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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民國之外室·焦尾琴鳴·3,425·2026/5/11

徐婉聽陳媽這麼說,不由愣了一下,她心裡清楚,在這個風口浪尖,不論是誰,找過來都不會是好事情。 她原本以為只需要在銀行應付那些事情,卻不想已經找到家裡來了。 徐婉站起身,走到陽臺上往下望去,夜色中大門口站了一個人,微弓著背不太耐煩地按著門鈴,不一會兒又走過來一個女人,似乎懷裡還抱了一個嬰兒。 雖然看不清楚那兩人的面容,可徐婉瞧著其中一人的身形,已經清楚來者是何人了。 該來的總會來,徐婉沉默了半晌,吩咐陳媽:“讓他們進來吧。”既然都找上門來了,她其實也想見一見。 徐婉看了眼正坐在地板上玩積木的糯糯,道:“糯糯,你先上樓,過會陳媽會上去幫你洗漱,媽媽也上來陪你睡覺,好不好。” 糯糯不太情願,徐婉在糯糯身邊蹲下,輕輕捏糯糯的小臉蛋,“你要乖哦,這樣才能帶你去海邊玩。” 糯糯聽徐婉這麼說,嘟著小嘴還是不太高興,卻已經將地上的積木一個個裝進她放玩具的小籃子,拎著它們去三樓了。徐婉看著那個小傢伙還有些費力的樣子,不由好笑,卻也不忘囑咐:“糯糯,你就在三樓睡覺,媽媽沒有叫你,你不管聽到什麼都不要下樓。” “知道了。” 這個小傢伙用的是不太耐煩的語氣,小婉看著糯糯覺得好笑,她想起自己的小時候,和糯糯相比,她小時候要聽話太多。可太乖太聽話也未必是一件好事,小孩子就是要活潑一些。其實糯糯也是個很乖的孩子,懂事也早,不然這幾年她兩頭忙活那裡顧得下來。 糯糯剛上樓去,陳媽便領著人進來了。那抱著孩子的年輕女人先進客廳,細長的瓜子臉,丹鳳眼,笑起來眼角也是往上挑的。她身上穿了一條漿洗得發白的寬腰旗袍。女人的身材比臉看著要臃腫不少,看著像剛生產不久。她十分不自在,到處打量著,見著徐婉立即露出笑容來,收斂起方才打量的神色,疾步走到徐婉身邊,熱切道:“您就是姐姐吧。”說著哄了哄懷中的孩子,“大寶,快,叫姑姑。” 那孩子不過幾個月,還在襁褓中,哪裡會說話。徐婉還是看了一眼,孩子臉肉嘟嘟的,睜著大眼睛四處看。這孩子看著是和徐子仁有幾分像,孩子的眉眼便是從他爺爺那傳下來的,是濃眉大目。 血親確實是一種奇怪的感覺。 孩子還是可愛的,徐婉稍稍用手逗了一下,那女人見徐婉有些鬆動,忙道:“大姐,我叫蘇蔓。” 徐婉看了她一眼,點了下頭,將視線轉向門口。她明白,他們這次過來絕不會是過來認親這麼簡單。不早不晚,偏偏是這個時候。 徐子仁慢慢走進來,他有些有些尷尬,硬著頭皮一般走進客廳。他穿了一件有些破舊的皮夾克,半張臉上都是鬍渣,眼睛耷拉著,沒有什麼神采,看著十分邋遢。徐婉注意到,他手裡還提了些當季的水果和一個西洋玩具娃娃。 徐婉看著他不由輕輕嘆了口氣,已經有好幾年沒有見過徐子仁,關於他的情況還是上回聽胡潤生提起。她隱約記起,她去平城前,徐子仁跟著張大娘的兒子去了一家皮革工廠做事。 徐子仁不去看徐婉的眼睛,略低著頭,蘇蔓走到徐子仁旁邊,使了個眼色叫他上前,道:“姐姐,第一次到您家來,也不好意思空著手,給糯糯帶了點禮物過來,一點小心意。” 徐婉沒有回應她,坐回沙發上,靜靜地看著他們。蘇蔓被徐婉看著有些心慌,佯裝低頭去看孩子。 陳媽過來給徐子仁夫婦倒了茶,徐婉眼風一掃,陳媽便會了意,上樓去了。 蘇蔓注意到陳媽上樓,拉著徐子仁在徐婉對面的沙發坐下,又問了一遍,“姐姐,糯糯那孩子呢?” 說到糯糯,徐子仁神色也有些變化。 徐婉沒有回答蘇蔓這個問題,而是看著她的眼睛,一針見血道:“你怎麼知道糯糯的,誰讓你們過來的?” 徐子仁低著頭不說話,倒是蘇蔓愣了一下,隨即抬起頭訕訕笑道,“不是誰讓我們過來的,您和子仁是親姐弟,打斷骨頭連著筋,好些年不見了也該來見一見。”說著,轉著頭四處打量起徐婉的洋樓來,“糯糯呢?”她問了一聲,見徐婉沒回應,兀自站了起來,站在扶梯前仰著頭粗聲喊起“糯糯”來,“糯糯,糯糯,舅媽給你帶了好玩的來了,快下來呀!” 徐婉站起來:“你再這樣大聲喧譁,我就要請你出去了。” “別呀。”蘇蔓懷中的孩子哇哇哭了起來。她輕搖著想哄,可孩子仍是哭鬧,一時整個客廳吵吵嚷嚷,蘇蔓不知如何是好,埋怨徐子仁道:“你就乾坐著,管管孩子呀!” 