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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民國春歸 第九十八章 佈防

作者:孔詞

第九十八章 佈防

金麗蹙著彎月眉,下巴頦緊頂著咽喉,重重哼一聲道:“少給我打馬虎眼,你是什麼樣的身份,也能夠接九爺的電話?我要問他,今日青幫那裡有沒有做一樁綁票的生意,難道這個你知道嗎?”

男子唇角輕抿,他見多了耍脾氣的小姑娘,無非是為了與情人鬧彆扭,倒是還沒見過打電話來直接問綁票生意的,心裡微微的好奇,就淺笑道:“不,我的確不能夠接阿九的電話,不過......綁票的生意我倒是可以做得了主,怎麼你手裡頭有很好的貨嗎?”

“呸!”金麗冷不丁聽到這一句,真以為他知道綁票的事情,想著宛春或許就在他們手上,顧不得身份隔著話筒就狠啐了他一口,嘴巴緊貼著青銅般的話筒子斥道,“就是有你們這樣的人存在,所以才會害的那麼多好女兒淪落魔窟受苦!我實話告訴了你,你們今日綁的人是我總長署的表小姐,要是她少了一根頭髮,我就拿你們這些人是問!”

金麗年紀小,卻勝在聲勢足,這一通威脅的話說出來,很讓餘氏讚賞,便在旁邊對她道:“你問他,到底想要什麼,何至於要拿個孩子開刀?讓他快快將人放回來,我們或者可以饒他們一條生路。”

金麗嗓子眼裡嗯一聲,又對著話筒說道:“聽見沒有?我舅母已經發了話,若是現在你們趕快將我姐姐放回來,或者我可以不要你們的命,要不然――便是你們九爺來求情。我也不會輕饒的。”

她只管自己臆測,噼裡啪啦說出這麼一串的話,像是正月裡放的炮仗,響是響。終歸嚇唬不到什麼。電話那頭的人自然也是不怕的,情知是有什麼誤會,便溫吞吞的笑說道:“我想我們說的大概不是一件事情。對於令姐失蹤的事情,我很抱歉。但說實話,我其實也不知道她在哪裡,或者你可以問一問別人,要不你告訴我府上的電話是多少,等阿九回來我叫他給你回個電話。”

他一口一聲的阿九,金麗初時急著找宛春倒沒有在意。這會子卻是聽出不對勁來。杜九的身份在青幫可是重中之重,鮮少有人敢這樣親暱的稱呼他,要說有,也不過是三派的掌門和他的那一幫子結拜兄弟。聽這個人的口氣,不像是杜九的義父。反而像是他的義兄。

金麗就遲疑著抱住話筒在這邊輕聲問他:“你是哪一位?”

那人嗤嗤的笑,渾厚而不失幽默道:“鄙人姓項,雙字嘯雲,或者小姐你可以叫我項二。”

“項嘯雲?”金麗失聲叫嚷一句,忙掩住口,呆呆看一眼話筒,這真是難得呀,素來在青幫只聞其名不見其人的項嘯雲,今日竟會在上海大樂園出現了。那頭依舊是嗤嗤的笑,絲毫不介意她貿然的稱呼。金麗張著嘴,半天才想起來說道,“真是久仰大名了。”

項嘯雲對著話筒擺擺手:“豈敢豈敢,項某不過一介鼠輩,當不起小姐的這句話。”

金麗紅了紅臉。她最怕在生氣的關頭遭人客氣對待,何況這次是自己沒問清楚,就將項嘯雲當做是無名小輩呵斥了一通,面子上難免有點下不來臺。倒是項嘯雲隨意慣了,對於這些失禮之處不甚在乎,反而先行問她道:“小姐,麻煩說一下尊府的號碼,今日是李玉君小姐的悼念日,阿九招呼完客人就會上來,到時我務必告訴了他,叫他往府裡回一個電話。”

“哦哦,好的,好的。”金麗嘴裡無意識應著,想起來杜九雖是管著青幫內外事宜,但項二的身份畢竟在他之上,縱然多日沒有現身,青幫的大小事情多少還是會有所耳聞,便忙追著他說道,“二爺,你有沒有聽到過有誰今日做了一票綁架的生意?”

項嘯雲道:“我才從外地回來,著實不大清楚上海的事情,你們也不要著急,這兩日幫裡要忙著李玉君小姐的頭七,來不及分神別的事情,令姐想來該當無事。”

“那樣最好不過。”

金麗說著,聽見那頭有低低的說話聲,倒像是有誰進門一樣。她握住話筒剛要細細的聽,就聞啪的一下,顯然是有人將話筒掛掉了。

金麗捧著話筒遲遲疑疑的,待要打回去,又覺得打回去也沒什麼意思了,人家不知道總不能強按著人家的頭說知道呀。她傻站在那裡,餘氏看著不知是怎麼回事,就盯著她問道:“怎麼樣,金麗,他們是怎樣說的?”

