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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民國之外室·焦尾琴鳴·2,992·2026/5/11

入秋之後天原本就亮得晚,又加之金城已經下了好幾天的雨,卻仍沒有停的意思。 豆大的雨裡噼裡啪啦砸在車窗玻璃水,徐婉向外望去,整座金城被一片巨大的晦暗籠罩著。 雨中行車十分艱難,雨刮器不暢地搖擺著,卻仍是一片雨幕。 陳立即使開啟了車燈,仍只覺得前路迷茫,越來越著急,問徐婉:“徐經理,糯糯會在哪?” “我給你指路。”她的聲音輕輕的,卻很清醒。 徐婉還記得去汀洲官邸的路。雖然孟家在金城府邸有好幾處,徐婉也不確定孟欽和是否在那。 此時的汀洲官邸已經亮起了燈,官邸外戒備森嚴,每隔兩步便有荷槍實彈計程車兵站崗,一個個神情嚴肅,沒有一絲的鬆懈。 和往常不同的是,還有幾個侍從官正站在官邸大門下避雨,他們手上拿著紅色的綢緞等雨停。 若是現在將這紅綢子掛上去,一定會被淋溼。雖然辦的是西式婚禮,可孟司令是老式做派,三姨太特意囑咐了讓他們掛。 成家便要有自己的府邸,前幾天孟司令直接將汀洲官邸劃給了孟欽和,因此喜事也是在這。 雖說汀洲官邸一直是孟欽和在住,可住是一回事,給又是一回事。就這麼一樁事,金城的那些政客縱橫家早已議論紛紛。有的說孟司令將汀洲官邸給了二少,將來自己的位置也是留給自己的兒子。還有人說孟司令只想讓二少做“藩王”,即使大少失勢,還有孟家小姐和三少,孟司令現在這麼做就是變著法子將二少逐出司令府。 這對父子的關係微妙,向來能衍生出各種各樣的解釋,誰也說不清楚。可就算這其中有再多隱情,誰也不能否認,孟欽和這兩年已經慢慢掌管了南三省的軍政大權,是絕對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汀洲官邸旁還有一幢三層的小樓夜也亮了燈,楊詩音已經起了,好幾個傭人在一旁伺候她梳妝。楊詩音的臥室在頂樓,朝著東邊,透過兩頁玻璃窗,正好可以看到官邸的大門。 原本新娘子出嫁這種事,原是新郎去新娘孃家去接,可楊父執拗,覺得女兒草率離婚,現又堂而皇之二嫁,無法給前夫金家交代。楊家與金家乃世交,楊父一直覺得過意不去,所以也沒有鬆口讓楊詩音回家。 沒有辦法,三姨太給楊詩音想了個主意,讓她暫住在官邸旁的小樓中,算是一個折中的辦法。另外在私下裡邀請楊父楊母出席在華徳飯店的婚禮。 這場南三省矚目的婚禮將在金城最為奢華的華德飯店頂層舉辦。金城也不是沒有人在華徳飯店辦過婚禮,但都是二層,頂層是淮軍高階將領舉辦宴會的地方,拿來舉辦婚禮還是第一回 。 上午九點三刻新郎官的汽車前往住處,然後一起乘車去華徳飯店。 早上八點鐘,雨終於停了,天邊終於有微茫的光,侍從官連忙架上梯子將紅綢帶掛上去。 徐婉的汽車也是在這個時候到了汀州官邸前,那一道鮮豔的紅稍有些晃眼,上輩子的回憶就像夢一般縈繞過來。她甚至有一種錯覺,這一天為什麼今天才到來? 事到如今,徐婉只想要回她的糯糯,汀洲官邸張燈結綵,便也側面印證了她要找的人就在這。 她的糯糯會不會也在這裡,昨晚是否害怕到整晚都睡不著? 還沒等徐婉下車,官邸的崗哨已經過來了,“車上是哪位?”或許今日孟欽和大婚,坐汽車來的一般都是貴客,雖說這時間有些不對,官邸計程車兵警惕之餘還是很客氣。 清晨的金城十分安靜,雖然官邸中的傭人已經開始忙碌了。官邸門口的動靜入了一旁洋樓中人的耳,替楊詩音盤發的傭人小蘭,看了一眼窗外,笑著道:“呀,居然這麼早就有人來賀了?” 楊詩音抬頭瞥了一眼小蘭,眼帶笑意道:“誰呀?”說著微微起身往窗外看去。她這一眼望去,視線再也未能收回來。 官邸前不允許停車,士兵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徐婉也不猶豫,讓陳立將車開到路邊去,自己大方下車,正色對那為首計程車兵道:“我找你們二少,他現在在嗎?。” “有請帖嗎?” “我不是來喝喜酒的。” 