知道她是李家的四小姐,好以此要挾我們,那麼至少可以保證在他們沒有聯繫我們之前,宛春都會是平安的毫髮無傷的。所以,太太你即便是把汝臨即刻叫了回來,也不能就說讓士兵們挨家挨戶的搜查呀,讓人聽見豈不是要說她遭遇過非難,對於她的清白定要閒言碎語幾句的,將來囡囡回了家,讓她怎麼出去見人?”他字字清楚,分析的十分條理。

餘氏聽罷也知自己是太著急了些,但總歸是不願就此罷休,還是不大放心的問道:“那麼,萬一囡囡真叫綁匪綁了去,我們就只有乾瞪眼等著的份兒嗎?”

伯醇和金麗原是在旁聽聽可有什麼值得商榷的意見,這會兒看李嵐峰夫婦也不能說到一處,心裡都是暗暗的著急。虧得金麗機警,一聽說是有綁匪,忙就拍著手道:“有了,我知道找誰探消息了。大樂園的杜九爺是咱們上海的扛把子,道上的大小兄弟沒有不歸他管的,要真有不長眼的人綁了宛姐姐,我只消問問他就可知道一二了。等抓到那個人,瞧我不把他眼珠子挖出來,叫他有眼不識泰山。”

她快言快語的說著,餘氏和伯醇他們都還有聽得大懂,那頭翠枝因在上海陪著仲清過了這幾年,對於杜九的大名早就如雷貫耳,這會子聞說就忙道:“這主意好!表小姐,您快打電話問問,咱們這地兒也唯有他可以問問了。”

金麗點點頭,便忙擠在餘氏身畔坐了,一手拔了插銷,拿起話筒就撥了號到上海大樂園。

電話響了半日才有人接,不是杜九本人,是個陌生的男子聲音,低低的問她有什麼事。金麗便道:“我找九爺說話,你快把電話給他,告訴他總長署的小姐有要事問他呢。”

那頭的男子愣了一愣,聽話筒裡的聲音是個小女孩子,以為是杜九招惹的麻煩,片刻才失笑對她說道:“他今日不在,是我替他坐一天的班。有什麼要事,你同我說也是一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