金麗遺憾的搖搖頭,悵然放下話筒,坐到餘氏身旁道:“舅母,還是沒有確切的消息,九爺不在,問了別人也問不出什麼頭緒來。”

“這可如何是好,這可如何是好呀?我的囡囡,我苦命的囡囡……”餘氏又急起來,握住金麗的手不住的晃動著,她這個小女兒自幼得她的寵愛,已經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幾乎嵌入骨髓。她失去過一個孩子,對於宛春總認為是上天對她的補償,把失去的那個孩子還了回來。要是再失去這一個,她簡直不能夠想象以後的日子會怎麼過下去。

金麗讓她晃得心神俱亂,她自小和宛春交好,二人年歲差不離,情同嫡親姐妹。餘氏只管發著急,幾句話說出來彷彿宛春已然遇害一般,金麗觸景生情,不覺悲從中來,登時大顆大顆的淚珠就落了一地。

兩個女人的啜泣聲,把伯醇和李嵐峰哭得心煩意亂,李嵐峰拿了菸捲在手裡,翻遍身上所有的口袋要去找個取燈。但他摸了一圈也沒能摸到一絲兒火星子,只好將那菸捲折了握在手中,對翠枝道:“撥電話給汝臨,讓他速速回府一趟。”

翠枝點頭一連聲的應著,忙就撥了電話到鎮守使署,三言兩語把話說了。恰逢譚汝臨從外頭轉了一圈才剛回衙門,屁股都沒坐熱就接到這個電話,忙將軍大衣朝身上一裹,坐了車就趕回了楓橋官邸。

嶽婿兩人甫見面,譚汝臨便急忙道:“泰山大人,四妹妹怎麼了?電話裡說不清楚,我怎麼聽見說四妹妹不見了?”

李嵐峰沉重的一點頭,手指便向旁邊的沙發椅子上一指,對他說道:“你坐,我們細細的說。”

譚汝臨側過身坐下來,聽李嵐峰繼續說道:“囡囡白日裡同你大哥和金麗表妹出去玩,結果在街面上沒了人影兒,我擔心是著了人家的道,被綁票了。我現在上海,所帶的兵都在舊京,遠水救不了近火,所以要找你回來,將你手裡的兵抽掉一部分出來,安排在各個城門口布防。不怕你四妹妹被綁,就怕她被綁離了上海。只要城門口有人盯著,讓他們不敢輕舉妄動,總能夠找到人的。”

譚汝臨喏喏應下,才知事情竟是嚴重到這個地步。宛春作為李家的四小姐,仲清的嫡親妹妹,在他的地盤上丟了,他多少也要擔起責任,當即就作保道:“泰山大人放心,小婿這就辦去,定然叫四妹妹安然無恙。”

“那就好。”李嵐峰長吁口氣,又把那捲成一團的菸捲一點點捋直了,照舊向身上去找取燈。

伯醇見慣了父親的泰然自若之態,甚少見他慌亂成這樣,饒是他沉穩,這會子也跟著忐忑起來。

譚汝臨既是答應了李嵐峰,也就不再屋子裡耽擱了,忙出去叫人通知下去,命鎮守使署、警備司令部各抽調出兩個步兵團,約合五六百人的隊伍,分別在上海市的東西南北四個方向佈防。併為了保全宛春的聲譽,沒有說明是李家的四小姐,只是說某地的大戶人家走失了一位親朋,有知道的並提供消息的都可領賞。

這樣的嚴密部署,仍是一無所獲。譚汝臨和金麗百密之中,怎麼都沒能料到會是杜九本人綁架了宛春,故而告示的張貼,除了在上海的街頭巷尾提供了談資而外,竟一點用處都沒有。

仲清也沒能夠帶回什麼可靠地消息,她雖然對於青幫和白樓都有疑心,但畢竟沒有切實的證據。而且,金麗又說了杜九那裡也沒有什麼消息的話,她便有些懷疑是白樓,對於青幫仍是不敢掉以輕心,因為不能當著母親的面聲張,她只得私底下偷偷地告訴了譚汝臨,讓他與洪門的人溝通溝通,多注意白樓和青幫的動向。

這樣一來,楓橋官邸闔府上下的心思就全系在了城門佈防上。

且說大樂園裡項嘯雲讓杜九掛了電話,很有些意外的笑著問他道:“正是找你的電話呢,怎麼,你很忙嗎?”

杜九其實在外頭已經聽了好一會子,知道是李家那邊的人來問宛春的下落了,他對於這種情況早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倒是不怕什麼,便對項嘯雲笑道:“忙是不大忙的,只是比不過二哥清閒罷了,如今也有閒工夫和人家打啞謎了。”項二不置可否,讓出了身後的位置,自己卻坐在一旁的紫檀木太師椅上,將長衫下襬高高的撩起,翹腳坐下去道:“你這兩日是不是抓了什麼不能抓的人,叫人家找上門來指著鼻子罵。”(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