那為首計程車兵有些輕慢,笑道:“二少哪是你想見就能見的,何況你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二少哪有功夫見你。” “我就問他幾句話,不耽誤他,勞煩你們去通報一聲,就說一位姓徐的小姐找他有事。” 為首計程車兵嗤笑了一聲,原想回絕,卻被身旁的一位衛兵輕輕拽了一下,不知低語跟他說了些什麼。過了一會兒,方才那士兵轉過身來,仔細打量了一眼徐婉道:“徐小姐是吧,我去幫你問一聲,你先在這裡等著吧,二少醒沒醒,肯不肯見你我就不知道了。” 徐婉站在原地,天上飄著濛濛細雨,官邸前的一雙雙眼睛都在用餘光窺探她。 徐婉視若無睹,這汀洲官邸中的每一處院落的模樣她都記得,她的思緒早已闖了進去,站到那個人面前質問他,你憑什麼這樣做?他們口中高高在上,見一面都是奢求的二少,時至今日,她突然發現她自己一點也不害怕了。 此時的孟欽和已經醒了,也換好了正式的戎裝,正坐在書房心無二致地批檔案。 宋存山敲了下門,走進來笑著道:“二少,不差您今天這一會。” 宋存山原想趁著孟欽和心情好與他說笑,哪知他神色淡淡的,手中的鋼筆飛快寫下兩行批註後,才抬起頭來,將檔案遞給他,“今天不能出什麼亂子。” 宋存山接過檔案,應了聲,“是,您放心。”又道:“一切都已經準備好了,不過上午也會有客先來官邸祝賀。” 他點了下頭,有些漫不經心。 宋存山出門後,迎面便遇上了前來通報的侍從官以及崗哨。 “宋副官,二少醒了嗎?” “什麼事?” 那士兵接話道:“有一位姓徐的小姐現在正在門口,她說想見二少。” “姓徐……的小姐,她現在就在門外嗎?” “對,現在還等著呢。” 宋存山猶豫了一下,剛準備轉身往書房那邊去,卻突然被人叫住,“宋副官,您等一下。” 來人是官邸裡的小丫頭小蘭。 孟欽和看著窗外出了一回神,站起身來,他是一點一點看著天色漸漸亮起來的。他其實一夜都沒睡,起先是睡不著,索性就批了衣起身看書,不知不覺聽了一夜的秋雨。 娶妻生子也算是人生中的大日子,或許很多人都在這一晚難以入睡。 雨已經停了,孟欽和準備出去走走,還未推門,只聽見門外有人邊走邊嘀咕,“你說那徐小姐大清早的過來做什麼?” “誰來了?”孟欽和推開門。 門突然開啟,加之他語氣並不是很好,那個侍從官嚇了一跳,支支吾吾地不敢說。 孟欽和冷眼瞧著那人,臉上有慍色漸起。 徐婉在官邸門前等了好一會,終於見到一張熟悉的面孔出現。徐婉往前走了幾步,“宋副官,二少呢?” 宋存山沒有直接回答,笑容稍有些尷尬,只問:“徐小姐你這個時候過來了是什麼事?你不會不知道今天是二少和楊小姐舉辦婚禮的日子吧。”他似乎以為她是刻意來做梗的。 在那些男人眼中卻是也不是沒有這樣的可能,一個被拋棄的女人,妄想透過生孩子來攀高枝,卻還是抵不過身世卑微,只能眼睜睜看著妄想共度一生的人明媒正娶別的女人,有怨氣也是難免的。 或許上輩子她死的時候,很多人也會以為她是故意去毀人婚事的。徐婉已經不在乎這樣的誤解了,開門見山道:“宋副官,糯糯不見了,她在哪裡?是不是被你們藏起來了。” 宋存山將信將疑,連連搖頭道:“沒有這事啊,我不知道。” “那孟欽和人呢?他在哪?” “二少……”宋存山急促的語氣忽然緩下來,只道:“二少現在不在官邸,去給司令問早了,這是規矩。要不你去司令府找二少吧。”宋存山又問了一句,“需要我送您過去嗎?” “不必了,我有車。” 宋存山暗自鬆了一口氣,眼看著客人就要來了,若是二少出來撞見了,不知今日又是怎樣一場風波。 哪知宋存山剛鬆一口氣,二少卻已經過來了。徐婉的車停在拐角處的路邊,孟欽和到門口的時候,她正好轉過去。一道纖瘦的杏色身影一閃而過,恍若夢中一道幻影。 宋存山不清楚孟欽和究竟有沒有看到,也是這個時候,天上突然淅淅瀝瀝下起雨來。 宋存山藉機請孟欽和回去躲雨,或許可以就這麼遮掩過去了,“二少,別淋著了。” 可是宋存山沒有想到,他自己話音還未落下,二少已經走到雨中去了。

入秋之後天原本就亮得晚,又加之金城已經下了好幾天的雨,卻仍沒有停的意思。

豆大的雨裡噼裡啪啦砸在車窗玻璃水,徐婉向外望去,整座金城被一片巨大的晦暗籠罩著。

雨中行車十分艱難,雨刮器不暢地搖擺著,卻仍是一片雨幕。

陳立即使開啟了車燈,仍只覺得前路迷茫,越來越著急,問徐婉:“徐經理,糯糯會在哪?”

