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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常遇青!徐婉認出了他的聲音。
雖然常遇青以前也刻意接近過她,但也不至於這樣對她,何況還是白天。這中間會不會有什麼誤會。
徐婉用力去扳開常遇青箍在她身上的手,喊道:“常少爺,我是何婉,你放開我。”
哪知常遇青並沒有收手,將她抱得更加緊了,將頭從後抵在她勁窩裡,“寶貝,我當然知道你是誰,你要知道你到這公館第一天,我就看上你了。日也想,夜也想,寶貝,我都忍了這麼些日子了,你也該讓我得得逞了。”
常遇青的這番話讓徐婉聽得心裡發寒,徐婉咬著牙,往常遇青鞋上狠狠踩了一腳。常遇青吃痛鬆手,徐婉連忙往外走。哪知沒走幾步又被常遇青拽住了手臂,拉了過去。徐婉還想掙脫,“呼”地一記耳光甩過來,她整個人直接被摔在一旁的鋼琴上,額頭磕出血來。
徐婉被這重重一記耳光打懵了,她曾以為上一輩子可怕的事情已經經歷完了,卻不想還有男人會這樣對待女人。
常遇青已經欺身過來,將她按到在鋼琴的琴凳上,一隻手掐住她的脖子,一隻手用力撕扯她的旗袍和絲襪,道:“你他媽少給我裝,你的底細我已經摸清了,以前在坤州當過舞女是嗎?少在老子面前扮什麼貞潔烈女。專門來吊老子胃口。你要是乖乖聽話,你那些事我就不讓我姐知道。”
體力上她自然不是他的對手,徐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去反抗,示弱乞求他:“我聽話,我一定聽話。”
常遇青這才將掐著徐婉脖子的手鬆開,好不容易呼吸到了空氣,徐婉咳嗽了好幾聲。
眼前這個禽獸正在目不轉睛地打量她,徐婉強忍著痛,佯裝順從地去解他的皮帶。姓常的很受用,眼見著他呼吸變得氣促起來,半眯著眼等著徐婉伺候他。
徐婉攀著他的肩,緩緩坐起來,溫言細語道:“您說的沒錯,做舞女那兩年,我其實早就學會了……”
他輕輕“嗯”了一聲,“學會了什麼?”
“怎麼對付你這種人渣!”徐婉說這句話的同時,狠狠用膝蓋踢向這個男人最脆弱的地方。上一輩子的她就是活得太瞻前顧後了,有什麼好怕的,最慘也不過是死而已。
“你這個賤蹄子。”常遇青疼得嗷嗷直叫,徐婉站起來又補了兩腳,這下他連話都說不出了。
徐婉連忙站起來逃了出去。哪知剛一出門就遇上了方婷,她正滿臉驚恐地望著她。
徐婉這次想起來,自己此刻衣衫不整,頭髮也是凌亂不堪的。
“你們在裡面做了什麼?”方婷怒氣衝衝地走過來,攔住徐婉問。
徐婉沒有過多的時間解釋,顫抖著說:“常遇青想非禮我,他還在裡面,你快讓開。”
“你說常少爺要□□你?”方婷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依舊不依不饒拉住徐婉問,“何婉,你騙我?怎麼可能?”
徐婉怕常遇青追出來,沒有再理方婷,將她的手推開,直接匆忙往樓下跑去。可還是耽誤了,她還跑到樓梯口,常遇青便已經追了上來,一把拽住徐婉,怒火沖天,“你這個臭婊.子給我站住!”
他極其用力地把徐婉往房間裡拽,徐婉完全不是他的對手,只好大聲呼救,卻被常遇青從後掩住口鼻。她原以為自己沒有救了,然而在這個時候,只見走廊對面有一行人走了過來。
常遇青一緊張,手鬆開了些。徐婉第一眼便見著了程太太,抓住機會連忙大聲求救,“夫人救救我!”說著擺脫了常遇青的拉扯,趕緊朝那邊跑去。
徐婉只看到程太太,沒有看到她身後還站著人。
程太太快步走過來,掃了徐婉一眼,沉聲喝道:“你們在做什麼?”