徐子仁仍低著頭,徐婉看不下去,朝著蘇蔓走過去,直接從她手上接過孩子,糯糯是徐婉親自帶大的,糯糯小的時候,她可以一邊哄她睡覺,一邊自己看書。徐婉將孩子抱在懷中,只輕輕用手拍了拍他的後背,那孩子便停止哭啼了。 蘇蔓有些難為情,卻不忘拉近關係,道:“真是有緣分,這孩子真聽你的。” 待孩子睡著了,徐婉將孩子還給蘇蔓,回到沙發上坐定,看著徐子仁道:“說吧,誰讓你過來的,不說我就送客了。”帶著孩子過來套近乎,這不是徐子仁能想的出的辦法。 蘇蔓臉有些僵硬,徐子仁仍低著頭道,“是潤生哥要我們過來的。” “胡潤生?他要你們來幹什麼?” 徐子仁冷笑了一聲,突然站起來,發狠吼道:“來幹什麼?還不是你自己那些破事,一定要弄得所有人都知道,把徐家的臉都丟完嗎?你不要張口閉口趕人走,有幾個臭錢了不起,我又不是來找你要錢的!你那些髒錢我才不稀罕,我們徐家要臉!”他說完,將桌子上的茶盞往地上狠狠一砸。那一瞬,“砰”的一聲巨響,碎瓷片跳起,熱水飛濺,徐婉就坐在徐子仁的對面,只覺得有碎片濺到她身上來,下意識往後一躲。 那孩子又開始哇哇大哭起來,徐子仁權當什麼都沒聽見,一臉憤怒地看著徐婉,有些威脅的意味。 徐婉並不畏懼,也站起身來,道:“我原以為讓你吃些苦頭,你就會有出息些,沒想到是個終究是個沒用的草包。你不是從小就看不起我,可你比我差了不止半點,瞧瞧你現在這個模樣。”一見面就是這麼個劍拔弩張的架勢,徐婉也是沒有想到的。 徐子仁欺軟怕硬,紅著臉反而不敢說什麼了。蘇蔓見架勢不對,連忙去勸,“我們先回去吧。” 哪知徐子仁手突然一擺,他妻子始料未及,被他一推抱著孩子直接往後倒去,眼看著要往摔著,徐婉連忙去扶。就在那電光火石間,徐婉扶著了大寶,卻被蘇蔓的慣性帶著往後一撞,腿磕在角上。 徐子仁怒氣衝衝地出去了,蘇蔓兩頭都顧不上了,也怕得罪狠了徐婉,走之前連連道歉:“大姐莫怪,我們過來也是沒有辦法。他素來脾氣就是這樣,您肯定也清楚,我先走了,今天實在是不好意思。我們也是為了你和糯糯好,咱們都是一家人呀。” 都是一家人?徐婉只有苦笑。 蘇蔓他們前腳剛走,讓他們過來的人便登門了。胡潤生穿著一件深色風衣,帶著禮帽,客氣又紳士。外頭的門開著,他算是不請自來,見到滿地的碎片,胡潤生十分過意不去,那些話他都聽到了,道:“小婉,你沒事吧。我讓他們來,也想著你們是親姐弟,沒想到你們之間矛盾這麼深。” 徐婉也不與他繞彎子,只問:“你到底想做什麼?” “我想做什麼?”胡潤生有些好笑,道:“我自然是想要幫你,外頭那些關於你的流言蜚語都傳成什麼樣了,我不信你沒有聽到過?” “你既然知道那是流言蜚語,為何又要在意?” 胡潤生不打算在這上面和徐婉爭辯,直入主題道:“我不管你怎麼說,這些都是衝著你來的,如今最好的辦法就是將糯糯送回孟家去,你是孟家二少孩子的生母,那些人還敢說你什麼?” “還有呢?” “這對糯糯是有好處的,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哪有誰跟著母親姓的,她回了孟家便是千金小姐,誰還會委屈了她不成?教育,婚姻,那樣不是挑最好的去。再說,這對你也有好處,我知道你不是個貪慕權貴的人,你現在也年輕,不帶著孩子還能再嫁個好人家,不是嗎?” 她站在他跟前,凝神望著他,眼中隱約有淚水,看起來難過極了。有風吹進來,她站在風裡,鬢角的一縷發被吹亂了,他有那麼一瞬間有那麼些於心不忍,忽然升起一種隱藏在心的慾望。如今他有錢也有人脈,要是再想些辦法,他也是能將她護起來的。 他沒忍住,伸手去捋她的頭髮,她卻突然退後一步,薄唇輕啟,輕聲道:“原來你是來當說客的。”她頓了頓,又道:“前幾天楊小姐也過來找過我,我突然想起來你現在是楊小姐的妹夫了,也難怪。胡先生,你說完了嗎?說完便可以走了。” 此時她眼中的難過已經褪去,又回到了他剛進門時的疏離,看上去並不需要他多此一舉的幫助。 胡潤生臉色也不太好看,“是我打擾你了,不好意思。”說完便走了。 徐婉站在窗邊,看著月色下胡潤生的背影只覺得一陣涼意,她方才的那些難過也只是為他。 男人往往喜歡照拂柔弱的女人,或是更加需要依靠的那一個。就像一個是嬌嫩易枯萎的玫瑰,一個是石頭縫中長出的嫩草,總是習慣去呵護前者。 同一片月光下,有人拿著從坤州發來的電報一頁頁翻看,有一張是無關軍情,他拿起看了一眼,想了想,還是放下了。 宋存山敲門,說請他過目婚禮的章程,讓他最後敲定,畢竟就差那麼幾天了。他起身將方才的那張紙放回抽屜中,起身出去了。

