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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民國之外室·焦尾琴鳴·2,944·2026/5/11

李享田和張三爺互通訊息比徐婉想象的更快,徐婉原想著他晚上能不能給答覆。哪知下午剛過,李享田就過來傳話,說張三爺剛好明天中午有空。 徐婉覺得好笑,臉上卻是笑盈盈的,誇李享田做事“雷厲風行。” 李享田不是個聰明人,還以為是徐婉服軟示好,徐婉這半帶諷刺的話他聽了竟也覺得受用。 第二天中午,徐婉早早地在女子銀行對面的茶樓定好包間。 這茶樓有著濃厚的江南氣息,樓下有唱評彈小曲的藝人,琵琶伴著吳儂軟語彈唱著。 包間比外頭大廳的裝潢更要講究些,從桌椅茶几到後頭嵌著蘇繡的屏風,都是一色的紅木。那屏風幾乎是挨著牆放著,卻也留著空隙,一般都是請藝人上樓來彈唱時,立在後頭當點綴的。 徐婉到沒有多此一舉叫人上來唱小曲,她很清楚,今天到的這些人沒有人是有心思聽曲的。 張三爺像是要給徐婉一個下馬威似的,約定好的中午十二點,到了下午一點也沒有一點訊息。 徐婉也不著急,要了壺龍井茶,自斟自酌。雕花小窗外雨潺潺,樓下還有隱隱約約傳來的琵琶聲。到了一點半的時候,外頭的走廊上終於有一連串腳步聲靠近了。 聽著聲勢浩大,像是帶了不少人,倒也是嚴陣以待了。反倒是徐婉,只帶了一個司機一個保鏢跟過來,守在門口。 不一會兒,張三爺和李享田推門進來了,張三爺仍是一慣的皮笑肉不笑,只是這一回多了些得意的神色,“方才雨太大了,等雨停了些才好出門,實在抱歉,讓徐小姐久等了。”說著從上到下打量了一眼徐婉。 徐婉笑著回他:“三爺肯賞光就已經是求之不得了。”她話雖很客氣,卻始終是坐著的,並沒有站起來迎接他們。說完,她指了下旁邊的空位,“三爺,李經理,請坐!” 張三爺在徐婉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故作不知,道:“不知道徐小姐這一次把我這個老頭子叫過來是什麼事?” “無事不登三寶殿,能請的動您自然是大事。三爺這幾年在坤州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想必是不屑於故意為難我的。” 張三爺挑了下眉,仍揣著明白裝糊塗,“這話怎麼說?” 徐婉稍稍靠近!近了些,臉上帶著笑,聲音卻是極低的,“您那裡還有我的多少照片啊?” 張三爺聽著哈哈笑了起來,原本就看著粗俗的臉上又多了好幾條褶子,“徐婉啊徐婉,你知道的我從前痴迷過你好一陣,你的照片我還真留了不少。” 徐婉並沒有迴避他帶著輕薄的語氣,直視著他輕笑道:“我一個人的照片您要想留著就留著吧。”忽的,徐婉臉色一沉,換了種冷而硬的語氣,視線從張三爺、李享田的臉上一一掃過,像是一個警告,“只是,如果我和其他人的照片被您傳了出去,恐怕就不是我不高興這麼簡單了。” 李享田心虛地撇了下嘴,看了眼張三爺的臉色。 張三爺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也不再裝模作樣,說道:“我在這道上也有這麼些年,之所以人人敬我,不過是我張三講規矩。什別人給我留活路,我就給別人留活路。我今天就把話挑明白了,徐小姐你反正是要走了,那個外國娘們又什麼都聽你的,我看享田接你的位置正好合適,你何不成人之美?” “原來三爺是來跟我舉薦人才的。”徐婉笑了笑,又將臉轉過去,看著李享田道:“李經理確實很不錯啊,資歷深厚,又會交際。只是……彩萍是凱特自己選的人,我人微言輕改變不了她的心意啊。” 陳彩萍究竟是徐婉力薦的,還是凱特認準的,李享田再蠢也是知道的。徐婉這句推辭並沒有什麼說服力。 張三爺原以為徐婉這次叫他來會來服軟的,哪知還是這般不識趣,索性攤開了說:“徐婉,我是看在我們以前就認識的份上,不然今天也懶得在這裡教你做人的道理。人嘛,還是要學會認清形勢、順勢而行的,你這樣固執,之後遲早是要吃苦頭、栽跟頭的。” 