她剛問完,常遇青也追了過來。他們兩個都衣衫不整,尤其是徐婉旗袍和絲襪都被撕破了,發生了什麼這並不難猜。只是程太太態度冷漠,似乎不是那麼願意搭理她。
可這是她最後一根稻草,徐婉沒有辦法,哀求著道,“太太您救救我,常少爺剛才在琴房想要……”然而徐婉話還沒有說完,卻看見了程夫人身後站著的人。
徐婉完全沒有想到孟欽和此刻會出現在程公館裡,還在看著她。
有那麼一瞬,徐婉甚至覺得自己得救了。或許是上輩子積累的習慣,上一世徐子仁無論給她惹上了什麼樣的禍,無論是孟欽同還是誰想找她的麻煩,孟欽和都能出面給她擺平。似乎只要有他在,她便沒有什麼可以怕的了。
可這一回,徐婉沒有再和從前一樣躲到他身後去,而是低下頭不想讓他看到自己,更不想讓他看到自己哭。
“非禮”那兩個字徐婉沒有說出口,反倒是將手擋住旗袍被撕扯破的地方。她不想讓他看到自己最狼狽的樣子,也不想再被他憐憫。
家裡出了這樣的醜事,程參謀長臉上無光。他就在孟欽和旁邊,看上去十分難為情,對著孟欽和尷尬道:“二少先隨我去書房。”
孟欽和往她那邊看了一眼,便跟著程參謀長上樓了。
是啊,他們已經一刀兩斷了,再相逢裝作不相識是最好不過。好在如今常遇青似乎只打探到了她做舞女的事,似乎並不知道她和孟欽和的關係。
哪知程參謀長和孟欽和剛走,常遇青便開始惡人先告狀,指著徐婉對程太太道:“姐,這個女人她勾引我!她今天早上騙我去琴房,哪知我一進去就開始脫衣服勾引我。是我沒用,沒有把持住自己,可她竟要我娶她,還威脅我如果不答應就要說我□□她!你還要騙我姐嗎?你根本就不是什麼鋼琴老師,從前就是個舞女而已!你在這能教什麼孩子,我倒害怕你把愛蘭害了,變得和你一樣不知廉恥!”
“還有這樣的事情。”程太太扭過頭盯著徐婉,並不是問詢的語氣。
“你不信問許婷老師。”說著,又扭過頭對許婷說,“到底怎麼回事你來說給太太聽!”
徐婉看向方婷,方婷並不敢去看她,放低聲音對著程太太道:“今天上午小姐明明沒有鋼琴課,可何老師偷偷去了琴房,還不讓我一起去。何老師以前教小姐鋼琴也是漫不經心,小姐現在也很不喜歡她。”
他們怎麼會說得出顛倒黑白的話?徐婉氣得發抖,目光從方婷和常遇青的臉上一一掃過。她並不慌亂,指著自己額頭、臉頰冷聲質問常遇青,“若是我勾引的你,我額頭上的傷又是怎麼來的?今天我聽說小姐病了,本想去看愛蘭,小姐身邊的芳白攔住我說小姐在琴房等我,然而我一過去卻發現什麼人都沒有,剛準備走一個畜生就不知道從哪裡出來了。”
“你說誰是畜生?”常遇青氣急敗壞道。
徐婉看著常遇青反而笑了起來,冷笑道:“我說那個想非禮我的人是畜生,怎麼,常少爺是心虛了嗎?你不是跟我說如果我不從你,你就要把我的事全說出來。我比你強,我做過的事我都承認,我以前確實幹過一些我自己都瞧不起的事情,可這並不是你輕薄我的理由。呵,你還說什麼我想嫁給你,你敢說你哪裡捱了我幾腳嗎?”
“你他媽!”常遇青怒不可遏,衝過來又要打人,徐婉做好了準備,往程太太那邊躲去。
只是她沒有想到,她再抬頭時,常遇青的手已經被人抓住了。那個人稍用力一推,常遇青就跌倒在了牆角。
徐婉吃了一驚,原來他沒有走。
程太太原本心疼弟弟,剛想責罵人,可一看到孟欽和便什麼都不好說了,只回頭去看程參謀長。
常遇青是個什麼樣的人,程參謀長再清楚不過,雖然他不知道為什麼孟欽和為何出手,可也明白有的人是罪有應得。
“二少……”倒是常遇青嚇壞了,他原本想在金城謀個一官半職,這金城最不能得罪的就是姓孟的。常遇青剛想辯駁,程愛蘭卻從樓上急急匆匆跑了下來,一把將徐婉抱住,一邊大哭,一邊對程太太、程參謀長道:“你們是要趕何老師走嗎?我不准你們趕她走!”
“這不是你該待的地方。”程太太看了眼程愛蘭道。
徐婉有些懵,愛蘭上次還說不想再見她,此刻卻哭得這麼傷心。徐婉蹲下來去摸她的腦袋安撫她,方婷卻走了過來,想把程愛蘭拉開,“愛蘭小姐,你先跟我上去,太太也說了,這裡不是你該待的地方!”
“滾開!”程愛蘭狠狠咬了方婷的手腕一口,“你和舅舅昨天特意要我裝病,就是為了要害何老師,要趕她走嗎?”
“裝病?”程參謀長問了一句。
“就是他們要我裝病!我今天不想練琴就同意了!”愛蘭又哭了起來。
“請兩個鋼琴老師就鬧成這個樣子!怎麼搞的!”程參謀長瞪了程太太一眼,還是讓人把程愛蘭帶上去了。
程太太也有些下不了臺,只說:“我也沒想到會這樣,這麼亂七八糟的,這兩個都不留了!都出去!都滾出去!”