“我給你指路。”她的聲音輕輕的,卻很清醒。

徐婉還記得去汀洲官邸的路。雖然孟家在金城府邸有好幾處,徐婉也不確定孟欽和是否在那。

此時的汀洲官邸已經亮起了燈,官邸外戒備森嚴,每隔兩步便有荷槍實彈計程車兵站崗,一個個神情嚴肅,沒有一絲的鬆懈。

和往常不同的是,還有幾個侍從官正站在官邸大門下避雨,他們手上拿著紅色的綢緞等雨停。

若是現在將這紅綢子掛上去,一定會被淋溼。雖然辦的是西式婚禮,可孟司令是老式做派,三姨太特意囑咐了讓他們掛。

成家便要有自己的府邸,前幾天孟司令直接將汀洲官邸劃給了孟欽和,因此喜事也是在這。

雖說汀洲官邸一直是孟欽和在住,可住是一回事,給又是一回事。就這麼一樁事,金城的那些政客縱橫家早已議論紛紛。有的說孟司令將汀洲官邸給了二少,將來自己的位置也是留給自己的兒子。還有人說孟司令只想讓二少做“藩王”,即使大少失勢,還有孟家小姐和三少,孟司令現在這麼做就是變著法子將二少逐出司令府。

這對父子的關係微妙,向來能衍生出各種各樣的解釋,誰也說不清楚。可就算這其中有再多隱情,誰也不能否認,孟欽和這兩年已經慢慢掌管了南三省的軍政大權,是絕對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汀洲官邸旁還有一幢三層的小樓夜也亮了燈,楊詩音已經起了,好幾個傭人在一旁伺候她梳妝。楊詩音的臥室在頂樓,朝著東邊,透過兩頁玻璃窗,正好可以看到官邸的大門。

原本新娘子出嫁這種事,原是新郎去新娘孃家去接,可楊父執拗,覺得女兒草率離婚,現又堂而皇之二嫁,無法給前夫金家交代。楊家與金家乃世交,楊父一直覺得過意不去,所以也沒有鬆口讓楊詩音回家。

沒有辦法,三姨太給楊詩音想了個主意,讓她暫住在官邸旁的小樓中,算是一個折中的辦法。另外在私下裡邀請楊父楊母出席在華徳飯店的婚禮。

這場南三省矚目的婚禮將在金城最為奢華的華德飯店頂層舉辦。金城也不是沒有人在華徳飯店辦過婚禮,但都是二層,頂層是淮軍高階將領舉辦宴會的地方,拿來舉辦婚禮還是第一回 。

上午九點三刻新郎官的汽車前往住處,然後一起乘車去華徳飯店。

早上八點鐘,雨終於停了,天邊終於有微茫的光,侍從官連忙架上梯子將紅綢帶掛上去。

徐婉的汽車也是在這個時候到了汀州官邸前,那一道鮮豔的紅稍有些晃眼,上輩子的回憶就像夢一般縈繞過來。她甚至有一種錯覺,這一天為什麼今天才到來?

事到如今,徐婉只想要回她的糯糯,汀洲官邸張燈結綵,便也側面印證了她要找的人就在這。

她的糯糯會不會也在這裡,昨晚是否害怕到整晚都睡不著?

還沒等徐婉下車,官邸的崗哨已經過來了,“車上是哪位?”或許今日孟欽和大婚,坐汽車來的一般都是貴客,雖說這時間有些不對,官邸計程車兵警惕之餘還是很客氣。

清晨的金城十分安靜,雖然官邸中的傭人已經開始忙碌了。官邸門口的動靜入了一旁洋樓中人的耳,替楊詩音盤發的傭人小蘭,看了一眼窗外,笑著道:“呀,居然這麼早就有人來賀了?”

楊詩音抬頭瞥了一眼小蘭,眼帶笑意道:“誰呀?”說著微微起身往窗外看去。她這一眼望去,視線再也未能收回來。

官邸前不允許停車,士兵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徐婉也不猶豫,讓陳立將車開到路邊去,自己大方下車,正色對那為首計程車兵道:“我找你們二少,他現在在嗎?。”

“有請帖嗎?”