張三爺轉念一想,徐婉確實是個走彎路的,跟了孟欽和那麼久,也沒見到她撈到什麼好處,要是換個女人,什麼洋房、汽車孟傢什麼給不起,哪裡用得著像她現在這樣辛苦?什麼經理,也不過是個受人差遣、被人利用的人而已。 他不如跟她仔仔細細講明白了,“徐婉,我知道你有二少撐腰,腰桿是要挺得比一般人直些。可是今時不同往日,坤州、南三省將來是誰做主?還是你那孟二少嗎?孟司令把孟欽和從金城趕到了坤州,你說是升還是降?現在,整個南三省!省的財政都是在戴笠夫戴總長手中,你連這種眼力都沒有嗎?” 徐婉作出思考的模樣,問:“二少前程如何,與我沒什麼關係,戴總長升官或者發財,跟我們也不相干吧,您總提起他是什麼意思?難倒我任用一個陳彩萍怎麼就得罪戴總長呢?難不成陳彩萍和戴總長還有什麼私仇?” 張三爺忽然笑了,“徐小姐訊息這麼不靈通嗎?戴總長很快就發檔案了,加批我名下的幾家銀行印發鈔票。另外上次那個特別貸款利率的檔案也要下來了。”說著,張三爺看了一眼門外,確認沒有不該在的人經過後,放低了聲音道:“為什麼坤州這麼多銀行,戴笠夫偏偏只批我的?你難道沒有想過嗎?” 張三爺這句話說的很輕,好在房間裡格外安靜,細微的聲音也能被輕易捕捉到。 徐婉緊皺著眉,倒有些開竅的感覺了。張三爺有些得意,道:“因為我和你其實是一樣的,不過是在替人打理,背後都有真正的東家。呵,你想想我,從前不過就是放過些高利貸,哪裡懂什麼銀行、金融?我們也算是老相識了,我自然能多包容些你,可你要是擋了戴總長和孟小姐這兩人的財路,我可就不好說了。” “三爺是在騙我嗎?你們這銀行股東如果有戴笠夫,孟司令也不管?” “是,明面上當然沒有,改個名字的事還不簡單,每年利息、分紅都到了他賬上,可是一分都不少過。” “三爺,您這麼放心我,您不怕我去告“御狀”?” “你說的我都明白了,我會有決定的,不送了。”李享田走在張三爺後面,他關門的聲音“嘭”的一聲不算輕。徐婉也不在乎,臉上還是有淡淡的笑容。 不一會兒,聽見他們的腳步聲慢慢遠去了,徐婉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冷卻了,她站起來,走到屏風後面,一隻美國進口的鋼絲錄音機緩慢地!地轉動著。 這一盞茶的功夫,收穫比徐婉意料的還要多。她原本只以為張三爺和戴笠夫沆瀣一氣,沒想到那幾家銀行原本就是戴笠夫和孟明珠兩人的私產。如今天下不太平,各地都在置辦軍火、招兵買馬,軍費總是不夠用,原來都流到了這兩夫妻的口袋裡。 張三爺方才說她口說無憑,如今證據已經有了。 先示弱,讓對手慢慢放鬆警惕,然後在他們最得意、最麻痺的時候全力一擊。這是孟欽和教給她的。 她忽然聯想到什麼。 這次孟欽和是不是也和前兩次一樣,是在厚積薄發,謀算一盤大棋? 是啊,他這麼多年從來沒有輸過,與其擔心他的處境,還不如多給她自己和糯糯謀劃後路。 徐婉將刻好的膠片仔細裝起來,然後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如今她手上已經掌握了籌碼,她唯一要做的就是讓它萬無一失。這也算是她送給孟欽和最後一份禮物,在這點上他們的利益和目標都是一致的。 徐婉還在想著張三爺的事,有些警惕,聽見有人叫她立即將視線投過去,竟是袁傑曦。 徐婉走過去,袁傑曦臉上止不住的高興,“剛才我去你們銀行找你,都不知道你去哪了,還想著吃完午飯再去找你,沒想到你就在這裡。” 袁傑曦一邊說話,一邊給徐婉拉開他身邊的椅子,都快忘了他對面原本還坐著一個人了。 他對面坐著的人見徐婉過來了,很有禮貌地站起來,打量著袁傑曦和徐婉。 袁傑曦反應過來,趕緊給他們介紹,“卿文,這就是我跟你說過的,徐婉徐小姐。”說完,又笑著跟徐婉介紹道:“這是我在英國留學時的同學,我們一個班也是學機械的,我們之前經常一起去爬山,很好的朋友。” 徐婉去看那年輕人,才發現那個人也在打量她。 徐婉伸過手去,大方與他握手。眼前的人高鼻深目,徐婉明明沒有見過,卻總覺得眼熟的很。