徐婉並不想待了,可方婷一聽見程太太這麼說,突然慌張起來,跑到常遇青旁邊,拉著他的手喊道:“少爺,你答應要娶我的,怎麼太太趕我走你一句話都不說!”
常遇青連忙把她的手甩開,“娶你?你想得美,我可沒答應說娶你。”
“您不娶我我以後嫁給誰,我已經是您的人了!以後還有誰會要我?您當初到我房裡找我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
徐婉從頭到尾只是想要一個清白,現在看來都已經清楚了。
徐婉站在牆角,有人走了過來,遞了一件大衣給她,“穿上,我現在送你走。”
如果兩輩子都算上,這是第三次。徐婉還記得上一次在舞廳遇到他的情景,若不是那一次他給她披上一件披風,或許就不會有之後這兩輩子的事情。
那邊婷還在哭訴著自己怎麼被拋棄,這種話她和孟欽和都在場時聽起來格外尷尬。
徐婉擺了擺手,不要他的那件大衣,依舊是疏離的語氣,“謝謝您,我還要去拿我的行李。”這一輩子她已經不會和上輩子一樣不管不顧地從一個地方離開,讓自己狼狽不堪。
“我等你。”
徐婉沒有答應他,回自己房裡重新換了一身衣裳,然後收拾了所有的行李,她唯一捨不得的就是愛蘭,徐婉留了幾樣她給愛蘭做的玩具,然後從房間出來。
她出來的時候,方婷還在和常遇青糾纏,馮太太不知什麼時候過來了,她大概聽程太太說過發生了什麼事,看見徐婉過來整個人都愣住了,怪不得說二少生氣了,原來是這樣。她那個弟弟色膽包天她們都知道,卻不曾想碰到硬骨頭了。
“馮太太,對不起。”徐婉路過馮太太時,還是道了一聲歉,她騙了她,確實是她不對。
“沒有,沒有,我一定好好管教常遇青!”
程太太還不知道怎麼回事,見馮太太這個態度覺得奇怪。等徐婉一下樓,馮太太走過去踢了常遇青一腳,“我就說你這樣會出事!你打聽到她當過舞女,怎麼就沒有打聽到她是二少的女人!”
“那她來當什麼鋼琴老師……”常遇青雖然仍頂著嘴,但是已經語無倫次了。程太太也嚇了一跳,連忙下去送。
徐婉已經走下樓了,孟欽和倒真的在等她。他在客廳的沙發上,一邊皺著眉一邊吸菸,程參謀長在一旁陪坐。等她下來,他看了她一眼便站起來了。
宋存山站在孟欽和的身邊,他也不知道二少是怎麼想的,先是要他們注意徐小姐的行蹤,可真正跟他彙報起來,又說沒發現異常不用匯報。宋存山見徐婉手裡拎著一個箱子,想去幫忙卻被徐婉拒絕了。
程太太正好從樓上追下來送她喝孟欽和,徐婉知道她應該是聽馮太太說了,並不像和她糾纏,只想早點離開這裡,所以也不矯情,上了孟欽和的車。
時間好像又迴轉到他們第一次相遇的時候,還是一路無話,孟欽和也沒有問她要去哪。
只是這一次稍有相同,她不像上次一樣披著他的披風,提心吊膽、渾身狼狽。她此時已經有了打算,她如今沒有住處,也不想逞強,先去投奔胡潤生落個腳,今後再想辦法。
徐婉禮貌問孟欽和道:“二少,您這是要去哪?我要去麻也巷那邊,如果您不順路的話,我到前面那個路口就下車。”如今和他斷了關係,她和他說話也更加有了底氣。
“去麻也巷。”孟欽和直接吩咐司機,過了一會他突然轉過頭問徐婉,“你很缺錢嗎?”
“嗯?”徐婉愣了一下。
“為什麼要去做這種家庭教師?我答應過補償你,你沒有必要這樣拋頭露面。”
徐婉知道他不會懂,也不和他解釋,只說:“謝謝您,我用不著多少錢,我只要養的活自己就好,所以也談不上缺錢。”
之後,他們沒有再說話,似乎除了錢,他們也沒有別的什麼聯絡了。
不一會兒,汽車到了麻也巷,到了巷口徐婉便和孟欽和道別,“二少,我到了,謝謝您。”她的語氣像是並不熟悉的人。
他也只“嗯”了一聲。
只是外頭下雨了,徐婉沒有帶傘,一從車廂踏出來,密密麻麻的雨線斜斜淋在她身上。
她淋著雨往前走了一會,身後那輛汽車開了過來停在她旁邊,車門開啟有人打著傘出來。可她卻看著前方,並小跑著往前去了。
徐婉實在沒有想到胡潤生竟然正好回來了,他原本這個點該是在上班的,胡潤生也看到了徐婉,見她一個人淋著雨,連忙走了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新年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