“我不是來喝喜酒的。”

那為首計程車兵有些輕慢,笑道:“二少哪是你想見就能見的,何況你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二少哪有功夫見你。”

“我就問他幾句話,不耽誤他,勞煩你們去通報一聲,就說一位姓徐的小姐找他有事。”

為首計程車兵嗤笑了一聲,原想回絕,卻被身旁的一位衛兵輕輕拽了一下,不知低語跟他說了些什麼。過了一會兒,方才那士兵轉過身來,仔細打量了一眼徐婉道:“徐小姐是吧,我去幫你問一聲,你先在這裡等著吧,二少醒沒醒,肯不肯見你我就不知道了。”

徐婉站在原地,天上飄著濛濛細雨,官邸前的一雙雙眼睛都在用餘光窺探她。

徐婉視若無睹,這汀洲官邸中的每一處院落的模樣她都記得,她的思緒早已闖了進去,站到那個人面前質問他,你憑什麼這樣做?他們口中高高在上,見一面都是奢求的二少,時至今日,她突然發現她自己一點也不害怕了。

此時的孟欽和已經醒了,也換好了正式的戎裝,正坐在書房心無二致地批檔案。

宋存山敲了下門,走進來笑著道:“二少,不差您今天這一會。”

宋存山原想趁著孟欽和心情好與他說笑,哪知他神色淡淡的,手中的鋼筆飛快寫下兩行批註後,才抬起頭來,將檔案遞給他,“今天不能出什麼亂子。”

宋存山接過檔案,應了聲,“是,您放心。”又道:“一切都已經準備好了,不過上午也會有客先來官邸祝賀。”

他點了下頭,有些漫不經心。

宋存山出門後,迎面便遇上了前來通報的侍從官以及崗哨。

“宋副官,二少醒了嗎?”

“什麼事?”

那士兵接話道:“有一位姓徐的小姐現在正在門口,她說想見二少。”

“姓徐……的小姐,她現在就在門外嗎?”

“對,現在還等著呢。”

宋存山猶豫了一下,剛準備轉身往書房那邊去,卻突然被人叫住,“宋副官,您等一下。”

來人是官邸裡的小丫頭小蘭。

孟欽和看著窗外出了一回神,站起身來,他是一點一點看著天色漸漸亮起來的。他其實一夜都沒睡,起先是睡不著,索性就批了衣起身看書,不知不覺聽了一夜的秋雨。

娶妻生子也算是人生中的大日子,或許很多人都在這一晚難以入睡。

雨已經停了,孟欽和準備出去走走,還未推門,只聽見門外有人邊走邊嘀咕,“你說那徐小姐大清早的過來做什麼?”

“誰來了?”孟欽和推開門。

門突然開啟,加之他語氣並不是很好,那個侍從官嚇了一跳,支支吾吾地不敢說。

孟欽和冷眼瞧著那人,臉上有慍色漸起。

徐婉在官邸門前等了好一會,終於見到一張熟悉的面孔出現。徐婉往前走了幾步,“宋副官,二少呢?”

宋存山沒有直接回答,笑容稍有些尷尬,只問:“徐小姐你這個時候過來了是什麼事?你不會不知道今天是二少和楊小姐舉辦婚禮的日子吧。”他似乎以為她是刻意來做梗的。

在那些男人眼中卻是也不是沒有這樣的可能,一個被拋棄的女人,妄想透過生孩子來攀高枝,卻還是抵不過身世卑微,只能眼睜睜看著妄想共度一生的人明媒正娶別的女人,有怨氣也是難免的。

或許上輩子她死的時候,很多人也會以為她是故意去毀人婚事的。徐婉已經不在乎這樣的誤解了,開門見山道:“宋副官,糯糯不見了,她在哪裡?是不是被你們藏起來了。”

宋存山將信將疑,連連搖頭道:“沒有這事啊,我不知道。”

“那孟欽和人呢?他在哪?”

“二少……”宋存山急促的語氣忽然緩下來,只道:“二少現在不在官邸,去給司令問早了,這是規矩。要不你去司令府找二少吧。”宋存山又問了一句,“需要我送您過去嗎?”

“不必了,我有車。”

宋存山暗自鬆了一口氣,眼看著客人就要來了,若是二少出來撞見了,不知今日又是怎樣一場風波。

哪知宋存山剛鬆一口氣,二少卻已經過來了。徐婉的車停在拐角處的路邊,孟欽和到門口的時候,她正好轉過去。一道纖瘦的杏色身影一閃而過,恍若夢中一道幻影。

宋存山不清楚孟欽和究竟有沒有看到,也是這個時候,天上突然淅淅瀝瀝下起雨來。

宋存山藉機請孟欽和回去躲雨,或許可以就這麼遮掩過去了,“二少,別淋著了。”

可是宋存山沒有想到,他自己話音還未落下,二少已經走到雨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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