徐婉聽陳媽這麼說,不由愣了一下,她心裡清楚,在這個風口浪尖,不論是誰,找過來都不會是好事情。

她原本以為只需要在銀行應付那些事情,卻不想已經找到家裡來了。

徐婉站起身,走到陽臺上往下望去,夜色中大門口站了一個人,微弓著背不太耐煩地按著門鈴,不一會兒又走過來一個女人,似乎懷裡還抱了一個嬰兒。

雖然看不清楚那兩人的面容,可徐婉瞧著其中一人的身形,已經清楚來者是何人了。

該來的總會來,徐婉沉默了半晌,吩咐陳媽:“讓他們進來吧。”既然都找上門來了,她其實也想見一見。

徐婉看了眼正坐在地板上玩積木的糯糯,道:“糯糯,你先上樓,過會陳媽會上去幫你洗漱,媽媽也上來陪你睡覺,好不好。”

糯糯不太情願,徐婉在糯糯身邊蹲下,輕輕捏糯糯的小臉蛋,“你要乖哦,這樣才能帶你去海邊玩。”

糯糯聽徐婉這麼說,嘟著小嘴還是不太高興,卻已經將地上的積木一個個裝進她放玩具的小籃子,拎著它們去三樓了。徐婉看著那個小傢伙還有些費力的樣子,不由好笑,卻也不忘囑咐:“糯糯,你就在三樓睡覺,媽媽沒有叫你,你不管聽到什麼都不要下樓。”

“知道了。”

這個小傢伙用的是不太耐煩的語氣,小婉看著糯糯覺得好笑,她想起自己的小時候,和糯糯相比,她小時候要聽話太多。可太乖太聽話也未必是一件好事,小孩子就是要活潑一些。其實糯糯也是個很乖的孩子,懂事也早,不然這幾年她兩頭忙活那裡顧得下來。

糯糯剛上樓去,陳媽便領著人進來了。那抱著孩子的年輕女人先進客廳,細長的瓜子臉,丹鳳眼,笑起來眼角也是往上挑的。她身上穿了一條漿洗得發白的寬腰旗袍。女人的身材比臉看著要臃腫不少,看著像剛生產不久。她十分不自在,到處打量著,見著徐婉立即露出笑容來,收斂起方才打量的神色,疾步走到徐婉身邊,熱切道:“您就是姐姐吧。”說著哄了哄懷中的孩子,“大寶,快,叫姑姑。”

