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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世番外
孟欽和已經有一個多月都沒有回過汀洲官邸,幾近閒置了,官邸裡的傭人還以為二少回金城去了。
黃昏時分,孟欽和的汽車從坤州城北的營地駛出,往南城的女子中學駛去。
這天是徐婉第一次上學,他特意換了一身西裝去接她。
只是孟欽和來的早了些,學校還沒有放學。他下車去,站在校門口的松柏樹下等她,金色的餘暉斜斜地灑下來,照在他身上。
之前的那些日子,總是徐婉在洋樓裡等他。
每次他回洋樓,他剛將汽車的門開啟,一抬頭便可以看見她站在窗邊看他,可他一抬起頭,她又低下頭去,含著笑跑開了。
他便故意走到她窗下,仰著頭打趣她,“小婉,你躲什麼,我都看見你了。”
那個上輩子被他傷的心灰意冷的人,原來最初的時候,也曾這樣真心實意地喜歡過他。
這一次,他怎麼敢再傷她的心?
雖然誰都喜歡被心上人等候歸家的感覺,但他還是將她送去了一所女校,上輩子他起初不過是為了一己私慾想金屋藏嬌,而如今他更想成全她。
她也是需要朋友,有自己的抱負的。她不是誰籠子裡養的雀兒,該被他困在一棟洋樓裡。
過了一會兒,孟欽和看見有穿著藍衣黑裙的女學生從學校裡成群地出來了,他還從來沒有見她這樣打扮過。
他放眼找了好一會兒,終於在校門口看見了她,她和她的兩個女同學一邊說著話,一邊朝這邊走來。
上衣的淺藍色襯得徐婉多了幾分清純嬌俏,想起來她才十八歲,本就該無憂無慮的,上輩子卻獨自承受了那麼多事情。
許是徐婉並沒有想到他會來,她和她的同學說著話從他身旁走過,並沒有注意到他。
“小婉。”孟欽和輕輕喚一了聲。
她即刻回過頭來,腳步全然頓住了,眼中是斂不住的欣喜。
徐婉的同學並不認識孟欽和,卻也驚訝於有這樣一個的俊朗挺拔的男人在學校門口等她。
她們都到了情竇初開的年紀,那兩個女學生笑的曖!曖昧,問徐婉:“這是誰呀?來接你的?”
徐婉抿著嘴點了點頭,卻又遲遲沒有開口,她臉上漸漸有了失落的神色,她和他的關係似乎有些難以啟齒。
孟欽和往前走近幾步,跟她的同學打招呼:“我是小婉的男朋友,特意來接她的,謝謝你們關照她。”
徐婉原本低著頭,聽孟欽?觥澳信笥選比鱟鄭蝗惶鶩啡ィ躲兜乜聰蛩?
他笑著抬起手從她發上撫過,繼而牽起她的手,“還不走?給你買的灌湯包就全涼了。”
上了車,徐婉緊挨著他坐下,他將用牛皮紙包著的、溫熱的灌湯包遞到她面前來。
她正好餓了,也不顧忌,直接拿著吃了起來。哪隻這回的灌湯包裡的湯灌得有些多了,才輕輕咬了一口,手上嘴上全是油,像只花貓兒一樣。
他先是覺得好笑,又故作嫌棄地揶揄她,一邊從西裝口袋裡拿出手帕,一邊道:“瞧你這滿臉的油。”
他話音剛落,她突然湊過來,用油乎乎的食指往他鼻尖上一刮,得意道:“現在你也是了。”
他素來愛乾淨,沉下臉去,裝作惱了去逗她。
哪知對上的卻是她最明媚的笑靨。
這些日子她早就把他看透了,哪裡還怕他?這坤州城裡不怕他的人也就這麼幾個了。
徐婉的上學之路也完全是一帆風順,不過這也都在孟欽和的意料之中。張三爺那些人不知從哪聽到了徐婉上學的風聲,許是覺得孟欽和的做法匪夷所思,竟跑到女校這邊來一看究竟。
只是張三爺和他的人還沒走到校門口,就被孟欽和的人直接請進了局子裡。
這一出殺雞儆猴孟欽和早想好了,他就是擺明了在坤州立威,看誰還有膽子敢打擾她。
令這些人吃驚的事情還在後頭。
秋末冬初的時候,有人瞧見二少帶著一個女人在珠寶店挑戒指,兩個人有說有笑的,像是要訂婚了。
上輩子他身處險境的時候,曾讓她假借取戒指的由頭,去珠寶店幫他稍過一次信,然後順便取回了一隻他之前隨意挑選的戒指。
最後,那枚戒指他作為報答送給她了。他送過她不少首飾,唯獨只送過她這一回戒指,還是這!這樣的草率。
或許是,戒指不比旁的首飾,總覺得是帶了承諾在裡面的。
他上輩子也跟她說過日後再帶她親自重新挑一隻的話,可他們沒有後來了。
此時的徐婉並沒有察覺孟欽和的打算,他只說要挑一隻鑽戒出來有大用,要她幫忙挑選。
徐婉一個一個地看過去,最後目光在其中一隻戒指上停留,她拿起來轉過身給孟欽和看,“就這個吧,維瑞,你覺得這個怎麼樣?”