李享田和張三爺互通訊息比徐婉想象的更快,徐婉原想著他晚上能不能給答覆。哪知下午剛過,李享田就過來傳話,說張三爺剛好明天中午有空。

徐婉覺得好笑,臉上卻是笑盈盈的,誇李享田做事“雷厲風行。”

李享田不是個聰明人,還以為是徐婉服軟示好,徐婉這半帶諷刺的話他聽了竟也覺得受用。

第二天中午,徐婉早早地在女子銀行對面的茶樓定好包間。

這茶樓有著濃厚的江南氣息,樓下有唱評彈小曲的藝人,琵琶伴著吳儂軟語彈唱著。

包間比外頭大廳的裝潢更要講究些,從桌椅茶几到後頭嵌著蘇繡的屏風,都是一色的紅木。那屏風幾乎是挨著牆放著,卻也留著空隙,一般都是請藝人上樓來彈唱時,立在後頭當點綴的。

徐婉到沒有多此一舉叫人上來唱小曲,她很清楚,今天到的這些人沒有人是有心思聽曲的。

張三爺像是要給徐婉一個下馬威似的,約定好的中午十二點,到了下午一點也沒有一點訊息。

徐婉也不著急,要了壺龍井茶,自斟自酌。雕花小窗外雨潺潺,樓下還有隱隱約約傳來的琵琶聲。到了一點半的時候,外頭的走廊上終於有一連串腳步聲靠近了。

聽著聲勢浩大,像是帶了不少人,倒也是嚴陣以待了。反倒是徐婉,只帶了一個司機一個保鏢跟過來,守在門口。

不一會兒,張三爺和李享田推門進來了,張三爺仍是一慣的皮笑肉不笑,只是這一回多了些得意的神色,“方才雨太大了,等雨停了些才好出門,實在抱歉,讓徐小姐久等了。”說著從上到下打量了一眼徐婉。

徐婉笑著回他:“三爺肯賞光就已經是求之不得了。”她話雖很客氣,卻始終是坐著的,並沒有站起來迎接他們。說完,她指了下旁邊的空位,“三爺,李經理,請坐!”

張三爺在徐婉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故作不知,道:“不知道徐小姐這一次把我這個老頭子叫過來是什麼事?”

“無事不登三寶殿,能請的動您自然是大事。三爺這幾年在坤州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想必是不屑於故意為難我的。”

張三爺挑了下眉,仍揣著明白裝糊塗,“這話怎麼說?”

徐婉稍稍靠近!近了些,臉上帶著笑,聲音卻是極低的,“您那裡還有我的多少照片啊?”

張三爺聽著哈哈笑了起來,原本就看著粗俗的臉上又多了好幾條褶子,“徐婉啊徐婉,你知道的我從前痴迷過你好一陣,你的照片我還真留了不少。”

徐婉並沒有迴避他帶著輕薄的語氣,直視著他輕笑道:“我一個人的照片您要想留著就留著吧。”忽的,徐婉臉色一沉,換了種冷而硬的語氣,視線從張三爺、李享田的臉上一一掃過,像是一個警告,“只是,如果我和其他人的照片被您傳了出去,恐怕就不是我不高興這麼簡單了。”

李享田心虛地撇了下嘴,看了眼張三爺的臉色。

張三爺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也不再裝模作樣,說道:“我在這道上也有這麼些年,之所以人人敬我,不過是我張三講規矩。什別人給我留活路,我就給別人留活路。我今天就把話挑明白了,徐小姐你反正是要走了,那個外國娘們又什麼都聽你的,我看享田接你的位置正好合適,你何不成人之美?”

“原來三爺是來跟我舉薦人才的。”徐婉笑了笑,又將臉轉過去,看著李享田道:“李經理確實很不錯啊,資歷深厚,又會交際。只是……彩萍是凱特自己選的人,我人微言輕改變不了她的心意啊。”

陳彩萍究竟是徐婉力薦的,還是凱特認準的,李享田再蠢也是知道的。徐婉這句推辭並沒有什麼說服力。

張三爺原以為徐婉這次叫他來會來服軟的,哪知還是這般不識趣,索性攤開了說:“徐婉,我是看在我們以前就認識的份上,不然今天也懶得在這裡教你做人的道理。人嘛,還是要學會認清形勢、順勢而行的,你這樣固執,之後遲早是要吃苦頭、栽跟頭的。”

張三爺轉念一想,徐婉確實是個走彎路的,跟了孟欽和那麼久,也沒見到她撈到什麼好處,要是換個女人,什麼洋房、汽車孟傢什麼給不起,哪裡用得著像她現在這樣辛苦?什麼經理,也不過是個受人差遣、被人利用的人而已。

他不如跟她仔仔細細講明白了,“徐婉,我知道你有二少撐腰,腰桿是要挺得比一般人直些。可是今時不同往日,坤州、南三省將來是誰做主?還是你那孟二少嗎?孟司令把孟欽和從金城趕到了坤州,你說是升還是降?現在,整個南三省!省的財政都是在戴笠夫戴總長手中,你連這種眼力都沒有嗎?”