那孩子不過幾個月,還在襁褓中,哪裡會說話。徐婉還是看了一眼,孩子臉肉嘟嘟的,睜著大眼睛四處看。這孩子看著是和徐子仁有幾分像,孩子的眉眼便是從他爺爺那傳下來的,是濃眉大目。

血親確實是一種奇怪的感覺。

孩子還是可愛的,徐婉稍稍用手逗了一下,那女人見徐婉有些鬆動,忙道:“大姐,我叫蘇蔓。”

徐婉看了她一眼,點了下頭,將視線轉向門口。她明白,他們這次過來絕不會是過來認親這麼簡單。不早不晚,偏偏是這個時候。

徐子仁慢慢走進來,他有些有些尷尬,硬著頭皮一般走進客廳。他穿了一件有些破舊的皮夾克,半張臉上都是鬍渣,眼睛耷拉著,沒有什麼神采,看著十分邋遢。徐婉注意到,他手裡還提了些當季的水果和一個西洋玩具娃娃。

徐婉看著他不由輕輕嘆了口氣,已經有好幾年沒有見過徐子仁,關於他的情況還是上回聽胡潤生提起。她隱約記起,她去平城前,徐子仁跟著張大娘的兒子去了一家皮革工廠做事。

徐子仁不去看徐婉的眼睛,略低著頭,蘇蔓走到徐子仁旁邊,使了個眼色叫他上前,道:“姐姐,第一次到您家來,也不好意思空著手,給糯糯帶了點禮物過來,一點小心意。”

徐婉沒有回應她,坐回沙發上,靜靜地看著他們。蘇蔓被徐婉看著有些心慌,佯裝低頭去看孩子。

陳媽過來給徐子仁夫婦倒了茶,徐婉眼風一掃,陳媽便會了意,上樓去了。

蘇蔓注意到陳媽上樓,拉著徐子仁在徐婉對面的沙發坐下,又問了一遍,“姐姐,糯糯那孩子呢?”

說到糯糯,徐子仁神色也有些變化。

徐婉沒有回答蘇蔓這個問題,而是看著她的眼睛,一針見血道:“你怎麼知道糯糯的,誰讓你們過來的?”

徐子仁低著頭不說話,倒是蘇蔓愣了一下,隨即抬起頭訕訕笑道,“不是誰讓我們過來的,您和子仁是親姐弟,打斷骨頭連著筋,好些年不見了也該來見一見。”說著,轉著頭四處打量起徐婉的洋樓來,“糯糯呢?”她問了一聲,見徐婉沒回應,兀自站了起來,站在扶梯前仰著頭粗聲喊起“糯糯”來,“糯糯,糯糯,舅媽給你帶了好玩的來了,快下來呀!”

徐婉站起來:“你再這樣大聲喧譁,我就要請你出去了。”

“別呀。”蘇蔓懷中的孩子哇哇哭了起來。她輕搖著想哄,可孩子仍是哭鬧,一時整個客廳吵吵嚷嚷,蘇蔓不知如何是好,埋怨徐子仁道:“你就乾坐著,管管孩子呀!”

徐子仁仍低著頭,徐婉看不下去,朝著蘇蔓走過去,直接從她手上接過孩子,糯糯是徐婉親自帶大的,糯糯小的時候,她可以一邊哄她睡覺,一邊自己看書。徐婉將孩子抱在懷中,只輕輕用手拍了拍他的後背,那孩子便停止哭啼了。

蘇蔓有些難為情,卻不忘拉近關係,道:“真是有緣分,這孩子真聽你的。”

待孩子睡著了,徐婉將孩子還給蘇蔓,回到沙發上坐定,看著徐子仁道:“說吧,誰讓你過來的,不說我就送客了。”帶著孩子過來套近乎,這不是徐子仁能想的出的辦法。

蘇蔓臉有些僵硬,徐子仁仍低著頭道,“是潤生哥要我們過來的。”

“胡潤生?他要你們來幹什麼?”