孟欽和看到那枚戒指的時候,目光不由凝滯了,他默了許久,才道:“我也覺得這個很好。”
或許這就是註定的緣分,還是上輩子那隻戒指。
他甚至在想她是不是想起了什麼?他其實想讓她想起來,可又怕她想起來,她會不會還恨他,要跟他一刀兩斷?
孟欽和已經做好了年前結婚的打算,上輩子的遺憾歷歷在目,怎麼能不擔心夜長夢多。
只是這籌備結婚不比其他,還是走了些風聲出去了。
在很多人的眼中,他要和徐婉結婚是匪夷所思的事情,以至於杜江明直接從金城跑到坤州他的辦公室裡找他,“維瑞,那個舞女不過和詩音有幾分像而已,你們才認識多久?還是故意跟你家老爺子唱對臺戲?”
他回答的果決,“這跟楊小姐沒有關係,老爺子那邊我會親自去說。這婚總而言之是結定了,除非徐婉她不願意,其他人不同意都沒有用。”
杜江明或許就是受他這句話啟發了,這邊才惺惺地走了,哪知轉頭就去洋樓找了徐婉。
孟欽和接到侍從官從洋樓打來的電話,他頭一次這麼生氣,只想斃了杜江明那小子。
杜江明連忙趕回洋樓,這一次他回來的時候,徐婉沒有像從前一樣在窗前等他。
他心裡有了預感,快步走進門去,只見徐婉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出神,神色懨懨的。
她還在就好,也算鬆了口氣。
聽見他回來了,徐婉抬起頭來,淡淡道:“你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了?”
“小婉,我有話想跟你說。”孟欽和在徐婉身邊坐下,可他剛落座,她就往另一邊移了一點兒,他自然注意到了。
“正好我也有話想跟你說。”
“那你先說。”孟欽和不敢唐突。
他一把扣住她的手,“你未嫁我未娶,哪裡不合適?”
徐婉不理她,仍道:“杜公子已經跟我說了,我和詩音很像是不是。”
孟欽和沒有想到,從前他做過的錯事,到如今仍反反覆覆地折磨他。
他不知作何解釋,只道:“小婉,我這輩子從頭到尾心裡只有你一個。如果我孟欽和有朝一日負你、騙你,我便孤獨終老、不得好死,我只求你信我。”
他起誓的語氣過於認真,眼眶都紅了,眼底還隱約可見紅色血絲。
徐婉從來沒有見過孟欽和這樣過,還是起這樣毒的誓,不忍心看他,“你別這樣說。”
她的心軟他看在眼裡,他不能再等到她死心了在挽回她。
孟欽和突然站起身,她原本不知他是何意,之間他直接在她面前單膝跪了下去,“小婉,話既然說到這份上了,我便同你直說了,我這輩子非你不可。”說著,他從戎裝的口袋中將上次她挑的那枚戒指拿出來,“原本想過兩天再跟你求婚的,可我現在等不及了。”
他用極誠懇的語氣,苦笑著道:“我們孟家旁人看起來是高門大戶,可盛名之下不過如此。我母親死的早,我和我父親向來生疏,兄弟之間也是矛盾重重。我自己還是個軍官,槍林彈雨來來往往,挨槍子、負傷都是常有的事。你嫁到我們家來,免不了會受到我的牽連,替我擔心,但我向你保證,只要有我在,絕不會讓你受一點委屈。你還願意嗎?”
徐婉顯然是沒有想到他會突然求婚,一時沒回過神來。可他這一番話委實說的她心驚,特別是那!那句“槍林彈雨裡來來往往,挨槍子、負傷是常有的事”,她聽到只覺得心痛的厲害,終是道:“維瑞,我求你不要咒你自己了,我願意。”
他打定了主意先斬後奏,第二天便和徐婉在南三省所有報紙的頭版刊登了他們結為夫妻的婚書。
在他看來,他父親不同意也無妨,司令府以後再回去,他們就先在坤州這邊過他們的日子。這老爺子看到孫女是什麼樣,他上輩子就見過了。
影響他的前途也沒關係,權力的滋味他早就嘗夠了,唯獨眼前這個人兩輩子都錯過了。
孟欽和結婚委實高興,那天晚上他被敬了不少酒,一開始來者不拒,可想著新娘子還在臥室裡等他,便也不敢多喝了。
孟欽和有些醉意地往新房裡走,推開門,新娘子正穿著喜服端正坐在床邊等他,她抬眼打量著婚房裡紅綢、喜字,也打量他。
他走到她身邊坐下,將她頭上的髮飾輕輕取下來,“小婉,我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了,很久很久了。”
他曾經等了她整整八年。
他扶著她的後頸,輕輕吻過她的額頭、她的眉、她的眼,她的唇,他稍一用力,那人便和她一起倒下了。
喜被上還有紅棗、花生,她將手陷入他的發中,深深回吻他。
他去吻她的頸,她卻將唇貼在他耳邊,輕聲道:“孟欽和,這輩子算是便宜你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回事徹徹底底完結了,是時候跟小婉、二少道別,也跟大家道別了。
我是個慢熱的人,一開始寫這篇文的時候,還沒從少帥那裡走出來,總把孟欽和打成殷鶴成,而現在他們也要離我遠去了。
兩年彈指過,大家追文辛苦了,希望我可以早日治好拖延症orz
如果之後還寫文,下一本寫《替代品》,在專欄裡
感謝大家讀到了這裡,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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