徐婉作出思考的模樣,問:“二少前程如何,與我沒什麼關係,戴總長升官或者發財,跟我們也不相干吧,您總提起他是什麼意思?難倒我任用一個陳彩萍怎麼就得罪戴總長呢?難不成陳彩萍和戴總長還有什麼私仇?”

張三爺忽然笑了,“徐小姐訊息這麼不靈通嗎?戴總長很快就發檔案了,加批我名下的幾家銀行印發鈔票。另外上次那個特別貸款利率的檔案也要下來了。”說著,張三爺看了一眼門外,確認沒有不該在的人經過後,放低了聲音道:“為什麼坤州這麼多銀行,戴笠夫偏偏只批我的?你難道沒有想過嗎?”

張三爺這句話說的很輕,好在房間裡格外安靜,細微的聲音也能被輕易捕捉到。

徐婉緊皺著眉,倒有些開竅的感覺了。張三爺有些得意,道:“因為我和你其實是一樣的,不過是在替人打理,背後都有真正的東家。呵,你想想我,從前不過就是放過些高利貸,哪裡懂什麼銀行、金融?我們也算是老相識了,我自然能多包容些你,可你要是擋了戴總長和孟小姐這兩人的財路,我可就不好說了。”

“三爺是在騙我嗎?你們這銀行股東如果有戴笠夫,孟司令也不管?”

“是,明面上當然沒有,改個名字的事還不簡單,每年利息、分紅都到了他賬上,可是一分都不少過。”

“三爺,您這麼放心我,您不怕我去告“御狀”?”

“你說的我都明白了,我會有決定的,不送了。”李享田走在張三爺後面,他關門的聲音“嘭”的一聲不算輕。徐婉也不在乎,臉上還是有淡淡的笑容。

不一會兒,聽見他們的腳步聲慢慢遠去了,徐婉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冷卻了,她站起來,走到屏風後面,一隻美國進口的鋼絲錄音機緩慢地!地轉動著。

這一盞茶的功夫,收穫比徐婉意料的還要多。她原本只以為張三爺和戴笠夫沆瀣一氣,沒想到那幾家銀行原本就是戴笠夫和孟明珠兩人的私產。如今天下不太平,各地都在置辦軍火、招兵買馬,軍費總是不夠用,原來都流到了這兩夫妻的口袋裡。

張三爺方才說她口說無憑,如今證據已經有了。

先示弱,讓對手慢慢放鬆警惕,然後在他們最得意、最麻痺的時候全力一擊。這是孟欽和教給她的。

她忽然聯想到什麼。

這次孟欽和是不是也和前兩次一樣,是在厚積薄發,謀算一盤大棋?

是啊,他這麼多年從來沒有輸過,與其擔心他的處境,還不如多給她自己和糯糯謀劃後路。

徐婉將刻好的膠片仔細裝起來,然後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如今她手上已經掌握了籌碼,她唯一要做的就是讓它萬無一失。這也算是她送給孟欽和最後一份禮物,在這點上他們的利益和目標都是一致的。

徐婉還在想著張三爺的事,有些警惕,聽見有人叫她立即將視線投過去,竟是袁傑曦。

徐婉走過去,袁傑曦臉上止不住的高興,“剛才我去你們銀行找你,都不知道你去哪了,還想著吃完午飯再去找你,沒想到你就在這裡。”

袁傑曦一邊說話,一邊給徐婉拉開他身邊的椅子,都快忘了他對面原本還坐著一個人了。

他對面坐著的人見徐婉過來了,很有禮貌地站起來,打量著袁傑曦和徐婉。

袁傑曦反應過來,趕緊給他們介紹,“卿文,這就是我跟你說過的,徐婉徐小姐。”說完,又笑著跟徐婉介紹道:“這是我在英國留學時的同學,我們一個班也是學機械的,我們之前經常一起去爬山,很好的朋友。”

徐婉去看那年輕人,才發現那個人也在打量她。

徐婉伸過手去,大方與他握手。眼前的人高鼻深目,徐婉明明沒有見過,卻總覺得眼熟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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