徐子仁冷笑了一聲,突然站起來,發狠吼道:“來幹什麼?還不是你自己那些破事,一定要弄得所有人都知道,把徐家的臉都丟完嗎?你不要張口閉口趕人走,有幾個臭錢了不起,我又不是來找你要錢的!你那些髒錢我才不稀罕,我們徐家要臉!”他說完,將桌子上的茶盞往地上狠狠一砸。那一瞬,“砰”的一聲巨響,碎瓷片跳起,熱水飛濺,徐婉就坐在徐子仁的對面,只覺得有碎片濺到她身上來,下意識往後一躲。

那孩子又開始哇哇大哭起來,徐子仁權當什麼都沒聽見,一臉憤怒地看著徐婉,有些威脅的意味。

徐婉並不畏懼,也站起身來,道:“我原以為讓你吃些苦頭,你就會有出息些,沒想到是個終究是個沒用的草包。你不是從小就看不起我,可你比我差了不止半點,瞧瞧你現在這個模樣。”一見面就是這麼個劍拔弩張的架勢,徐婉也是沒有想到的。

徐子仁欺軟怕硬,紅著臉反而不敢說什麼了。蘇蔓見架勢不對,連忙去勸,“我們先回去吧。”

哪知徐子仁手突然一擺,他妻子始料未及,被他一推抱著孩子直接往後倒去,眼看著要往摔著,徐婉連忙去扶。就在那電光火石間,徐婉扶著了大寶,卻被蘇蔓的慣性帶著往後一撞,腿磕在角上。

徐子仁怒氣衝衝地出去了,蘇蔓兩頭都顧不上了,也怕得罪狠了徐婉,走之前連連道歉:“大姐莫怪,我們過來也是沒有辦法。他素來脾氣就是這樣,您肯定也清楚,我先走了,今天實在是不好意思。我們也是為了你和糯糯好,咱們都是一家人呀。”

都是一家人?徐婉只有苦笑。

蘇蔓他們前腳剛走,讓他們過來的人便登門了。胡潤生穿著一件深色風衣,帶著禮帽,客氣又紳士。外頭的門開著,他算是不請自來,見到滿地的碎片,胡潤生十分過意不去,那些話他都聽到了,道:“小婉,你沒事吧。我讓他們來,也想著你們是親姐弟,沒想到你們之間矛盾這麼深。”

徐婉也不與他繞彎子,只問:“你到底想做什麼?”

“我想做什麼?”胡潤生有些好笑,道:“我自然是想要幫你,外頭那些關於你的流言蜚語都傳成什麼樣了,我不信你沒有聽到過?”

“你既然知道那是流言蜚語,為何又要在意?”

胡潤生不打算在這上面和徐婉爭辯,直入主題道:“我不管你怎麼說,這些都是衝著你來的,如今最好的辦法就是將糯糯送回孟家去,你是孟家二少孩子的生母,那些人還敢說你什麼?”

“還有呢?”

“這對糯糯是有好處的,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哪有誰跟著母親姓的,她回了孟家便是千金小姐,誰還會委屈了她不成?教育,婚姻,那樣不是挑最好的去。再說,這對你也有好處,我知道你不是個貪慕權貴的人,你現在也年輕,不帶著孩子還能再嫁個好人家,不是嗎?”

她站在他跟前,凝神望著他,眼中隱約有淚水,看起來難過極了。有風吹進來,她站在風裡,鬢角的一縷發被吹亂了,他有那麼一瞬間有那麼些於心不忍,忽然升起一種隱藏在心的慾望。如今他有錢也有人脈,要是再想些辦法,他也是能將她護起來的。

他沒忍住,伸手去捋她的頭髮,她卻突然退後一步,薄唇輕啟,輕聲道:“原來你是來當說客的。”她頓了頓,又道:“前幾天楊小姐也過來找過我,我突然想起來你現在是楊小姐的妹夫了,也難怪。胡先生,你說完了嗎?說完便可以走了。”

此時她眼中的難過已經褪去,又回到了他剛進門時的疏離,看上去並不需要他多此一舉的幫助。

胡潤生臉色也不太好看,“是我打擾你了,不好意思。”說完便走了。

徐婉站在窗邊,看著月色下胡潤生的背影只覺得一陣涼意,她方才的那些難過也只是為他。

男人往往喜歡照拂柔弱的女人,或是更加需要依靠的那一個。就像一個是嬌嫩易枯萎的玫瑰,一個是石頭縫中長出的嫩草,總是習慣去呵護前者。

同一片月光下,有人拿著從坤州發來的電報一頁頁翻看,有一張是無關軍情,他拿起看了一眼,想了想,還是放下了。

宋存山敲門,說請他過目婚禮的章程,讓他最後敲定,畢竟就差那麼幾天了。他起身將方才的那張紙放回抽屜中,起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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